第29章 宇文覺(3)
楊爺爺那邊卻已經拿了一個小小的陳舊的青色碎花布包出來,他顫抖著枯燥的雙手將布包開啟,道:“你這一路上,免不了會要花些盤纏,這些碎銀子你收著吧,也好讓我們放心。”
李娥姿無言的收下,因為她知道若是她拒絕,恐怕兩位老人會對她更加掛心,她於心不忍。
“對了,還有一些乾糧你也一起帶上吧!”楊奶奶蹣跚著腳步,又往廚房走去。
不一會兒,楊奶奶拿了好幾個烙餅、包子等等,放在了布包一起,再用一塊大一些的布包好,遞給了李娥姿。
“兩老的恩情,我永遠記在心裡。”李娥姿將布包背在了背上,已經走出了門外,向兩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這世上,能有這麼兩位老人家,無微不至的關照著自己,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楊奶奶再次落下淚來,道:“好孩子,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姓李,名娥姿,奶奶千萬不要將我的名字說出去,否則怕牽累道您兩位老人家,娥姿就此別過,以後一定還會來看望兩位老人家的!”
李娥姿微微一笑道。
“好,我們記住了!”楊奶奶點著頭,“娥姿,外面世道這麼亂,你千萬要注意安全,保重自己啊!”
“嗯!”
說著,李娥姿揮了揮手,告別了兩位老人家。
只是,離開了這裡之後,李娥姿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往什麼方向去找弟弟,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有如大海撈針。
不管怎麼樣,是不能再回長安城去了,一旦宇文護髮現她還在這世上,恐怕他還會再起殺心,弟弟還沒有找到之前,她無論如何都要先保住性命。
李娥姿順著一條大道走,發現這裡也是隔很遠才有一幢房屋,人煙稀少,她只能加快趕路,看能不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家客棧歇息一下。
李娥姿到底是一個女孩子,即使以前跟著父母沒少吃苦,走了很久的路也有些吃不消,她且走且停,沒有發現危險已經逐漸的靠近她。
“李娥姿!找你找得好苦,沒想到你竟跑到這地方來了,現在看你還往哪裡逃?”
李娥姿看到擋在前面的人,不由得停住了腳步,她身子微顫,居然是落日!
落日沒死,那也就是說……長河出事了?
他身邊還有另一個李娥姿不認識的人,也是手持長劍,身形比落日稍稍矮了一些,面目也很猥瑣,短眉、蠶豆眼、扁鼻子、歪嘴脣……總而言之,所有不好的樣子全出現在了一張臉上,讓人看了就倒胃口。
“落日,你不是少將軍的心腹嗎?你為何要背叛他?”
李娥姿雙拳緊握,即使面對著落日,她心存畏懼,也想將事情弄個明白。
落日冷笑了一聲:“告訴你又何妨?我就是大冢宰派到宇文邕身邊的眼線,大冢宰吩咐我,一定要將你斬草除根!”
“小人!長河呢?”
李娥姿沒想到自己竟然猜了個七八成,這個落日果真是宇文護身邊的人,只恨自己沒有早些察覺……否則,長河也不會……
也不知道,長河現在究竟怎樣了。
落日不耐煩的眯著眸子道:“李娥姿,沒想到你都已經自身難保了還這麼多管閒事!長河已經死了,你難不成還想向他求救?”
那個矮小的男子看著李娥姿嘴角不斷地流著口水,模樣噁心至極,偏偏還是口吃:“落……落日,這、這……姑娘挺、挺美的,不如咱、咱們先快活、快活唄!”
“你們敢?”
李娥姿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不斷地後退,她知道,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了,畢竟已經不會再有另一個長河出現保護她。
只是,不到最後,她絕不會放棄!
“哈哈……有、有什麼不敢的!”那矮個子率先抽出了身上的刀朝李娥姿砍去,笑著道。
李娥姿動作十分迅速的抓起了一把沙子往那矮個子的眼睛處一揚,此時正好風大,沙子猛地往矮個子眼睛裡吹去,矮個子一時不察,李娥姿抓住機會就往前不斷地跑去。
“啊!啊!我、我的眼睛……”
矮個子不斷的哀嚎著道。
落日狠狠的瞪了矮個子一眼道:“你若是壞了大冢宰的大事,看你回去怎麼交代!”
“你、你別廢話了,還不快追上去,人、人跑了,可、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落日看著前方喃喃:“李娥姿,我就不信了,連宇文邕的第一護衛都死在我手裡,還能搞不定你?”
說著,落日一個閃身,很快的追上了前面的李娥姿,李娥姿感覺到後面涼風突起,轉身回頭看的時候,只見一把鋼刀已經降臨在了自己的背部,眼看就要砍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從天而至一般,將李娥姿擁在了懷中,手中的刀硬是擋住了落日的,那人的手臂再一個用力,便將落日的刀真了開來。
李娥姿感覺到這人懷抱的溫暖,她再一看這人所穿的衣服,也是十分熟悉,然後視線上移,看向了那個人的臉龐,頓時了悟。
原來,他是今日在那個小屋中路過借喝一碗水的錦衣男子。
天下之大,無巧不有;然而,李娥姿和這錦衣人一天之內能夠遇上兩次,真可以說得上是巧上加巧了。
這般想著,李娥姿並沒有害怕摟著自己的人,反而更加摟緊了這人的腰身,不想給這人增添些許的累贅。
錦衣人的武藝顯然十分高超,遠遠在落日之上,在李娥姿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就已經一刀載入了落日的脖子上,冷冷的看著他:“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負一個弱女子,是當王法不存在了麼?”
落日嚥了咽口水,看著指在自己面前的刀鋒,道:“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
“哦,我到要聽聽,你究竟是何方神聖。”錦衣人的刀並未收起來,微微一笑。
這笑容看起來十分溫和,偏偏似乎又暗藏著刀鋒般的冷芒,叫人不由得為之顫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