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的接過了那金錠,大夫卻只是賊眉鼠眼的瞅著那床榻上的婉兒,神祕小聲的對允洛言。
“允洛小姐你的想法和這個姑娘真是不謀而合,上一次,她也是這樣告訴老夫的,讓老夫切不可告訴其他人。不過,她現在懷孕不足三月,再上氣血不足才會常常暈倒,以後一定要注意食補,並且多多臥床休息。這是藥方,你差人和我一起去抓藥吧。”
“謝謝大夫!”
側目,只是靜靜的凝視著床榻上的婉兒,允洛心裡複雜洶湧。立於婉兒的面前,允洛目光充斥著無數的妒忌、憤意:想必你肚子裡的孩子是靖哥哥的吧!不可以,一定不可以,我不可以留著你、更不能留著你肚子裡的孩子!
那眉目裡盡顯冷凜戾氣,似若要將躺於床榻上的婉兒生吞活剝一般。
正在此時,一小廝匆忙趕來,那步履之間盡生風意,看著這般匆忙的小廝,喜兒卻只是責備。
“幹嘛呢,慌慌張張的。”
“喜兒姑娘,是玉兒姑娘差我來的……”
小廝湊在喜兒的耳邊一陣耳語,而聽聞此處,喜兒卻是微驚,然後大步轉到允洛的身邊,在其耳邊耳語。毫無防備的允洛聽完此話,不由得眼眸瞪大,頓時失神。
太后有旨,靖王為趙王國打江山,數立汗馬功勞,吾感恩,特賜婚安平公主,三月後完婚。欽此!
“謝太后恩典。”
面無表情的捧著那聖旨,趙靖只是失神跪地,久久不起。淳福晉看到趙靖的這般模樣,卻只是微微嘆息的搖了搖頭。
聽到這個訊息,允洛卻只是失神,腳下發軟的靜坐在凳子上,心生鬱結,久而不散:一個懷孕,一個入嫁,我要怎麼辦?不可以,不管怎麼樣,我一定要阻止,至少得給自己留下一個位置。
想到這裡,允洛眼裡冷凜盡生,寒意四射。眼眸盡含冷凜戾氣的盯著那床榻上安然入睡的婉兒,允洛卻是心中暗結。
倘若被靖王和福晉知道了你有孕,我還能坐上側妃的位置嗎?雖然我不可以阻擋公主入嫁,但是,我卻可以輕易的除掉你!
因為劉太后突然的一紙聖旨,趙靖一個人獨生著悶氣。淳福晉抱著暖爐卻只是坐在了他的身邊,似若安撫。
“靖兒,這聖旨已下,就一切無可挽回,就算你是再不願意,心有不甘,卻也無法抗旨啊。”
那聖旨被緊緊的捏在掌心,皺成一團。
“我不明白,明明我說得如此清楚,為何太后卻視若不理。我不愛公主,我和她在一起不會幸福,公主亦不會幸福,而天下怎麼會有這種母親,寧願將自己的子女推入火坑。我真的懷疑,很懷疑,太后是否是公主的親生母親!”
如同洩憤般的胡言亂語,而聞之,淳福晉卻只是伸手緊緊的捂住了趙靖的口,四下打量卻是無人,微微的放鬆,淳福晉滿臉寫盡責備之色。
“靖兒,此話可不能亂說,如若傳之,必定誅滅九族!”
房間裡,暖爐升得很旺,一切都是一種溫暖洋溢的感覺。
不知道睡了多久,婉兒終於甦醒,抬眼看著那熟悉的場景,掌心似乎還殘留著趙靖的溫度。脣角一抹笑意輕溢,那是
一種類式於幸福的笑意。
允洛的房間裡。
靜靜的獨坐,繡著鴛鴦,似若排解心裡所有的不悅。而肚子在這個時候也開始了抗議,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叫聲。捂著肚子,允洛一臉的不悅,扭頭便衝著那靜坐於一旁打著盹的喜兒吵。
“喂,喜兒,今天廚房是怎麼搞的,我要的元宵怎麼還沒有來。”
被允洛的聲音所驚醒,喜兒只是慌忙的將脣角遺留的口水抹去。
“哦,小姐,我去問問。”
連滾帶爬般的,喜兒只是慌忙離去。再待到喜兒回來時,卻又帶了一個如同炸彈般的訊息。也因為這個訊息,允洛手中的針直直的扎入了指尖,鮮血頓時直冒。
“喜兒,你說什麼?靖哥哥在廚房裡替著婉兒熬粥。”
“是,廚房裡的廚子們都是這麼說的,整個下午,靖王都在廚房,也不讓任何人靠近,更不許人幫忙。”
聽聞此處,允洛只是失神,眉間輕擰。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靖哥哥是王呀,他怎麼會這樣屈尊降貴,喜兒,你是不是聽錯了!”
