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靖沒有反應,只是靜坐。寧蒙無語,卻又只是上前將那大紅色絲花捆綁到趙靖的身上。
“主子,不管怎麼樣,你今天成親娶公主,公主已經到了,所有的賓客也到位了,你必須要去完成接下來的事兒。”
看著趙靖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寧蒙只是無比的篤定。
“主子,你先娶公主,婉兒姑娘我一定會替你找,一定給你一個交待,你相信我。”
神色黯然,眉目低垂。
“禮成!”
趙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完成所有的工序,當禮成二字篤定而出之時,此時的他知道,這個不喜歡的女人,卻真正的成為了靖王府的女主人。
心中有一種痛,是一種無法理解的痛,一種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而突然遭受到懲罰的痛。
看著一襲喜的公主被送入洞房,允洛只是黯然的看著那如同枯木般靜立於旁邊的趙靖,他神色黯然,鬍鬚滿布,面容憔悴。看著這樣的趙靖,允洛心裡有一種痛,一種牽扯,一種無以言喻的難過、失落。
允洛的視線裡只有趙靖,而趙靖的視線裡卻是一片漠然。看到允洛眼裡的失色,喜兒只是扶住了她。
“小姐,我們回房吧。”
“嗯。”
就在允洛離開前,回眸,含帶不捨的再一次望向趙靖,而此時的趙靖被掩蓋於喧鬧的人群,而後消失。
慢步前行,允洛卻又只是止步,看到允洛的失常,喜兒只是滿臉擔憂。
“小姐,怎麼了?”
“喜兒,我不想回房,我想轉轉。”
“可是”
看到喜兒一臉的猶豫和疑惑,允洛只是勉強自己打起笑臉。
“我沒事兒,終究,靖哥哥娶了公主,我是必須得面對的,逃避根本不是辦法。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這種保護卻並不能長久。以後,我終究還是必須要與公主生活在一個屋簷下。”
慢步行走,允洛並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只是任由自己前行。
當行至趙靖寢室前,卻又停步。那大紅的喜字正正的貼在門上,那屋簷之上懸掛著紅色的絲花,一切顯得那麼的喜慶,卻似乎與自己無關。
神色黯然,曾多少次幻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居於此屋,而如今,一切只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
洞房裡
靜靜的坐著,規矩的,是安平公主。
新郎沒有入房,而安平只是靜坐著,那豔紅的脣角只是笑意橫行,玉指輕輕的掀開了蓋頭的一角,打量著房間的擺設。
俯看,伸出那如玉般白皙的纖纖玉手,指肚輕輕的撫上了那錦緞被褥,這一切如此的真實,真實到,指尖的輕觸,那般的動人心絃。
“我成親了,我真的成親了,並且我嫁的人,還是一個英雄。”
如是自我陶醉般,安平臉上的笑意,肆意蔓延,那幸福的表情無法掩蓋,無法隱藏。
門外,夜色微暗,大紅燈籠輕啟。
趙靖提步前行,而每一步都是如履荊棘,艱難無比。行於此處的
允洛看到趙靖前來,只是將自己隱匿於柱子後,目光含帶不捨卻又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跨步踏入了房間。
裡面有一個女人,穿著新娘服在等待著他,可他有否知道,此時我的傷心、我的難過。
允洛立於圓柱後,咬著袖口,任由眼淚滑落,無力的,最終卻只是順著柱子滑落。靜靜的靠著柱子坐下,雙手緊緊的抱著膝蓋。這微微暖和的季節裡,心卻始終如同冬天般,寒冷。眼淚飛垂,滴落在手背後上,滑著手背滑落入衣襟。
房間裡,安平分明聽到有人進入房間,從那蓋頭底部,只能看到穿著同樣紅色喜服的另一人。不用說,安平已經清楚的知道那人是誰。
趙靖沒有正眼看過那坐於床榻上的安平,只是一臉抑鬱的靜坐於桌邊,提壺倒酒。本是想著借酒澆愁,卻又是沒有想到,愁更愁。抑鬱的心情碰到酒精,原本酒量並不太好的趙靖,醉的便是更快。
紅燭淚落,落燭臺;酒入愁腸,愁更愁。
一杯接著一杯,趙靖終於成功的將自己灌醉。微醉之前,眼前那落淚的紅燭入目,卻只剩下一團光影。
等了許久,安平許是按捺不住了,終於自顧自的掀開了蓋頭。行至趙靖的身邊,玉指輕按於其肩頭。
視線模糊,而身後人似乎如若驚變,居然……
