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橫行而下的眼淚,那張蒼白的臉,那言語間由萬般的凌厲焦急變幻為緩慢威脅。看著這般表情的婉兒,趙靖微蹙眉頭,卻只是無奈的起身,雙手舉起,後退。
“好,我走,你不要傷害自己。”
看到此番情景,寧蒙上前,扶住了那因後退而險些跌到的趙靖。
“主子,這……”
揮手示意寧蒙什麼都不要說,靜靜的看著婉兒那般絕望而壓抑得低聲哭泣的模樣,心裡突然一陣猛烈的收縮。
抬眸,那滿布血絲和淚水的眼眸只是如同困獸般的怒恨著趙靖,手中的釵直直的朝著他丟來。
“我讓你滾!滾呀!”
眼見著那拋扔過來的髮釵直直的朝著趙靖飛來,條件反射般的,寧蒙箭步上前,用以指甲彈出劍鞘,只聽‘啪’的一聲,那劍鞘一擋,髮釵便落地。
“我讓你滾,聽到沒有!”
看到那般憤怒得無法排解的臉,趙靖緊蹙眉頭,卻只是退步而出。面無表情的的看著婉兒,保護著趙靖退出房,末了,寧蒙只是拉上了房門。就在那房門關閉的一瞬間,趙靖清晰的聽到了那來自於婉兒的淒厲而歇斯底里的叫喊。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是你讓我最後的希望變成了絕望,我恨你……”
那淒厲的歇斯底里後,隨之而出是婉兒哭泣發洩地聲音。單單從那哭聲中便可清晰的分辨出,此時的她有多麼的悲傷欲絕,此時的她是有多委屈。
透過那開啟著的窗戶,趙靖分明看到婉兒蜷縮在**,雙手緊緊的抱著腿放聲大哭,那瘦小的身子也因為抽泣而不停的顫抖。婉兒的所有動作都牽動著趙靖的心,看到婉兒如此悲傷欲絕的模樣,趙靖只感覺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寧蒙看了看那悲傷欲絕的婉兒,再看了看那緊蹙眉頭的趙靖,從趙靖那緊蹙眉頭下的關切眼眸裡,不難看出,此時的趙靖並不是單一的可憐和同情著婉兒,他眼眸裡產生的情愫是不曾經見過的。看到如此性情大變的趙靖,寧蒙一時間無法理解:主子,這到底是怎麼了?
立於窗外看著婉兒如此傷心的模樣,趙靖卻是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回到這裡,一切卻又都改變。
廚房裡,傳來燒柴做飯的聲。
趙靖一臉的疑惑,迷茫,似乎是對於某些事情的無法釋懷。
“真的是……女人心海底針。”
正在往灶裡塞著柴火的寧蒙一臉的好奇,只是詢問著那正在攪著鍋裡稀粥的趙靖。
“主子,你說什麼呢?”
“沒有,我沒有說什麼呀?”
一臉尷尬之色,卻又是小心的避過寧蒙。分明聽到趙靖的說話,而此時卻又被搪塞,寧蒙微然厥嘴,搖了搖頭。
雖然知道自己不被待見,但是趙靖依然是想用自己的行動去感化婉兒。雖然不說讓她能愛上自己,但至少不會讓她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
想到這裡,趙靖便為自己的這種想法,鼓了無數次掌。
稀粥,趙靖讓寧蒙端著,自己則端著盆水前行。看到從來沒有做過事兒的趙靖居然做起端水
的活,寧蒙只是一把將那稀粥放於小桌子上,奪過了趙靖手中的銅盆,一臉的微然責備。
“主子,你這是幹嘛呀,哪有人會像這樣的糟蹋自己呀!”
“糟蹋,難道做這些叫糟蹋嗎?那你豈不是天天都在糟蹋自己呀!”
因為能親自為自己喜歡的人做一些事兒,趙靖心情明顯愉悅。執意的,趙靖只是將那盆水端著,寧蒙無可奈何端著那碗稀粥跟於趙靖身後。看著趙靖一臉興奮若然的模樣,寧蒙卻是千萬個不能理解。
“主子,如果被淳福晉看到你現在的模樣,估計,我立馬得被五馬分屍。”
“哪有那麼嚴重呀,當然為了不讓你被五馬分屍,對於這件事,你最好就守口如瓶!”
“是,主子。”
面對無比執意的趙靖,寧蒙更顯得無可奈何,只得應聲答應。
到了婉兒房間門口,趙靖不停的變化著臉頰之上的笑意,目的只是想讓自己變得更為自然。原本,寧蒙是想跟著趙靖進房間的,卻不想,趙靖卻只是將寧蒙攔在了門外。
“你在這裡等著我,她不想看到你,因為你長得太醜了!”
