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如火的高速公路上,一輛車如飛般向前衝刺,車內一個冷漠的聲音略帶急切的催促道:“暮遙,開快些!”
“少鋒,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回答的不是沈暮遙,而是坐在他身旁的趙林,要不是繫著安全帶,他怕自己真的會跳下車去.
車速已經開到了最快,窗外的事物如飛的掠過,一次又一次的超過前面的車,趙林覺得自己的心都在顫抖,這樣的飛車速度在冷少鋒看來卻還不滿意.
他只是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吳靜,雖然簡單的替她止了血,但是她的身子很涼,手上的血已經給她擦洗乾淨了,他緊緊握著她的手,直到這一刻才發現她也只是一個柔弱女子,沒有往日的潑辣,驕縱任性,她蒼白的臉色,青紫的嘴脣,緊閉的眸子,無一不讓他擔憂,害怕.
是什麼樣的勇氣讓她不顧一切用肉身替自己擋去致命的子彈,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可是他從沒有對她動過感情,和她在一起也只是因為他的風流成性,她的心甘情願,只是一種利用,一種交易,因為她的身分,因為她的漂亮,他知道她是喜歡自己的,和許多女人一樣喜歡著自己,可是又和其他女人不一樣,她的喜歡好像比其他女人來得真!
他還記得那年,他喜歡上一個女孩,卻偏偏那個女孩是吳靜的好朋友,當時她很傷心,看那個女孩的眼神都充滿仇恨,卻不曾恨過他這個元凶,只是最後那個女孩選擇了冷俊其,吳靜卻再也沒有搭理過她.而她卻在他失戀喝醉後的某一晚,將她的第一次給了他.
醒來後她第一句話就是說不要他負責,她是自願的,他當時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沉默著穿上衣服揚長而去,卻不知她哭了整整一上午,眼睛腫了兩三天才消退.
只此一次,從那以後,他再沒有對任何女子動過心,包括吳靜,她賴著他,無論他怎樣冷漠,拒她於千里,她都糾纏不放,看著他流連花叢,身邊情人如衣服般替換.她只是其中一個,比起無數的女人稍稍特別一點,就是幾年來一直存在,就連他出國的幾年,她也是緊跟其後.
她也曾用盡心機對付和他交往的女子,因為對她們沒感情,他也不
曾真正計較,剛好是她替他善後.直到遇見她,他從不相信自己會對一名女子一見鍾情,卻偏偏動了情.
如果要細論,他是欠吳靜的,而且欠得太多,感情債最是難還,再加上這一條性命,更是還不清了.
他握著她的手都沁出一層細汗,卻還是冰涼,這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到思絮,那個一身清涼的女子,她們居然有這樣一個共同點,不管多熱的天氣,肌膚都是一片清涼,只是他再也沒有資格去想她,如果吳靜因此散了性命,他又怎能安心度過一生,如果她能度過危險,他又怎能不償還她的情意.
心很痛,那麼真實的痛楚,他無法遮掩,亦無處躲藏!只能生生承受,每一個呼吸都伴隨著痛楚,清晰而深刻!
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走到最後,不是每一對相愛的人都能一生一世,不是每一次幸福都能永遠,因此古人才會說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朝朝暮暮.
錯的時間遇到對的人,結局只能痛苦,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別人,他本來就劣跡斑斑,一向冷傲的他在思絮面前居然會自卑,會侷促他又怎能真的擁有她這麼美好的女子,擁有幸福呢?
也許一切都是天意,命中註定――得之他幸,不得,他命如此!
“少鋒,你別太擔心,她不會有事的.”趙林坐在副駕駛座,回頭看著坐在後面的冷少鋒,他一臉的冰冷,孤寂!
聽到趙林的話,他微微抬眼,眼底亦是一片死寂,淡淡一眼又低下了頭,目光落在吳靜蒼白的小臉上.趙林看得心底一陣難過.
誰也沒想到結果會成了這樣,原本他以為他是必死無疑,甚至以為思絮也逃不掉,因此他把自己的愛意都說了出來,可是到最後不知為何要鬼使神差的說出自己的祕密,讓她對他產生恨意,現在想來說了也是好的,她要恨就恨吧,反正以後也是莫路!沈暮遙只是專心的看著前方的路況.
他更想不到的是在吳靜為他擋下子彈後不久,冷俊其也為思絮擋下了子彈,如果說吳靜給他們的關係打了一個結,那也許還可解,但是冷俊其卻在這個結上稍一用力,拉成了死結,變得無解!
再說山頂的小屋
裡.冷俊其堅持了兩分鐘後終於倒下,思絮被綁了一天一夜渾身痠痛已是沒有了力氣,伸手抓不住他往下倒的身體,幸好曾素南眼疾手快從後面扶住他的身體,
“你們趕快先送他去醫院吧…”領首的警察冷靜的說道,又讓另一名警察和他們一起離開,好用警車開道.
思絮緊張的望著冷俊其,喉嚨卻沙啞得發不出一個音符,焦急的張著嘴.紅腫的眼神卻捨不得眨一下。
“思絮,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他的聲音雖虛弱,卻說得堅定,深邃的眸子溫和的鎖定她的,讓她慌亂的心稍稍緩和了些.
思絮全身都疼痛,可是為了不耽誤冷俊其早些時間到醫院,她強忍住身上的疼痛,疾步跟在曾素南身旁,緊緊的抓著冷俊其.
冷俊其是由警車送去醫院的,一路上節約了不少時間,竟是和沈暮遙的車一起趕到醫院,前後只差幾秒.
警車停下時,思絮不經意的一眼,透過車窗剛好看見冷少鋒抱著吳靜從車裡出來,她的心猛的一痛,手不自覺的一僵,身子微微顫了顫,顧不得傷心,曾素南已經打開了車門.
冷俊其和吳靜的手術室在同一層樓.冷少鋒坐在走廊左邊的椅子上,沈暮遙和趙林也坐在他旁邊.
思絮則坐在右邊,睜著紅腫的雙眸望著手術室的門.
空氣裡瀰漫著濃濃的消毒水味道,氣氛說不出的沉悶,連一向能言善道的沈暮遙也語結,不知道該說什麼?
“思絮,你還是讓醫生給你看看,你的喉嚨可能發炎的,不要壞了嗓子。”曾素南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對面沉默的某人,心裡卻是擔心的。
思絮沒有回頭,目光仍然望著緊閉的手術室,心裡混亂一片,疲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悲不痛!
從始至終,她沒有看冷少鋒一眼,彷彿他只是一個陌生人,又或許根本不存在。
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冷俊其身上,她的手緊緊握著冷俊其的手,當手術室的門關上那一刻,她就沒有了任何表情,只是靜靜的坐著,安靜的看著。
感覺走廊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沈暮遙終於受不了的衝冷少鋒喊道:“少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