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直昏迷了五天,第六天早晨,他才真正轉醒過來。
一睜開眼,他嗅到一股淡淡的藥香。
再仔細打量著四周,發現這居然是環境清幽的山中小菀,不由深吸了口氣,剛想起身,不料,才一動彈,便牽動了全身上下的傷,一陣陣疼痛傳來,迫得他一動也不敢動,只好拿眼睛仔細打量著這屋子。
院中水綠色長裙的姑娘似是聽到了屋子裡的動靜,連忙快步跑了進來。
看**的男人醒了過來,她不由揚起淺笑,道:“你醒了?”
葉瀾怔了怔,看著那姑娘的笑,他不由想起了冷無雙。
不知為何,他卻覺得,這姑娘與她,竟有幾分神似之處。
無奈地笑笑,他一臉感激地對那姑娘道:“是姑娘救了在下嗎?”
那綠衣姑娘依舊淺笑,揚起明亮的眸子,道:“是的,也多虧了我略懂醫術,否則,你恐怕就要失血而亡了。”
這般說著,那姑娘又跑了出去,不一會兒,端了一碗藥,來到葉瀾床前,道:“你現在不可以亂動,我來餵你吃藥罷?”
葉瀾不甚自在地看著她,低道:“沒關係的,我自己來吧!”
“嘿,你若是能動,不妨動動看!”那姑娘輕笑,將藥碗遞至葉瀾跟前。
葉瀾蹙眉,剛想動動手指,卻感到一陣疼痛自手腕處傳來,不由沮喪搖頭。
那姑娘調皮一笑,重新端起藥,用湯匙舀了一口,放在脣邊輕輕吹冷,最後才遞到葉瀾脣邊,淺道:“我叫秀秀,你以後別成天姑娘的喚我,我聽著不自在。”
葉瀾舒眉,喝了藥,道:“秀秀,好名字!我叫石寇。”
他自皇宮被放出之後,便不再叫葉瀾了,在外面,他一直用的都是石寇這個名字,所以,對秀秀,他也說他叫石寇。
秀秀輕哦一聲,又喂他一口藥。
不一會兒,在兩人的談笑聲中,一碗藥便被葉瀾喝光。
秀秀端了碗出去,房間只剩下葉瀾一人。
他仔細地看著這屋子,雖然十分簡陋,卻佈置得很雅緻,所有的傢俱都是原木製成,看這手法,十分精巧
。
該不會……是出自秀秀之手吧?!
這般猜著,秀秀卻已走了進來,看他正一臉欣賞之色地看著屋裡的傢俱,她不由淺淺笑道:“怎麼樣?這傢俱做得不錯吧?”
葉瀾附合:“嗯,不知出自哪家高人之手?
秀秀得意一笑,淺道:“不是別人,正是本姑娘親手做的,嘿嘿。”
葉瀾微驚,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笑不語。
秀秀看他一臉淡然的樣子,忽然想起一事,眉心,不由微蹙。
葉瀾發現了秀秀的樣子,不由有些奇怪,低道:“怎麼?藥煎糊了?”
秀秀不解,過了片刻後才回過神來,不由嗔道:“好你個石寇,姑娘我好心救助於你,你現下醒了,居然來戲弄本姑娘,氣死人了!”
葉瀾見秀秀笑了,心下一舒,道:“呵呵,秀秀,你應該常笑的,你笑起來,很好看。”
秀秀微怔,隨即面上微紅,微微垂了頭,低道:“不害羞,哪有一個大男人無緣無故說人家姑娘好看的。”
看秀秀面帶嬌羞的模樣,葉瀾怔了怔,隨即宛爾。
她,終究不是無雙。
雖然她笑起來像她,但無雙從來都不曾在他面前露出這種女兒家的嬌態來。
這般想著,他不由一嘆。
秀秀看著葉瀾,見他嘆氣,她不由低問:“怎麼了?可是傷口又疼了?”
葉瀾搖頭,抬眼,感激地看向秀秀:“多謝秀秀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該如何報答姑娘。”
秀秀愣了一會兒,隨即捧腹大笑:“哈哈哈!你說什麼?報答?哈哈哈……”
葉瀾不解,不明白自己說了什麼搞笑的話了嗎?
怎地她笑成這樣。
笑了一會兒,秀秀方才止了笑,一臉詭異地看著葉瀾道:“你當真要報答我嗎?”
葉瀾不明其意,點了點頭。
秀秀又是輕笑兩聲:“那好!你說,你身上有什麼?”
葉瀾怔了怔,隨即才想起自己現在早已不是皇上了,連原先帶在身上的財物,也被那夥強盜搜了去,全身上來,哪還有什麼貴重物
品。
想到這兒,他不由苦笑:“呃,不好意思,我現在身上沒有,不過,你需要什麼,只管說,待我傷好了之後便想法子給你送來。”
秀秀聽罷,微怒,瞪了葉瀾一眼,道:“原來,在石公子眼中,秀秀只不過是個俗人罷了!”
葉瀾心下微慌,心知這小姑娘是誤解了他,連忙急道:“不不不,姑娘你誤會了,在下只是……”
還不待他說完,秀秀便換上歡笑:“好了,你什麼都不要想,先安心養傷,等你傷好之後,我自會問你要報酬!”
說罷,她詭異一笑,轉身離去。
葉瀾不明所以地張了張口,卻是一陣無語。
這個小姑娘,當真心思多變。
比起無雙,她要天真得多,亦輕快得多……
想起冷無雙,葉瀾的心底,便不自主地湧起一抹苦澀。
那天,最後一次見她,他真的想帶她一起離開京城。
然而,她卻說她願意留在皇宮!
他一心為她,卻不明白她。她明知葉燁是害秋歌之人,又為何要委屈自己留在他的身邊?莫非……
想著想著,葉瀾猛地一顫。
“她該不會是想替秋歌報仇吧?!”葉瀾低聲喃道。
這個念頭一出,他的心立時便揪緊。
葉燁的性格,他十分清楚。
若無雙真的是為報仇而留在他身旁,恐怕,這一輩子,都要吃盡苦頭了!
可是……葉燁心裡是有她的!
若對待自己心裡的女人,葉燁應該不會這般狠絕吧?!
重重一嘆,葉瀾只覺得一顆心,再難平靜下來,方才與秀秀談笑間的那份輕鬆自然,也已消失無蹤。
重重嘆息,他試著輕輕地抬起手。
一股鑽心般地疼痛自腕上傳來,他卻努力抬起手,輕輕地支撐著身子,自**坐起身來,手不自主輕輕地放在腿上。
驀地,他微怔。
膝蓋處,紗布纏得極厚,而他的手,方才搭上小腿之時,小腿之上居然沒有一絲感覺……
莫名地,心中升起一抹強烈的不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