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寂靜,冷無雙緩緩坐在床畔,盯著那個離自己不遠的身影。熟悉的眉眼間,散發出一股冷漠和嘲笑,甚至還帶著些許譏諷之色。
那樣的神情,她從未從他眼中看到過。
他的喜怒,她都見過,卻獨獨未見過他眼底散發出這樣的神色來,一時之間,未免有些陌生。
怔怔地看著他,她只覺得,心口,那破了口的空洞,彷彿被人用力刺進一柄匕首,撕裂一般地疼痛著。
這樣的痛,他該也是承受過的吧?!
葉燁亦緊緊盯著她看,盯著她臉上神情的起伏變化,看著那張心中思念入骨的容顏。
他曾發誓要一輩子待她好,要彌補他曾經對她的傷害,然而,她卻不再是當年的她了,那一刀,險些要了他的命,若非舞杏捨命相護,即便是有秋歌留下來的藥丸,他亦難清醒過來。
步子,分外沉重,一步步地朝她挪去,臉上神色如堅冰一般,絲毫不變,只緊緊地盯著她煞白的小臉。
葉燁離她越來越近,冷無雙只覺得周身空氣漸冷,不自覺地生出一種想逃的慾望,本能地緩緩朝床裡靠近。
葉燁見狀,嘴角卻突然扯出一抹不屑的笑意,冷聲道:“怎麼?現在知道怕了麼?”
冷無雙不答,亦不敢仔細深思他話裡的意思。
說話間,葉燁已走至冷無雙床前,盯著這床淡粉色的帷帳及床單,他只覺得這樣的顏色,在此時出現在他們兩人之間,竟這般刺眼、唐突。
彎下身子,雙手重重地抓緊粉色床單,將臉湊近冷無雙,熟悉的味道驀然襲來,令他有一瞬的失神。
可,一望見她略帶慌亂及愧色的眼眸,立時便消失無蹤,換上冰冷笑意,寒聲道:“當初一刀刺下的時候,哪裡借來的膽子?!”
冷無雙的眉,驀地緊鎖,看到葉燁這樣的神情,她居然有一絲放鬆,至少,她不用再繼續愧疚。
輕輕地看著近在眼前的俊臉,輕道:“如今我已是你掌心的螞蟻,你若想報那一刀之仇,大可一劍將我殺了,豈不乾脆利
索?!”
葉燁聽罷,怒色漸起,卻又很快轉化為冰冷之色,伸出手來,捏緊冷無雙的下巴,一字一頓地道:“一劍殺了你?!太過便宜你了,我要留著你,慢——慢——折——磨——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聽罷葉燁的話,冷無雙亦報以冷笑,伸出手,用力扳開葉燁的手指,低道:“隨你!”
葉燁怒極,雙目微紅,忽然一把將冷無雙拉入懷中,制住她的雙臂,將脣狠狠地印在她的脣上,肆意吸吮,不帶一絲憐愛,直吻得冷無雙脣齒微痛。
冷無雙欲掙扎,卻又怕葉燁一個不小心,傷及腹中孩兒,不由狠下心,重重地咬向葉燁的脣。
一抹微弱的血腥之氣蔓延至舌尖,她已咬破了葉燁的脣。
可葉燁依舊不肯放過她,動作只稍稍滯了一滯,便再次**,順勢將她重重地放回床榻之上,粗暴至極地撕碎她的衣衫,動作太過用力,冷無雙的身上有好幾處都微微泛青。
忍著微疼,冷無雙心下卻是慌亂不已。
葉燁此刻顯然已有些失去理智,可她不能,她腹中還有他們的孩子,她要想辦法讓他冷靜下來!
這般想著,冷無雙驀然閉上雙眼,冷然笑道:“原來,你所說的折磨,便是指現在所做的事情麼?”
果如她所料,葉燁聽罷這話,動作驀然停下,理智亦重新歸位,看著身下衣衫破碎不堪的人兒,眼中閃過一抹微疼,卻很快一閃即逝,換上一臉冷漠,不屑地掃了一眼冷無雙,寒聲道:“現下的你,只會讓我覺得厭惡,厭惡到不願觸碰!”
話罷,葉燁重重起身,隨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袍。
饒是冷無雙知道他說的不過是故意氣她的話,可心中還是揚起苦澀,淡淡地盯著他,強壓下心頭的痛楚,低道:“既然如此,皇上還不離開麼?”
葉燁深深看了冷無雙一眼,見她臉色慘白如宣紙,心頭終究還是有些不忍,故作厭惡之色地別開視線,寒聲道:“舞杏已同你說過了罷?從此以後,你不得踏出暖玉閣一步!”
冷
無雙拉過華被,緊緊抱在懷中,冷冷看著葉燁,伸出手指,指著門口處,寒道:“暖玉閣我不踏出一步,還請皇上也莫要再踏入一步!”
葉燁聽罷,怒色又起,卻是揚起冷笑,不屑道:“這是朕的皇宮,朕想來便來,想走便走,還論不到你一個廢后來管!”
話罷,重重一揮寬袖,轉身離去。
聽著葉燁的腳步聲漸遠,冷無雙偽裝好的堅強方才瞬間瓦解,身體驀然一鬆,軟軟地靠在床柱之上。
心中,悲痛萬分,卻又無處可訴。
本就是她對他不住,如今,受他汙辱,本也是應該,可是,雖早已想過回宮見他之後,他會如何待她,可如今,卻依舊承受不起。
夜,漸沉,葉燁快步離開了暖玉閣,朝著未央宮而去,一路行去,雖有宮人提燈引路,卻還是覺得光線太弱,不由抬頭看天,卻未見明月當空,天幕一片漆黑,彷彿無形中給人帶來一絲絲低沉的壓抑。
遠處,風聲漸近,呼嘯之聲越發大了起來,前頭引路的宮人看看天色,連忙細聲道:“皇上,奴才估摸著快該落雨了,皇上還是乘輦罷?!”
葉燁本不欲理會,卻忽然覺著鼻尖一涼,竟真的下起雨來了,雨滴甚細且稀疏,不過,卻在點點變得稠密。
轉頭,坐入轎輦之中,吩咐宮人們加快步子前行,免得淋雨。
雨聲漸響,冷無雙靜靜坐在屋裡,聽著滴答雨聲越來越大,一絲冷風吹入,方才身上的細汗被吹得越發冰涼,使她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驀然抬頭,看向窗外黑漆漆的一幕,無數雨幕如細密的大網一般,似要將整個天地都籠罩其中一般。
莫名地,心頭升起一抹恐懼之色。
方才葉燁的舉動,她未曾料到,可是,肚裡的孩子已兩個多月了,若再不想辦法離開這裡,恐怕用不了多久,葉燁便會知道她已有身孕一事,若傳到陳太后的耳中,更難保她不會對她及腹中胎兒下手!
思及此,冷無雙只覺得前路驚心,步步都需細心斟酌,萬不可大意走錯半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