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一絲陽光穿透白色的紗窗,照進床下的水泥地面。甄惜的手機發出響聲,已經是早晨六點了。還有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第三支救援隊伍就將出發。
簡單的梳理了一番,穿上高幫軍膠鞋,這種鞋不僅可以保護腳踝,也可以將灼熱的沙子擋在外面。穿上白色的衝鋒衣,又將冷鋒拿來的套裝背上。昨晚,冷鋒特意和大家一起研究了一番,這一套準備中有特殊的衣物和水壺。因為沙漠中早晚溫差極大,所以特殊材質的衣物輕便卻抗晒防冷,而像水壺那樣盛水的器皿,倒騰一番以後,既可以當做武器又可以用來煮食東西。當然揹包裡還有些奇奇怪怪的物件,作為一個外行人,甄惜顯然是弄不懂了,不過她見冷鋒一直在倒騰,知道還是有用的。至少其中一把鋒利的小刀,她知道可以用來防身。
赤日炎炎,銀沙刺眼,三個人跟著龐濤的隊伍開車出發,早上八點一刻,抵達了沙漠的入口。也就是考古隊正式出發的地方。
隊伍以直排的形式,跟在彼此的後面前行。沙子上踏出排排的腳印,猶如一道印著梵文的經卷。時速15KM/H,一行人走了三個小時後,已經邁入沙漠之中。隨著太陽的高升,沙漠中的氣溫開始逐漸飆升,到了11點一刻的時候,地表溫度已經達到55度。
帶領隊伍走在最前面的龐濤顯然是沒有要休息的意思,甄惜見他回頭看了看慢吞吞的隊伍然後才停下腳步,拿出水瓶輕輕喝了一口。
“前面還有3公里就抵達第一個營地點,大家可以喝一口水,然後一鼓作氣走到底。”龐濤一邊說,一邊走到曹天陽和冷峰的面前。
甄惜見他對著兩人笑了笑,接著說到:“兩個小兄弟,怎麼樣,長途沙漠行走不易吧?”
“還好。”冷峰說到,接著將頭上的連衣帽拉下,從揹包中拿出水瓶來。
“小妹兒呢,看上去嬌滴滴的,這一趟下來估計你的面板得報廢。”龐濤又說到,對著甄惜一陣咧嘴大笑。
“沒關係,我已經做了該做的措施,晒黑了以後可以慢慢修復。”甄惜也笑了笑,她可不想被這個傲慢的胖子取笑。
“不錯,能到沙漠來當然不能有公主病,今天晚上可沒有水給你洗澡。”
龐濤說完就轉身繼續出發了,甄惜看了曹天陽一眼,對他做了個眼神。她甄惜可是小毛驢俱樂部的,在外旅遊的時候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所以不是說沒有公主病,只是什麼時候可以任性,什麼時候不可以,她分的很清楚。想了想,於是她急忙從揹包中拿出水瓶,喉嚨的乾燥感已經灼燒多時了。仰頭喝水,一口氣,已經半瓶見底。
“沙漠裡不能這麼喝水,要分量小口。”曹天陽瞪了瞪眼,接著一把將她手中的瓶子按住,“後面還有很長的路,你這樣的話水根本不夠堅持。”
“我沒注意,實在是太口渴了。”
“下一個水
源地在石衲村,至少要堅持到那裡。”龐濤說到,接著看了看走在最後的揹著大包的人:“凡,給她一瓶250ml的水。”
接過送來的小瓶礦泉水,甄惜心裡閃過一絲驚訝。原來還不太喜歡這個五大三粗的人,可現在卻覺得他的身影高大了數倍。
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甄惜心想,接著繼續出行。一陣熱浪打來,火辣辣的溫度已經是水在沸,將臉部灼燒。
將頭上的帽子往下扣了扣,晃眼的陽光才終於暗了一點。之後,眼前的光線又暗了許多。甄惜抬頭,才發現冷鋒正走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身影挺拔高立,剛好將她頭頂的陽光遮住。
果然是大樹底下好乘涼,甄惜心中竊喜。於是緊緊的跟上冷鋒,踩著他的走過的腳步往前走,兩人只相隔半步的距離。心中有些小忐忑,這個樣子算不算利用別人啊?悄悄地抬頭看了看面前的人,見他正毫無發覺的繼續行走。
腳下的沙漠如熱鍋一般越來越燙,三十分鐘的行程很快過去。而蒼茫的沙漠上,黃色的細沙蔓延至天邊,讓人看不見盡頭。
“等一等。”曹天陽將手中的地圖揮了揮,心中有些打鼓。
“怎麼了?”龐濤問到。
“我們走了至少半個小時候,怎麼還沒到。”
龐濤一聽,心中想想也覺得有些奇怪。按照第一次的走法,應該是已經到了。於是將看了看手中的地圖,又舉起手中的望遠鏡看了看。然後再看地圖,再看看望遠鏡。
哪知這一看,心中如涼水襲身,心中一冷。那鏡頭中出現的三五個藍色低矮的帳篷,竟然變化了位置。原先是兩個淺綠色的帳篷在左,深藍色的帳篷在右邊。現在卻變成了兩個淺藍色的帳篷在右,深藍色的帳篷在左。現在看來,兩幅畫面明顯發生了對調。龐濤根據多年的經驗,於是立刻意識到事情發生了變化。
“我們可能遇見了海市蜃樓。”龐濤說到,接著將頭頂的草帽往後一拉,臉上的汗水噌然流下:“三十分鐘以前我們應該看到的是實物,然後海市蜃樓出現,我們不知不覺的就跟著錯誤的方向前進,現在我們已經走在了錯誤的方向上。”
“啊?”甄惜嘴角抽了抽,心中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憂愁。以前一直嚮往著欣賞海市蜃樓,可當真在這烈日灼灼地沙漠上遇見了,又是這樣一副光景:“我們還沒走多遠,要不現在倒回去?”
