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禾聞言,對著帝后淺淺一笑,而後聚攏衣袖,一步步往前走,走下臺階,走過葉傲天時,趙後著急地丟出一句話,“玥禾,你要記住,你是大祁的公主。”
她是在提醒她,要有身為公主的責任。玥禾深吸了一口氣,不理會趙後的話,繼續往前走,走過衛霄,走過樓予湛,走過林蕭楠,最後只剩下一臉平靜的東方泠和表情興奮的姚空洲,她瞥了一眼姚空洲,最終停在了東方泠面前。
目光羞澀而堅執地望著東方泠,她想,既然為她舉辦了風華宴,給了她自己選擇的權利,那麼,她就要自私一回,像那個擁有一切的公主雲初菡一樣,選一個自己鍾愛的人。
只是,玥禾並不知,當年傾城宴上,初菡公主所愛的並非公子忘越,最終,那個聰慧高傲的公主還是嫁給了政治。
所有人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本以為東方泠會毫不猶豫地接過金簪,然而,他卻遲遲未有動作,鳳眸凝思,滿是複雜的神色,那個有著一雙至澄至澈眼眸的純美少女,那個在他最落魄的時候不遺餘力地照顧他,在他知道自己娶她另有目的時依然微笑著說沒關係的她,這樣的人,自己該去利用嗎?
此刻東方泠真的想抽自己一巴掌,好讓自己清醒些,他就快到達到目的了,為什麼還躊躇不定!
“太過分了,我怎麼能看著玥禾這樣受委屈……”坐在祁穆身側的祁洛忍不住想要站起來收拾東方泠一頓,本來就因為他那一番話而對這個人心生厭惡,如今,玥禾都將金簪雙手奉於他面前,他竟然還猶豫不決,分明是要落玥禾的面子,他們皇家金尊玉貴的公主,豈能被他如此羞辱!
“九弟,坐下!”祁穆輕聲呵斥,伸手壓住了祁洛的手臂。
“可是……”
“這是玥禾自己的選擇,我們無權干涉。”祁洛不知緣由,祁穆卻是清楚,他對自己的這位師兄,還是有些瞭解的,眾人眼中此刻他的行為像是在羞辱玥禾,其實不過是他生了惻隱之心,他在給玥禾選擇,告訴她若是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無情的殘月公子,其實,情深地很。
“求你……”玥禾拿著金簪的雙手幾欲顫抖,櫻脣張合卻沒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她相信,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東方泠掙扎了許久,終於還是伸手接過了金簪,這一刻,眾人表情皆是不一。
昭帝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東方泠對玥禾只有利用而無感情,但是,這是玥禾自己的選擇。想起半月前淑妃來找自己的事情,她用她的性命來求,只為求得一個女兒可以自主選擇夫婿的權利,一個冷宮妃的性命不算什麼,但當日她決絕的模樣,卻讓自己想起了她,罷了,他就當做是放縱這個最寵的女兒一次。
淑妃,你可看到,你用性命換來的權利,以後無論結果如何,都要玥禾自己承擔了!
“既然玥禾選擇了你……”昭帝沉默了半晌,而後,才開口說道,“來人,傳朕旨意,十一公主祁玥禾宛丘淑貞,蘭心蕙性,賜封號長安,建公主府,長安公主與駙馬東方泠擇吉日完婚。”
“謝父皇。”玥禾既是緊張又是興奮,她終於有了自己的封號與府邸,她朝思暮想的人也終於成為了她的夫君,她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她想要讓母妃知道,要讓母妃看看東方泠。
長安公主,取一世長安無憂,長樂安華之意,用意極深,昭帝對玥禾,亦算是疼愛有加了,祁朝的公主,只有得到皇帝的封號
才算是真正成人了。
這場與傾城宴所媲美的風華宴也終是了結了,兩場盛宴,皆是作為公主享有的最高榮譽象徵,因兩場宴會都帶來了巨大影響,後世史家評為‘傾華雙宴’。
當一切都塵埃落定,大家也都逐漸散去,祁穆與樓嬛並肩走著,欲落未落的夕陽凝成一抹金色照在兩人身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在宴上,你對九爺說的我們無權干涉,指的是什麼?”樓嬛心中也猜出了幾分,然而卻想在祁穆這得到證實,畢竟,論起對東方泠的瞭解,她不及他。
“師兄給了玥禾選擇的權利。只是玥禾……”祁穆緩緩說道,然墨瞳卻染上了幾分嘲諷,而後,這份嘲諷又變成了悽愴,“你不是想知道為何趙後後來不再幹預風華宴,雖是父皇出的手,但是讓父皇出手的卻是淑妃。”
“淑妃?什麼意思?”樓嬛訝然,難道事情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這麼簡單?
祁穆清冷的目光望向遠方,那個方向,正是雍華宮所在的位置,“風華宴結束了,淑妃的性命也絕不會多留一刻。”
“你的意思是……”樓嬛的腦海中閃過千百個思緒,最後,匯成一個她最不想得到的答案,“不,不會的……”
“去看看吧,說不定還能見到她最後一面。”祁穆寂然的話薄薄地落下,聰明如她,想必已經是猜到結果了,他知道她薄情,但一旦放在心上的人卻會分外在意,一如淑妃,只為了一點點恩情,她千方百計保護玥禾,與趙後爭鋒相對,甚至是在那一晚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只為答應過這個曾經對她好過的姑姑的一個請求。
嬛兒,這樣的你,我真不知該說,你是重情還是薄情。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