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思成呆在原地,卿荷的冷漠,對他是最大的報復,意味著兩年所有的美好,化為烏有,變成不願提及的歷史。
梁銘顯然承受能力比陶思成要好的多,他微微一笑,替陶思成回敬道:“你好。”
卿荷為了掩蓋內心最深處的傷痛,只得強顏歡笑,梁銘的反應,卿荷早已預見,她所認識的梁銘是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人。
陶思成回過神,最終還是難以迴避,試探性問道:“卿荷,為什麼這麼對我?真的,一點餘地都沒有嗎?”
“陶思成,我和你弟弟已經分手,你作為哥哥,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卿荷偽裝出最甜美的笑容,彷佛在櫻花樹翩翩起舞,心愛的人倚靠在樹下,笑的無拘無束。
卿荷和陶思成的事傳的沸沸揚揚,不管時隔多久。陶思成和卿荷的尷尬見面,是梁銘故意安排,他要陶思成徹底忘記卿荷,要卿荷心無雜念的闖蕩娛樂圈。也許,他做的是錯的,但是他必須這麼做,即便,最好的兄弟和最愛的人不會原諒,他還是要做。
陶思成根本沒有死心,想要再次問卿荷,被梁銘搶先一步:“卿荷,恭喜你,接拍新戲,一定要好好努力,凌慕華雖然表面嚴肅拘謹,為人倒還隨和,劇本上你若有不懂的地方,多問問他。”
“好,我會的。”卿荷簡單明瞭,轉過頭看向陳導演:“導演,我想出去見見其他人,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陳導演前面帶路。
卿荷走過陶思成的身邊,熟悉的味道讓她掉進兩年前的時間輪迴,陶思成回到家會撫摸她的長髮。會問她有沒有吃飯。會把被單裹在她身上,扛著她四處跑。會牽著她的手帶她逛街吃路邊攤,等到被路人認出,拉著她穿越各個大街小巷,然後氣喘吁吁看著對方哈哈大笑。
回到陶思成前一秒帶她坐520路公交車,踏入傾園,後一秒,玩弄過後的嘲笑,笑自己的狼狽。卿荷說服自己不要再迷戀眼前的人,那是你觸手不及的人,他不屬於你。
陳嘉婷站在一旁,不知該怎麼勸阻,靈動的眼眸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卿荷姐,我們還是回去吧。”
卿荷回眸一笑,那樣的傾國傾城,拭去陳嘉婷即將落下的淚珠:“真的沒關係,我們出去吧。”
洛尚白挽著顧念的腰肢,倚在牆邊,眼神傳遞曖昧。卿荷選擇先不去打擾洛尚白,徑自奔向凌慕華:“凌前輩,我第一次拍戲,什麼都不懂,以後請你多多照顧。”
凌慕華正在同其他演藝圈的人聊天,看到卿荷笑臉相迎,倒也乖巧:“等到劇本出來,我們見一面,討論一下劇情,多磨合。”
“謝謝,承蒙您關照。”卿荷剛想雙手託腰,才想起今時不同往日,改為鞠躬。
凌慕華指著身旁的一位,看上去大約40左右,身材微胖,但很健碩的男人說道:“他是白城,武術指導前輩,在國際上都很有名氣。”又對白城介紹道:“她就是這部戲的女主角,卿荷。”
白城禮貌性環抱卿荷,貼近臉頰,卿荷下意識推開白城,神色慌張。陳嘉婷在卿荷耳邊悄悄的說道:“卿荷姐,你不要太**,這是西方的禮節。”
卿荷趕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太習慣這種禮節,真的很對不起。”
白城笑容可掬,並不怪罪卿荷,中氣十足的說道:“不妨礙,你是新人,難免緊張。”
洛尚白透過顧念,看到這邊發生的一切,領著顧念走過來,順手取杯雞尾酒,遞給卿荷:“你真心道歉的話,把它喝了。”
卿荷略顯猶豫,但還是接過雞尾酒。白城拿過卿荷手中的酒杯,笑盈盈的說道:“尚白,你戲耍一個女孩子做什麼。”
洛尚白反倒不依不饒,執意要卿荷喝光雞尾酒,凌慕華也覺得有些過分,勸阻道:“尚白,別再胡鬧。”
“我沒有胡鬧,你以為她真那麼純潔,陳導演憑什麼看上她,一沒名氣,二沒背景,好端端當上女主角。顧念拍了五年廣告,才爬到這個位置,她有什麼?”洛尚白嘴下無情的反駁道。
卿荷奪過白城手中的酒杯,全部吞下肚,嘴裡苦苦澀澀,喉嚨間火辣辣,說不清哪裡難受,頭開始發昏,卿荷緊握住陳嘉婷的手,不讓自己倒下去。
陳嘉婷再也忍不下去,對著洛尚白吼道:“你替顧念打抱不平,沒人說什麼,誰讓你是她男朋友,但如果為了你愛的人,傷害其他人,你人品也好不到哪去。卿荷姐,是新人,是清清白白的,不需要和你們解釋,只有當不成女主角的人,才會抱怨,因為除了詆譭別人,她再也沒有其他拿得出手的本事。”
洛尚白剛想反擊,顧念拉住洛尚白,對卿荷低下頭:“對不起,尚白他說的不中聽的地方,還請你原諒。”
“你幹嘛和她道歉?”洛尚白不甘心的責怪顧念。
顧念臉色變得難看,她知道洛尚白真的不忍心看自己女主角的位置落入他人手中,她也知道洛尚白不是蛇蠍心腸,只是為自己鳴不平。她輕輕說道:“你是前輩,欺負新人,算什麼,何況還是女孩子。我不舒服,送我回酒店吧。”
洛尚白對卿荷的印象並不好,但也只能先帶走顧念。凌慕華的意思,也是讓洛尚白先走為上。
洛尚白不情願的扶著顧念,和陳導演打過招呼後,返回酒店。卿荷微微晃動身體,凌慕華對陳嘉婷說道:“卿荷醉了,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卿荷聲音有些飄渺:“謝謝,我們可以自己回去。”
“你這個樣子,怎麼回去?我去開車,你等下。”
“真的不用。”
陳嘉婷才發現卿荷執拗起來,跟牛一樣倔,這點很像哥哥陳嘉禹。“卿荷姐,你醉成這樣,我們怎麼回去?”