看著那一臉的不可置信,喜兒只是有些諾諾的迴避。允洛一把抓住了喜兒的手,眉頭擰作一團。
“喜兒,你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說呀,你說呀……”
看著那幾近崩潰而歇斯底里的允洛,喜兒只是一臉驚慌,甚至快嚇得哭了。
“啊——啊——啊——”
允洛肆意發洩著,將那針死命的往著那尚繡一半的鴛鴦猛扎。
小小的房間裡,一切都洋溢著溫暖。珍兒一臉羨慕的看著趙靖喂婉兒喝著粥,婉兒則是一臉羞澀的有些小小回避。看著婉兒一臉嬌羞模樣,趙靖此時心裡無比平靜,靜到似乎是,只要婉兒開心,一切的一切,一切的不開心,都可以拋離。
窗外,允洛靜靜的將這一切看了去,眸中出了怒氣,就只剩下恨意,拳頭捏得緊緊的,牙齒也咬得緊緊的。喜兒看到這般的情景,只是緊緊的拽著允洛的衣角,生怕她一個無法忍耐而衝了進去。
房間裡,曖昧四起。
趙靖溫柔的用以指尖輕拭著婉兒的脣角,溫柔詢問。
“好吃嗎?”
“嗯。”
手輕輕的將婉兒的手握在掌心,這一次,婉兒終於感受到的不再是趙靖掌心的冰冷,而是一絲絲溫暖的安全感。趙靖的手掌很大,很寬也很厚,婉兒的手很小,很細也很柔。靜靜的,掌心被握在趙靖的手中,婉兒那般的羞澀微微褪去,抬眸,只是一臉的關切。
“昨天……你……”
“昨天,你沒事兒吧,大夫有說什麼嗎?”
看著趙靖關切的眼神,婉兒突然之間有些痛恨自己,恨自己對於他造成的傷害。
“我沒事兒,讓你擔心了。”
“其實……其實我……”
“對了,我……會不會給你造成困擾。”
“為什麼這麼說?”
眉目微垂,婉兒似若猶豫。
“我聽說了,聽說你為了我去找太后了,其實,這樣做,如果是激怒了太后,對於你來說並不是
好事兒。”
手指輕輕的點上了婉兒的朱脣,趙靖眼眸裡深情滿滿。
“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就算是不要這個王位,我也無所謂,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幸福的。”
窗外,允洛那張秀氣的臉早已扭曲變形,指尖緊緊的蜷縮,任由長長的指甲鑲入掌心,而渾然不知其痛。
是嗎?這樣你就是幸福的,那好,我一定會將你所有的幸福打翻。我得不到的,我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此時的允洛圓眸怒瞪,霧氣橫生,喜兒小心的拽著允洛的衣角,一臉擔憂。
暖爐裡,爐火正旺,淳福晉一臉的深思模樣。看到淳福晉的這般模樣,允洛只是端著盤中的糕點輕步入房。
“福晉,我做了你最喜歡的果桂糕,嚐嚐。”
抬眸看著允洛一臉顏笑的模樣,淳福晉卻似乎是一副無力回笑的模樣。從榻上扶起淳福晉,然後用枕頭支在她的背上,允洛一臉乖巧小心的模樣。
“福晉,你這是怎麼了,好像憂心忡忡的模樣。”
“唉,原本是大喜的日子,而在靖兒的臉上卻看到了如同辦喪事的表情,你讓我這心裡作何感想呀。”
“原來福晉是為了這個煩心呀,其實,我倒是覺得,靖哥哥不喜歡公主,兩個人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
“這婚姻大事,由太后欽點,豈有他自行選擇的道理。”
“福晉說的極是,只是,只是現在靖哥哥的心在那姑娘一人的身上,就算是十頭牛怕也拉不回了呀。”
“唉,你說……我這靖兒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兒呀。”
允洛輕笑著,指尖輕捏紫砂壺,細緻的朝著那杯中倒著茶。
“福晉不如嚐嚐這果茶。”
允洛的表情很平靜,靜到似乎已經很坦然的接受了這些事情,正因為這種平靜,反倒讓淳福晉心裡覺得愧疚。放下了那手中的茶盞,淳福晉一臉的歉意愧疚。
“允洛,福晉覺得對不起你。”
“福晉為何這麼說?”
“福晉知道,你從小就愛慕著靖兒,只是,可惜,這事事無常,卻又終究是要委屈你的。”
“我不怕委屈,只要能守在靖哥哥的身邊,為奴為妾,允洛都心甘情願。”
看到允洛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淳福晉只是備感愧疚。伸手接過了允洛奉上的果糕,入口香甜。
“允洛,其實,靖兒不同意和公主的婚事,這不重要,有了太后的聖旨,他無法抗旨不從。反倒,我現在擔心的是那個姑娘,她,我不知其來歷,縱然靖兒喜歡她,我也不能輕率的將她留入府中。不知,允洛你對此有何看法?”
“其實,那姑娘不是壞人,心底很善良,靖哥哥看中她,必定是有她的優點。”
“允洛,虧你到了這步田地,還在為她人著想。”
“福晉,我不是為她人著想,而是據實說之。”
“我靖兒能娶到你這樣的美妾,真是他三世修來的福氣呀。”
聽到淳福晉的褒獎,允洛的脣角只是蕩起絲絲陰冷得逞的笑意。轉眸,看著淳福晉微有鬆懈的臉,允洛脣角輕抿一笑,斟茶奉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