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到了夜裡, 程意帶著御林軍來到吏部尚書府, 程意站立片刻抬了手道:“上!”
一言出,御林軍上前敲門, 門開縫隙,御林軍便一起闖了進去。
府裡頓時混亂起來,尚書府不比楊國舅府, 沒有多少戰鬥力, 不消半柱香,御林軍便將吏部尚書綁了。
“程意?”吏部尚書沒料到今夜會被抓,今天早朝明明風平浪靜, 並未提及稅糧一案啊。
“大人, 久違了。”程意嘴角微微勾起, “押走!!!”
御林軍綁著吏部尚書一家往天牢裡去。
程意臨走時瞧了眼當初她受私刑的地方,那個地方她夜裡做噩夢時時常會夢見, 她今生的不幸便是從那個地方開始的。
“於統領, 剩下的楊黨便交給你了。”程意對御林軍統領道。
“郡馬爺放心。”於統領說罷帶著御林軍離開。
程意出了尚書府,坐著轎子去了天牢, 因為程意要尋吏部尚書晦氣,故而將其單獨關押起來。
吏部尚書待在空曠的牢房裡本有懼意, 隨著外面腳步聲越來越近,吏部尚書抬頭,瞧見程意來了, 忙站了起來, 程恩則去一旁搬了椅子放在程意身後。
“程意!!!”吏部尚書跑到木欄處, 瞧著外面的程意,“你要幹什麼?我可是朝廷二品大員,你憑什麼抓我?”
程意抬手彈了彈袍子,把袖子往後一撩,坐在椅子上,緩緩開口道:“就憑你是楊欽的走狗啊,楊欽偷盜庫銀有你一份,倒賣稅糧給西番也有你一份,如此賣國,你焉能無罪?”
吏部尚書聞言抓住木柱問道:“你有何證據?”
“昨日升堂,張子遼已經交出證據,如今證據早在陛下手裡了,不然,我怎麼能調動御林軍呢。”
吏部尚書臉色慘白:“不可能,昨天張子遼不是死了麼,他可是在面聖之前死的。”
“那不過是迷惑你們的說辭罷了,若是沒有拿到證據,我焉敢用計把張子遼送去見閻王爺呢?”程意兩手手指交叉握著,面上風輕雲淡地看著吏部尚書。
吏部尚書往後踉蹌兩步,不可思議地看著程意,分明是儒雅書生,怎麼會.........
“國舅爺看到的紙條是你派人送的?”
“是,關鍵時機,不管真假,國舅爺都不能饒了張子遼。”程意說著站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我為什麼要讓張子遼死,尚書大人心裡該明白吧?”
吏部尚書抬手指著程意,手指發抖,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命運。
“程意,你不能殺我,你若殺我,我把你休妻另娶之事大肆宣揚,你縱已成郡馬,也必臭名昭彰。”
“哈哈哈哈。”程意笑了,“知道張子遼為什麼死那麼早麼,他和一樣,以此威脅我。”程意說罷,語氣加重:“也不看看自己身處何地,是何境況,也敢威脅我?”
吏部尚書聞言後退兩步,卯足力氣喊:“來人啊,來人啊!!!”