“走回去。”卿荷指著大門,搖搖晃晃。
凌慕華不顧卿荷的反抗,叫門童把車開到門口,讓陳嘉婷把卿荷拖進車裡,卿荷倒在後座,陳嘉婷不放心,也坐到後排,讓卿荷枕在自己的腿上,略微舒服些。凌慕華問過地址後,駕車前往。
一路上,凌慕華和陳嘉婷都以為卿荷喝醉睡著了,其實卿荷根本沒醉。因為無情的幾句話,陶思成不再做任何努力,那一句傷人心的為什麼這麼對你,究竟有多少感情在裡面,如果他真的愛我,就算我說出傷人的話,看到我被人灌酒,被人戲耍,他在哪裡,是不是找到觀景的好地方,想看我出盡洋相。錯了,全部錯了,我對他什麼都不是。以後的再見面,你我形如陌路,如果不幸遇到今天的情況,我會配合你把戲演下去,演到你身敗名裂。
卿荷閉上眼,抱緊陳嘉婷細弱的腿,傳出均勻的呼吸。
凌慕華放低聲量:“睡了嗎?醫院什麼都沒有,前面有家超市,我去買瓶蜂蜜水,再買點其他能用到的東西,住在醫院不是常事。我有個想法,我東區有間房子,想找家政人員幫忙打掃房間,順便也照顧房屋,你和醫院的那個人住在朋友那,挺不方便。要不要你考慮下,你幫我看房子就行,家政人員我再找。”
“不用在找,我一個人都可以做。紫曼不用在無家可歸了,謝謝你,謝謝。”卿荷興奮的拍著手。
“你等我一下,我買點夜宵。”凌慕華跑進超市裡。
陳嘉婷問道:“姐,為什麼搬到他那去住,我們才一次見面耶。”
“可總住在醫院也不是辦法,我不想再脫離紫曼,玉齊煜的手術費已經背上15萬的債,我不想再麻煩紫曼姐。”卿荷堅定注意,不管多苦多難熬,她一定要自己撐過來。
凌慕華捧著各種顏色的盒子,放到副駕駛座:“我不知道你們吃什麼口味,隨意買了些。”
“謝謝,凌前輩。”卿荷臉紅紅彤彤的,被風一吹好似神女下凡。
玉齊煜和陳嘉禹聊得正聊的起興,陳嘉婷衝破門口,跳到陳嘉禹的背上。
陳嘉禹揹著幼稚的妹妹:“還不下來。”
陳嘉婷跳下來,說:“卿荷姐喝醉了,扶著她的是凌慕華凌前輩。”
陳嘉禹敲打陳嘉婷的頭頂:“那你把卿荷和客人扔在門口合適嗎?”
凌慕華一邊扶著卿荷,一手把夜宵放在桌上。
“嘉婷,先把卿荷扶沙發上,給她找個毛毯。陳嘉禹兄妹一通折騰,才算穩定下來。
再搬過張椅子,遞給凌慕華。
“謝謝,我給大家買好夜宵,多少吃一點,卿荷安全到家,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凌慕華起身告辭。
玉齊煜翻身下床:“謝謝你,照顧卿荷,還幫我們帶飯,感激不盡。”
凌慕華沒有驚訝,細細端詳過後:“我早聽說,有人酷似陶思成,今日見到本尊,果然名不虛傳,真的很像。”
“謝您誇獎。”
“時間不早,我先走了。”
送走凌慕華,卿荷裹緊被子,獨自一人感傷,淚水順著眼角滴到耳垂邊,順著臉頰一直往下流,冰冰涼涼,她為什麼還是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