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拿著從客廳抽屜裡翻出的煙盒,塞到梁銘手裡。背過身說:“不許踏進我的臥室。”
“我在你面前不碰煙,這是你我的約定。”作勢要把手裡的煙扔出去,卻被男子一把握住手腕,停頓在半空。
奇怪的姿態,蔓延在兩個男人之間,猶如白蓮灼燒於烈火般。梁銘急忙抽回懸在半空的手,男子倚坐在廚房檯面上,捶開啟始隱隱作痛的頭。白色紗布滲出斑點血跡,最後變成一片紅色,梁銘按住男子的雙手,罵道:“你丫的想死,剛縫合的傷口,不能忍忍嗎?”
“給我止痛片。”
“不給……。”
“給我……”
男子知道梁銘不會輕易把止痛藥拿給自己,剛才把臥室客廳早已翻個遍,也是搜尋無果,迫不得已才開口找梁銘索要。
梁銘眼睜睜看著男子變成現在整天以止痛藥相伴的模樣,心裡更是鍼芒在刺。若不是意外發現男子揹著自己偷偷增加藥量,梁銘斷不會私藏他的藥,只留出正好的劑量。
“給我吧,頭疼……”男子也不知是沒了力氣再爭吵,還是打算央求梁銘,聲音幾乎變得虛無,像是快要消失。
“你真的不能再吃,會藥物中毒。”梁銘沒有任何鬆開男子的意圖,只能弓著身乞求道。
“放開我,我回屋休息。你要是抽菸的話,在陽臺就好。我不介意。”男子不得不妥協,他從一開始就不該提要求,還讓自己受罪。
梁銘這才意識到男子是放下多大的自尊心來央求自己,從患上頭疼的病症開始,一丁點刺激性氣味都會誘發男子頭疼的病痛。
男子見手上被壓制的力道稍小些,推開梁銘轉身走進房門。正打算關上房門的時候,梁銘猛然用手抵住房門。“先把傷口處理了。我知道,是我把你害成這樣,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怎麼樣都好,等事情塵埃落定,我梁銘任你處置。”
男子躺在**,揉搓熟睡中的肉球。漫不經心的說道:“到那個時候,我能不能活著都不一定。”
梁銘沒有接話,只側身坐在男子旁邊。等層層紗布從額頭揭下時,本已縫合好的傷口有些外翻,血液順著傷口還在流。
如果有因果迴圈的說詞,梁銘,陶思成,和男子之間早在遠古時期,就已然結下不可磨滅的關係,不會隨時間塵封在某塊石碑裡。或許根本沒有起因,只源於內心,在做與不做中選擇了做。看似風平浪靜的海面,通常暗藏能夠吞噬萬物的海嘯,梁銘只是前奏。樹欲靜而風不止,梁銘和男子除了感嘆命運不公外,似乎也不能改變什麼。
窗外的景色慢慢陷入黑暗,第二天如此,第三天還會不變。或許在一成不變的四季中,某一家正在經歷生離死別。然而凌駕在生死之上的,正是梁銘等人現在所經歷的,那種剝離七情六慾痛徹心扉的感官。
男子因為頭疼加上劇烈的掙扎,身體像是被掏空般,沒等包紮好傷口便沉沉睡去。梁銘收拾好殘餘物,離開房間。
最終,輕嘆一聲:“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