“呵呵,你以為有人來嗎?”程意笑了兩聲,看向程恩,“把門開啟。”
程恩開啟門,吏部尚書一直往後退,程恩進去將吏部尚書的手綁在身後。
“程意,程意 ,你要幹什麼?我若死在牢裡,你脫不了干係。”吏部尚書掙扎著,卻掙扎不開。
“你身犯重罪,即便死在牢裡,那也是畏罪自殺。再說,我不準備讓你死在牢裡,我要把你送到刑場上,讓你受到律法嚴懲,當然,你不會孤單,你的妻妾子女都會陪著你的。”程意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瓶藥。
吏部尚書搖了搖頭,滿目驚慌:“他們,他們並不知道稅糧的事,他們是無辜的。”
“那又如何,朝廷律法,賣國者株連九族。再說去年的千竹圖一案,陸夫人和陸小姐當時也是無辜的,還不是被關押起來要問斬?”程意說著開啟瓶蓋。
“可是,可是後來他們都免死了啊。”吏部尚書急道。
“那是因為陸大人是被冤枉的,你呢,你是被冤枉的嗎?”程意看著吏部尚書,這些為自身利益為非作歹的貪官汙吏,不知害苦多無辜人,到頭來竟也知道自家妻兒是無辜的麼。
“不,不,我求求你,我小兒子才六歲,他什麼都不知道,他無辜啊。”吏部尚書頭髮凌亂,拼命搖頭。
“怎麼,你也知道骨肉親情麼,你小兒子才六歲,我呢,我的孩子還未出生便無父親,她不無辜?我妻子被休她不無辜?我本來家庭幸福,本該享受天倫之樂,現在卻是有家不能歸,我不無辜???”程意情緒失控,左手抓著吏部尚書的衣領大吼,吼罷按著吏部尚書的頭,將藥灌了下去。
吏部尚書吞了藥,身子發軟,跪在地上,一陣陣咳嗽,再開口時卻發現自己出不了聲。
“這是啞藥,明天刑場上安安靜靜地去吧。”程意蹲在地上瞧著吏部尚書,“那日你私刑加在我身上,我發誓要百倍千倍還給你,當時我想著把天牢所有的酷刑都給你用一遍,可現在,我並不想那麼做了,計殺張子遼是因為他上交證據有人想保他,我無奈下才設計殺他。你麼,已經必死無疑,我也沒有必要髒了自己的手,明日,你便去斷頭臺為你的惡行伏法吧。”
吏部尚書搖著頭,張著嘴,想說話卻沒聲。
“拿個破布堵住他的嘴,別自盡了。”程意說罷走了出去,漫不經心往別的牢房去。
另一處牢房,同樣偏僻,牢裡面的兩個人正蓋著草被睡著。
程意拍了拍木柱,二人轉醒。
“兩位睡的可香啊?”程意笑著問道。
孟軻聞聲往外看去,揉了揉眼睛,瞧清楚是程意便慌了:“吳兄,是程,程意。”
吳驂向外看去,穩住心神道:“別怕,他有把柄在咱們手裡。”
“呵呵呵呵......”程意覺得可笑,南通才子比她之前還天真。
“我今日,是來討賭約的。”程意說著從袖子裡取出一把匕首。
“程意,你要幹什麼?雖說我是和張子遼一起去南通,可我們初入仕途,之前他乾的事,我們都不知道,按律法我們罪不至死。”吳驂站了起來。
程意點了點頭道:“所以,我只是來拿賭約啊,你們把手指留下,明日聖旨下來你們自然無罪釋放,雖然功名被除,但命可以保住。”
孟軻聞言看向吳驂,雖然斷指很疼,但是命能保住。
吳驂不信:“你能這麼好心放了我們?”
“你以為我和你們一樣睚眥必報?我斷案以律法為準不涉私怨。今天過來就是讓你們兌現南通賭約,把手指留下後對天發誓,替我永遠保守休妻另娶的祕密,那麼,明天你們就自由了。”程意說罷將匕首丟在吳驂腳邊。
吳驂眯了眯眼,瞧了眼孟軻,緩緩蹲下,將匕首拿在手裡。
“你真的會放過我們?”
程意聞言揹著手道:“我發誓,真的會放過你們,只是,你們可得保證,出去後老老實實的,我的事一個字都不能說,尤其不能讓王爺知道,不然,我可得送你們下去見張子遼咯。”
吳驂嘴角微微上揚後立刻制止住,將左手放在**,右手一揚一落,悶哼一聲,小拇指斷了。
“還有一隻。”程意提現道。
吳驂彎著腰跪在地上疼的冷汗直冒,良久道:“程意,看在同窗面上,一隻算了吧,我們已經心有悔意了,出去必定老老實實做個讀書人。”
“你知道麼,我立賭的時候想的是斷你右手拇指和食指,讓你們再也拿不了筆,書生拿不了筆痛不痛?”程意上前彎腰看向吳驂。
吳驂慘白著臉,給程意磕頭道:“痛,痛,程大人,你大人大量,饒了我們吧。”
“是啊,程兄,程,程大人,我們,我們都是受張子遼蠱惑,我們其實,不想和你作對的,你饒了我們吧。”孟軻跪在吳驂旁邊,瘋狂地朝程意磕頭。
“好啊。”程意說的輕鬆,“給你們留條生路,一人留下一隻小拇指此事便罷了,明日出去後可得感恩啊。”
“是,是。”吳驂說著將匕首遞給孟軻,孟軻狠了狠心,閉著眼手起刀落斷了小拇指。
程意點了點頭道:“好了,你們收拾一下睡吧,明日一早堂審便放你們出獄。”
“謝程大人。”吳驂說罷拉著孟軻磕頭。
程意笑了笑,轉身離開。
出了邢獄大門,程恩開口道:“公子,就這麼放了他們,我怕日後........”