視線裡的人,居然變成了婉兒,一身喜袍於身,戴有鳳冠,喜若橫生的模樣。看著身邊的人,似若醉酒的趙靖,竟然如是酒醒般的激動,緊緊的抓住了安平的手,然後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神情甚是激動。
“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被這個俊朗的男人擁抱著,清晰的嗅著他身上自帶的男子氣息,安平只是如若迴應般的輕輕的回抱著趙靖,一臉幸福洋溢的模樣。
“我不會離開你,我是你的王妃,我會一輩子陪在你的身邊。”
親吻,在燭光裡璀璨模糊。
床榻之上,紗帳滑落,掩蓋,衣帶盡寬,拋於紗帳之外。床榻之上,兩具如是春色的軀體相互糾纏,取暖,恩愛。
趙靖的脣輕輕的貼著安平的脣角,在他的視線裡,她只是婉兒,只是他心裡所想的婉兒而已。手輕輕的撫著安平的臉,神色迷離,又甚是痛苦。
“不要再離開我了。”
安平一臉笑意相迎,**的玉臂只是纏在了趙靖的脖頸上。
“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紅色燭淚滑落,而那床榻之上,兩人緊緊相擁有,纏綿;紗帳因床榻之上人的動作而搖晃著,令人浮想。
那房間裡,黯然的,燭光熄滅。
一切趨於平靜,如同這個曾一度喧鬧的王府一樣,一切,在此時早已陷入一片寂靜。
喜兒抱著披風四處而尋,終於在靖王房間前不遠處的迴廊上尋到了靜靜凝視著趙靖房間的允洛。看到允洛被凍得有些悽凌的模樣,喜兒甚是心痛,慌忙的將披風披於允洛身上,雙手緊緊的捂住了允洛的手。
“小姐,你的手好涼呀,
我們回去吧。”
一臉木然的允洛卻只是搖頭,看著允洛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喜兒只是焦急,卻又只是壓低了聲音。
“小姐,你這樣不行的,會生病的。就算你站一夜又怎麼樣?靖王入了洞房,這一夜,他是不會出來的。”
喜兒的一句話,卻又是若得允洛眼淚飛墜。
雖是三月,但夜間天氣卻依是微涼,很涼,很涼。
靖哥哥,今夜是你的洞房花燭夜,你心裡又會想著誰,念著誰,你又否知道,此時我的心裡痛得幾乎快要死去。
手指緊緊的拽著那掌心的絲絹,長長的指甲早已深深的鑲入掌心。
皇宮裡
婉兒一夜未睡,有些輾轉。
公主出嫁,喜事,早在些許天前皇宮就是一片喜慶模樣,而自己偏是害怕面對,所以早已是放出風聲說自己病了,而將自己封閉於房中幾日。
夜黑風高,窗外依是有圓月的痕跡,只是烏雲了不識趣,總是蓄意遮擋。
立於窗前,身體清晰的感受到那寒冷襲入肌膚的感覺,雙手微微抱臂,看著那如同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圓月,心中不由得黯然微涼:是誰得撥開烏雲見日出,一切不過只是空幻。
抬頭,那長長睫毛下的眼眸,微亮:靖王,此夜,你在做些什麼?是否很快樂。如果順利的迎娶了公主,你是否會放過我。
上景宮
依是燈火猶在。
恭親王看著那桌案上新作的畫,畫中的女子有著天仙的容貌,眼眸裡卻有著無法解開的謎團,備顯深邃。
畫中人,很是迷人,若得恭親王不由自由的伸手用以肚指輕撫著那畫中人傾國傾城的臉頰,眉目之間,神色曖昧。
早晨醒來,入目,一切是昨夜的喜氣模樣。頭微微的有些痛,而打量,自己卻是一副**身體的模樣。側目,身邊的女子一臉笑靨橫生。
看到這般情景,趙靖終是將前一夜所有的一切想了起來,手掌重重的拍在了太陽穴上,一臉懊悔模樣。而此時的安平已然醒來,看到趙靖的這個模樣,只是一臉的關切。
“夫君,你怎麼了?”
“完了,今天還要早朝,看我,睡到日上三杆了。”
看著如同火燎屁股慌忙起身的趙靖,安平只是不禁得脣角綻放出幸福笑意:有夫君如此,婦復何求。
此時的趙靖背對著安平穿著衣物,表情有些黯然,眉頭微鎖,心裡懊惱無限。當然,趙靖心裡的懊惱不是因為日上三杆,而是錯將公主當做婉兒,以為一夜春宵,卻不想,那只是一場自我的臆想。穿著衣物,那指尖卻有些遲疑,眉目微垂,內中失色:婉兒,如果昨夜真的是你,該多好。
而此時,一切卻又是木已成舟,無法更改。公主成了自己的女人,堂而皇之的成為了王妃,一切,似乎也只能作罷。
趙靖穿戴齊備,跨步離開,安平的目光一直的平放於其身之上,看著他那瀟灑離去的背影,目光裡愛意橫生。
如是逃離般的跨步出門,寧蒙早已在門外候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