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主婚人(2)
“查一下,剛剛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宇文邕冷冷的道。
長河搖了搖頭道:“爺,這件事幾乎已經傳遍整個長安,只是,屬下以為……”
“你的意思是說,父親是真的要娶她,而且還要我來主持這件婚事?”
“是。”
長河毫無起伏的語氣迴盪在宇文邕的耳邊,顯得分外刺耳。
宇文邕渾身散發著深深的怒氣,他從來沒有想到,父親為了自己死心竟然……難不成真的要讓那個女人嫁給父親嗎?而且還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兩個拜堂成親?
只是想想,心房竟然就不自覺地緊縮著,宇文邕閉了閉眼,快步朝宇文泰所在的院子走去。
只見宇文泰正在院中舞劍,只有幾個侍衛遠遠的守著。
宇文泰身為西魏一手遮天的權臣,更身為西魏最有能耐的將軍,其武藝自然也不在話下。
宇文泰手中的長劍氣勢如虹,招招精準無比,劍法嫻熟的一看就是**浸多年;宇文邕看得忍不住也拔了一支侍衛手上的劍迎了上去。
宇文泰見宇文邕攻了上來,也沒有任何的慌亂,毫不留情的也攻了過去,父子兩人並沒有彼此之間的關係而手軟。
兩把劍纏鬥了一陣,如同下棋一樣,你贏不了我,我也贏不了你,父子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紛紛跳了開來,不再對陣。
“父親的劍法還是一如當年。”
宇文邕的眸光熠熠,將劍精準的射進了那名侍衛的劍鞘裡。
宇文泰嘆道:“老了,老了!邕兒你也不必安慰為父,為父心裡清楚地很。”
剛剛雖然兩人看起來是平分秋色,但是宇文泰心裡很清楚,宇文邕的劍比他的更加狠絕,毫不留情,這很符合君王的氣質,看著他的神色也更加欣慰與複雜。
若有一天自己死了,這位置遲早會要交給自己的兒子們,在他看來,他的這些兒子當中,也只有三子宇文覺和四子宇文邕可成大器。
覺兒為人溫潤、仁厚,將來必然成為明君,只可惜生在亂世,他為人太過善良,在這詭譎多變的西魏朝中,恐怕難以暗箭難防。
邕兒卻是從來性格隱忍,韜光養晦,故而少年老成,城府頗深,對於這個兒子,宇文泰也自覺不如。
以後能夠坐穩這個位置,併成一番大事業的無非是他們兩個中間的一個,所以,他不允許有任何人、任何事來影響他們。
更何況,只是一個小小的李娥姿!
“父親,你知道,孩兒一向不會撒謊的!”
宇文邕淡淡道。
宇文泰將手中的劍丟給一旁的侍衛,看著他道:“有什麼事,就直說吧!但如果是李娥姿的事,就不必開口了。”
宇文邕的心下一沉,他知道,一旦父親用著這般斬釘截鐵的語氣說話,那麼事情是絕對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為什麼?”
宇文泰瞪視著宇文邕道:“為什麼?邕兒,難不成你要告訴為父,你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跟為父對著幹?”
宇文邕張了張脣,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口。
其實,這個為什麼即使問了也是白問,只不過是宇文邕還不甘心罷了。
宇文泰已經將這個事情散播出去了,那麼事情就已經不容反悔,沒有了迴旋的餘地。
否則,將軍府難免會授人以柄,威望也將大大降低。
宇文泰一臉怒容道:“邕兒,如果是這樣的話,為父會十分失望!再過十日,為父就會迎娶李娥姿,你一定會是主婚人,聽到了嗎?”
“……是。”
宇文邕不知道自己怎麼應答出口的,只覺得自己心口一陣一陣的酸澀著。
五年,五年裡的日日找尋,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竟然又要拱手讓人……而且還是讓給自己的父親!
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宇文邕更不知道宇文泰後面還吩咐了些什麼,只是自宇文泰那兒出來後便十分茫然。
李娥姿她……想必比自己痛苦萬分吧!
否則,李娥姿不會跑到他面前來,只要想起,李娥姿那雙充滿著絕望、悲傷的雙眸以及決絕離去的背影,宇文邕便覺得渾身無力。
上天,未免給他開了個太大的玩笑!
回到自己的庭院,宇文邕大聲道:“拿酒來!”
“少將軍……”
“爺說了,拿酒來,沒聽懂嗎?連你們都要反抗爺的話了嗎?”
宇文邕一臉怒意的看著畏畏縮縮的僕人,喝道。
那僕人嚇得差些沒有滑倒在地,他趕忙跑了出去,匆匆的抱了兩大壇酒出來,顫顫巍巍的將酒罈放在了宇文邕的面前,吞了吞口水道:“爺,酒來了,還……還有什麼吩咐嗎?”
“滾!”
宇文邕揮了揮手道,一邊拍開了酒封。
濃郁撲鼻的酒香迎面而來,宇文邕此時卻沒有任何心思享受這酒的香醇,只煩惱得想要一醉解千愁。
待宇文邕喝完了兩罈子酒,他的臉上也已經升起了醉後的酡紅。
宇文邕醉後,手也不自覺的亂動著,一不小心就掃到了桌子上的罈子,他的力道極大,酒罈一下子就倒了,繼而滾到了桌下,摔了個粉碎。
“唔……娥姿,你是我的,我不要讓你嫁給我父親!”
宇文邕無意識的說著的話語,被藏在暗處的長河聽到了,他深深擔憂著宇文邕的身體。
這兩壇酒可是陳年酒釀,雖然一開始不覺得,但是後勁很足,恐怕少將軍這一晚上會睡得很不安穩。
他還從來沒有看到過,自家的少將軍醉成這副模樣,是為了白天見過的那個女人麼?
可是,那女人不是老將軍的?怎麼又會和少將軍扯上關係的呢?
不管那麼多了,先把那個女人請過來照顧一下少將軍再說。
長河一邊想,人已經來到了西廂李娥姿的房間,他敲了敲門,李娥姿不久之後開了門,看到是宇文邕身邊的人後,二話不說就要將門關上,卻被長河死死的扣住了。
“你這是要做什麼?”
李娥姿柳眉緊蹙。
長河一瞬不瞬的看著李娥姿道:“跟我來,少將軍喝醉了,他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