“誰說我要放過他們了?按律他們的確罪不至死。我若要殺他們名不正,只能借刀殺人。”程意說罷轉身看著程恩,“為以防萬一你明早盯著他們,他們一身囚衣身無分文,我若料的沒錯,明兒個一早出了獄他們就會去王府告發我,若是他們進了王府你就回來,若是沒進你去告訴王爺,剩下的事就不用咱們操心了。”
“王爺會殺了他們?”程恩心內吃驚。
程意苦笑道:“王爺比我自己還在乎我的名聲呢,走吧,去找御林軍。”說罷走到轎子前上了轎。
此時郡馬府,主臥還亮著燈。
阿嫿打了個哈欠道:“郡主,睡吧,刑部的人說今夜有大事,郡馬可能得忙活到天亮了。”
“大事?皇叔父交給他什麼大事啊,要白天黑夜的忙?”宋溶月看著門口道。
“刑部的人不肯說,嘴嚴著呢,郡主,時辰實在不早了,睡下吧。”
宋溶月搖了搖頭道:“我睡不著,阿嫿,你說,郡馬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阿嫿聞言急道:“怎麼會,郡主你別多想,書生麼,靦腆,自傲,又膽小,您是郡主,您發話讓分開住先培養感情,那郡馬還能違背郡主麼,其實就是一句話的事,等郡馬回來,您給郡馬下個命令就完事了。”
“什麼話都讓你說了,先前說夫妻互相尊重,現在又讓我端起郡主架子命令郡馬,這不是互相矛盾麼。”宋溶月瞪了阿嫿一眼,“你淨出餿主意,昨兒個讓我把小屋床搬走,還給我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我羞都要羞死了。”
“可,可郡馬好歹來主榻睡了啊。”阿嫿小聲嘀咕。
宋溶月嗔了阿嫿一眼:“行了,去把前面的燈也點上,今夜郡馬不回來,我便不睡。”
“啊?”阿嫿吃了一驚,見郡主瞪過來,撇了撇嘴,去前面點燈。
程意從牢裡出來去尋御林軍,查封其餘楊黨,清點髒汙家產,又整理罪證,弄完天已亮了,早飯未吃,便同刑部尚書急匆匆進宮請旨。
天順帝翻看刑部尚書遞上來的摺子,不禁嘆氣連連。楊國舅在昨夜的抵抗之中,覺察難逃一死,在屋裡上吊自殺了。天順帝瞧罷刑部尚書的摺子,便把程意的摺子開啟,讀罷心裡一驚,抬頭問道:“你要為楊黨一眾的老如婦孺求情?”