寧蒙點點頭,端著稀粥靜立於門口,看著那碗裡的清粥,如若不是親眼所見,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他家的主子,一個馳騁沙場的男人,竟也有如此心細如塵的一面。
靜立於門口,卻不想,一小會兒的功夫,趙靖就被婉兒給攆了出來。
“我給你說過,我不想看到你。”
“我知道,只是,我想把洗臉水端起給你。”
不由分說的,婉兒只是一把奪過那洗臉水,整盆的朝著趙靖的身上潑去,直潑得他口中吐出了一口水。
看著此時趙靖的狼狽模樣,寧蒙是想笑又不敢笑,強忍著,差點兒內傷。
將口中的水吐了,趙靖依然一副不願離去的表情,那般的哀求。
“婉兒,你不想洗臉沒關係,那喝粥吧,這可是我親自替你熬的。”
面對一臉冷漠的婉兒,趙靖只是無比恭維討好的將那碗稀粥從寧蒙的手中奪過,奉上。而不待寧蒙遮眼,婉兒已經很順手的將那碗稀粥扣在了趙靖的頭上。
門砰的一聲關了起來,婉兒只是靠在那門上,緊緊的將門抵著。
那稀粥粘稠的,慢慢的從頭上蔓延至直臉上,身上。寧蒙看到此時趙靖如此狼狽的模樣,終於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冷眼的橫著寧蒙,趙靖只是發著狠話。
“你居然笑我,信不信我撕爛你的臉!”
“主子,我錯了,主子,我錯了。”
小院裡,寧蒙被趙靖追得是雞飛狗跳,再然後就是聽到那出自於寧蒙的淒厲叫聲音。
那一樹驚飛的鳥兒驚慌失措的逃離,只剩下那因飛離而脫落枝間的葉兒,彰顯著,曾平靜時,鳥兒的來過。
廚房裡,看著趙靖一臉失落的往灶裡塞著柴火,擀著面的寧蒙只是一邊狠摔著麵糰,一邊嘆息。
“主子,到底前世你是做了什麼孽呀!從來都是別人伺候你,現如今也落得你伺候別人的命。你說這是不是叫做因果迴圈,
又或者說,老天嫉妒你的好命,所以……”
趙靖一臉漠然的只是朝著灶裡塞柴火,又是喃喃的自我解說。
“雖然這件事不是我直接造成的,但卻也怪我的**不羈,如果不是我,她也不至於會落到今天的田地。”
“我說幸好是她遇到了你,否則,她現在那青樓裡受盡別人的凌辱和折磨也不一定。”
看著那出自於寧蒙的巧手而幻化的饅頭不再是普通的饅頭,反倒是可愛的小動物,有小兔子,有狗,還有金魚。看到這些超可愛的饅頭,趙靖一臉的崇拜之色。
“我可真沒有想到,這堂堂的帶刀侍衛居然也有如此巧手,看這兔子活靈活現的。”
“託你的福,主子!還不是小時候你不愛吃飯,而我沒有辦法,只能學了做來給你吃。”
“呃,說起來,好像也有蠻久的時間沒有品嚐過了,不知道這還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你嚐嚐不就知道了。”
兩個大男人在廚房裡忙活著,那蒸籠裡終於也開始熱氣騰騰的冒著氣兒了。掀開了那蓋兒,寧蒙瞅著那蒸好的白麵饅頭,瞅了瞅趙靖。
“來,主子,嚐嚐。”
伸手,趙靖拿筷子夾起一個饅頭,揪了一塊兒吹了吹,然後丟進嘴裡,頓時之間,臉頰之上泛起層層讚許的笑意。
“味道還是這個味道,果然沒變。看著這個多可愛,我想婉兒一定會喜歡的。”
看著那一臉自我陶醉的趙靖,寧蒙有些咧嘴。自遇到婉兒後,趙靖改變了,不僅是有男人的一面,更有女人那般細膩的一面。但是想到女人這個詞,寧蒙再看著趙靖,不由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滿帶興奮的趙靖端著饅頭快步如飛的走到了婉兒的房間門口,微蹙眉頭,卻又是沒由來的有些膽怯。或許是經歷了前幾次,趙靖看著那手中端著的可愛饅頭,原本健步如飛,而此時卻是微顯怯弱,不敢邁步進屋。
看到趙靖突然的不再邁步前進,寧蒙幾分好奇。
“怎麼了,主子?”
“嘖……我知道她不想看到我,可是,我想看看她。我又知道,如果是我進去,她肯定不會吃東西的,可是……如果她餓死了怎麼辦?”
瞅著趙靖一臉猶豫的擔憂模樣,寧蒙只是微然蹙眉,而後淡然一笑。
“一時半會兒餓不死的,主子,這你就放心吧。”
“可是我會擔心呀!”
“既然擔心,主子你就大膽的進去吧,說不定她氣已經消了。”
一個馳騁沙場的大男人,在面對婉兒這樣一個小女人的時候,竟然需要鼓足勇氣。這情形在寧蒙看來,早覺得無形之中,趙靖已經改變,不再如初:女人,真是奇怪的動物,讓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偏偏怕了她。
想到此處,寧蒙竟然有些覺是不屑,這種感覺,很是奇怪。說實話,寧蒙也想看看,這個婉兒到底還能做出什麼,不過,那饅頭的味道真心好,即便她是不買趙靖的面子,估計也得買那可愛饅頭的面子吧。
想到此處,寧蒙只是靜站於門口,看著趙靖將那饅頭端入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