“不行。”冷鋒搖了搖頭,“海市蜃樓的投影方向不是根據對稱原理來計算的,折射角度不同,原位置也不同。就算我們倒回去,恐怕也不是原來的路。”
曹天陽聽完環視四周,見沙漠上根本沒有參照物,因此很難原路返回。而海市蜃樓的呈現時間長短並也不一定,也許過不了多久,面前的景象就會消失,到時候更是連個目標都沒有,還怎麼計算角度。
“隊長?”跟在龐濤身邊的隊員接二連三的走了過
來,一行人圍在一起,面色略帶焦灼,“現在怎麼辦?”
龐濤將手中的地圖捏緊,那是根據考古隊出行的線路所繪製的,只標註了兩三根線條的簡略說明。沙漠裡,在位置不詳的時候遇見海市蜃樓是十分危險的,特別是在塔克拉瑪干沙漠這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這樣吧,用指南針,我們的水量足夠,一路上注意些,問題應該不大。”龐濤面色沉著的將望遠鏡放進包中。
一行人面面相覷後,也都識相的點了點頭。的確,現在除了相信這位最有經驗的行動隊隊長龐濤,誰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好在這裡並不是沙漠腹地,算不上窮凶極惡之地。
手錶顯示12點,已經到了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候。猛烈的太陽筆直的在頭頂懸掛,若誰敢抬頭看一眼,眼睛都能花上十分鐘。
身體負重,又加之天氣炎熱不堪,甄惜用上全身的力氣,只管低著頭跟著腳印前進。呼呼的風聲夾雜著細沙拂面而來,熱流將汗膩夾雜的身體洗了個遍。
隨著風聲越來越大,眼前的沙也越來越多。一抔黃沙鑽進鼻孔,甄惜這才停住腳,見一行人全都駐足觀看。
曹天陽將墨鏡取了下來,見漫天的細沙稀稀簌簌,俄而,風聲更大,遠處的天空盡然成一片暗黃色。
“不好,是沙牆。”龐濤說到:“我們到低矮的地方去,先躲過這股沙牆。”
行動隊的人開始四處檢視,有人指了指剛才上來的地方,那裡是剛才走過的陡坡,大約有30度角。
“快過去。”龐濤一邊說,一遍將望遠鏡放進包中。
冷鋒跟著往下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遠處。見隨著沙牆越靠近,那漫天的暗黃色更清晰。耳邊的風發出鶴立之聲,只是短短几秒,那沙牆已經距離剛看到的位置近了一半。
呼呼呼……
耳邊狂風大作,甄惜感覺自己正被風推著往前走。一個大風打來,腳下忽然失去了力氣,於是整個人朝著沙地摔去。
“是強風!”
身邊傳來行動隊人的叫喊,甄惜才知道自己至少遇見了8級以上的風力。天空忽然變得暗沉,眼睛被沙子迷的看不清東西。甄惜見大家的身影往左走,於是連忙掙扎著站起來。哪知人還沒把腰伸直,背後的強風襲擊更猛,甄惜只覺光是沙子都能把她拍走。摩擦力在此刻似乎已經沒有了作用,就像曾經在蓉城,自己舉著一把傘在風中,差點被吹風的感覺。
“快點!”龐濤此刻已經一腳跳進了低矮的沙丘,剛一張嘴沙子就滿滿的塞了他一嘴,“沙……呃……”
曹天陽將身體壓低,大風幾近連他也吹走。遠處二十米已經無法視物,黑壓壓的黃沙堆滿了天空,沙牆不知何時已經近在眼前。
環視四周,他見冷鋒正與自己四目相對。甄惜呢?心中忽然咯噔一下,見幾米外的沙子上,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正伏在地上蠢蠢欲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