“是,經查,他們的確不知情。”程意回道。
“可按律法,她們不知情也得死,萬一她們尋求報復,後患無窮,你不能婦人之仁。”天順帝雖如此說,心裡卻放鬆下來,程意的心腸不狠,他心裡頗為欣慰。
“回陛下,臣昨夜查抄一眾楊黨,見到不少孩童,甚至,有剛出生的嬰兒,陛下,嬰兒無罪,臣不忍看他剛來人世便因父罪而死,還有那宅中婦人,並未參與賣國行徑,臣請旨陛下寬恕老弱婦孺,將其發配邊疆。”程意想起昨夜那啼哭的嬰兒心生不忍,她內心的那處柔軟被牽動了,她的孩子算時日也即將出生,所以她還是做不到,做不到把無辜的人送上斷頭臺。
“發配邊疆怕是生不如死,都是過慣了富貴生活的人,怎麼受得了?再說,這和其他情況不一樣,是群黨做案,你不怕他們尋仇,朕卻忌憚,這樣吧,七歲以下幼童可以免死,去處朕來安排,五十以上老婦也可免死,發配邊疆,其餘的還是按律法來吧。”
程意聞言看向天順帝,天順帝顯然已經做出讓步。
“陛下仁慈。”程意拱手道。
“行了,過來幫朕擬旨,楊欽偷盜庫銀,倒賣稅糧,賣國求榮,十惡不赦,雖畏罪自殺但難萬死難以贖其罪,即刻株連九族。其妹楊貴妃,念起侍君多年,打入冷宮。楊黨一眾,除七歲下幼童與五十上老婦外,滿門抄斬,今日午時行刑。”天順帝一邊說著,程意一邊寫著。
天順帝說罷對總管太監招了招手道:“另起一份聖旨,升刑部尚書黃顯為太子太傅,調為吏部尚書,程意升刑部尚書,明日早朝宣讀。”
此言一出,黃顯和程意對視一眼,紛紛走至中央跪下:“謝陛下隆恩。”
“去辦事吧。”天順帝擺了擺手,本來他還猶豫程意的官升,剛才程意諫言替老弱婦孺求情,那神態赤子之心猶存,這樣性子的人做刑部尚書最好不過,至於黃顯,他老了,查案上已顯得力不從心了。
黃顯和程意出了御書房在路上寒暄幾句,直接奔赴天牢提犯人。
公堂之上,程意宣讀聖旨後,拍響驚堂木:“吳驂,孟軻,去除功名永不錄用,當堂釋放!!一眾楊黨即刻押付刑場,午時問斬!!!”
令一出,衙役們便將楊黨們押了出去,行至早市,一城百姓訝然,前前後後幾十輛囚車,這在京城前所未有過。
人群裡,沈文昶和唐鴻飛瞧見了馬上的程意,程意亦瞧了沈文昶,相視幾秒之後程意轉了頭,夾進馬肚子往前走。
沈文昶順著人流往刑場去。
此次監斬人數眾多,分批斬首,此刻斬臺上跪著楊家人,裡面十歲上下的姑娘少年有六人,此刻哭哭滴滴地跪著等死。
沈文昶瞧在眼裡心下不忍,目光從斬臺移到程意身上,監斬臺上的程意寒著臉目不斜視,身上的氣場讓沈文昶愣了好久。
臨近午時,鼓響一聲,沈文昶轉了轉身往外走。
“滿倉,哪兒去?”唐鴻飛急問。
沈文昶好似沒有聽到一般,腳下未停,唐鴻飛疑惑,跟了上去。
“滿倉,不是要等四弟麼,你去哪兒?”
沈文昶停了下來道:“你留下等她吧,我怕暈血,我在之前的茶館等你們。”
沈文昶說罷便離開法場去了茶館,她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好似都變了,其實她也已經不是當初和他們結拜的那個她了,他們貌似回不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雅間的門開了,沈文昶看向門口,唐鴻飛帶著程恩走了進來。
沈文昶瞧見程恩時已然明白程意的意思了。
“沈公子,我家公子昨夜一夜未閤眼,今日又忙著監斬,眼下太累已經回府休息了,我家公子還說,近日事忙,沈公子離京那天,便不相送了。”
沈文昶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從袖子取出一封信交給程恩道:“這信是你家公子讓我帶給麗孃的,我昨夜思來想去我去送不太合適,還給你家公子。另有一言,勞煩轉告她,走夜路並不可怕,走著走著天是會亮的,但可怕的是從夜路走上暗路,暗路可是條不歸路。”沈文昶斷定目下程意與郡主並未行過周公之禮,至少在她看來還未走上暗路。
“還有,拜託她,務必做個好官,孩子日後大了或許能聽聞她為國為民的功績,行了,言盡於此,讓她自己保重吧。”沈文昶說罷擺了擺手讓程恩離開。
就醬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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