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0章 你相信人死後,可以重新來過嗎?
這一場抵死纏綿,至子時方才結束。
君天瀾給沈妙言清理乾淨身子,抱著她在小榻上躺了,指尖細細描摹著她漆黑的眼睫與櫻紅的脣瓣。
“妙妙真好看。”
他認真地輕啄了下女孩兒的眼窩。
沈妙言有些累,在他懷裡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反應。
君天瀾又抱了她很久,才終於鬆開手。
他起身,動作很輕地穿戴好。
臨別前,他俯身,溫柔地吻過她的脣瓣,近乎貪婪地嗅了嗅她身上那股媚香。
“我晚上再來看你。”
他撫了撫她額前的碎髮,聲音如常,宛如尋常夫妻。
儘管,他知道再也不會有所謂的晚上了。
很快,隔扇被掩上。
沈妙言蜷在被窩裡,一滴眼淚順著緋紅眼角滾落到枕中,逐漸消失無蹤。
她抬袖擦拭乾淨淚水,強忍著離別的傷痛,起身更衣梳洗。
等她梳洗罷,君舒影悄悄從外面進來,“可都收拾好了?”
沈妙言望了眼滿屋陳設,“我沒什麼要帶走的東西。”
“那,走吧?”
沈妙言又看了眼窗邊那張小榻,輕輕點了點頭。
君子佩嫁妝極多,無數紅木箱從宮院一直延伸到殿中,滿滿當當擁擁擠擠。
此時天色尚暗,四周忙碌的宮女全是君子佩的人。
因此,她們看見君舒影牽著沈妙言過來時,都連忙低頭,只裝作沒看見。
君舒影開啟其中一隻很大的紅木箱,扶著沈妙言躲進去。
他拿了一壺水遞給她,“我如今也摸不透君天瀾的心思,若他有意放你走也算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等離開鎬京,你再出來,可好?”
沈妙言抱住那壺水,輕輕點頭。
“乖。”君舒影摸了摸她的頭,又取來一道隔板架在木箱中,上面隨意灑了些金銀等物,以作掩飾。
做完這一切,他深深呼吸,抬步離開了這裡。
他走後不久,晨光熹微中,一大一小兩個人影慢慢過來了。
君天瀾牽著念念的小手,父子倆俱都穿著禮服,表情如出一轍的嚴肅。
君天瀾抬手,示意四周的宮女都退下。
眾多宮女面面相覷,有點兒擔憂地望了眼沈妙言藏身的箱籠,卻到底不敢違抗君天瀾的話,只得行過一禮後訕訕退下。
念念嗅著小鼻子,很快指了指其中一隻大箱籠。
君天瀾牽著他走了過去。
箱子裡,沈妙言透過小洞把外面的情景都看在眼裡,不由呼吸一滯。
君天瀾發現她了嗎?
她的計劃莫非又失敗了?
正緊張到無以復加時,箱籠的蓋子,直接被君天瀾掀開來。
她更加緊張,只得屏息凝神,暗暗祈求君天瀾可千萬別發現她藏在下面的夾層裡。
誰知,那父子倆好像只是開啟看了眼,就又給她合上了。
她悄悄鬆了口氣,趴在小洞前,靜靜凝望他們離開這裡。
那雙琥珀色瞳眸裡,還藏著許多不捨,許多留戀。
而君天瀾牽著念念的手,直到離開這座宮殿,腳步才放緩些。
念念回頭望向那座在曦色中忙碌起來的宮殿,頗有些悵然若失,“父皇,孃親就這麼走了嗎?”
君天瀾低頭看他,“念念捨不得?”
“嗯!”小傢伙點點頭,眼眶竟有些微溼潤。
君天瀾安哄般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繼而側首,遙望向她所在的那座宮殿。
良久後,他收回視線,那雙暗紅色狹長鳳眸卻盛著無邊無際的無可奈何。
他認真道:“念念是太子,將來也會是這天下的帝王。你要努力做一個明君,如此,才能成為你孃親的依靠。”
小傢伙很懂事地點點頭,“兒臣知道的。只要兒臣強大起來,將來孃親無論在哪裡,都不會受到欺負。”
父子倆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茫茫宮巷中。
公主出嫁的禮鐘聲已經響起,迴盪在整座皇宮裡。
她和厲修然在承慶殿行過大禮,便要準備回北幕了。
宮中鋪著長長的紅毯,從承慶殿一路鋪到北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