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韓依依挑釁,然後讓師妹給氣的半死吧。”崔主任低頭髮著簡訊,隨口回答。
周蝶歪頭看過來問:“她們倆究竟有什麼仇?”
“唔,正確來說應該是韓依依仇恨師妹,師妹自從那件事情以後,一直把她當空氣……哦不,應該是透明的存在。”
崔主任眯起雙眼,自顧自地說道:“畢竟她還活著就需要空氣,但是韓依依嘛,嘖嘖。”
李越和周蝶都覺得他說的實在太過高深莫測,於是異口同聲說道:“求翻譯。”
崔主任這才終於將目光從手機上離開,抬眼看向他們倆人:“簡單說,韓依依除了一件事能夠稍微刺激下師妹,其它時候都是師妹壓制她,所以你們就不用擔心了。”
“什麼事?”周蝶好奇寶寶第一個發問。
崔主任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最後偏頭看向對面的咖啡廳,若有所思道:“說不定,韓依依真會拿這件事來刺激她。”
周蝶一臉幽怨的看著他,差點就要衝上去揪著他的衣領,使勁搖晃吼道別賣關子了快點說清楚!
而崔主任的直覺倒是猜對了,咖啡廳裡韓依依正滿意的看著喬玖恩臉上的淡漠,一點一點的破碎,轉而換上了暴怒。
她冷冷地看著韓依依,當年那些被塵封的記憶一瞬間瘋湧而出,讓她的腦子一片混亂又疼痛。
韓依依猶如勝利者一般,微抬著下頜,語氣嘲諷道:“不知道喬醫生還記不記得這兩個可憐的雙胞胎姐妹,需要我幫你回想嗎?”
喬玖恩默然不語,手機突然響起,她低頭拿出來一看,見是俞梟打來的。
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她沒有理會韓依依的得意,接起了電話。
俞梟看著眼前的小女孩,長得挺可愛的,但是行為舉止太詭異了。
電話接通後,他冷靜的說道:“喬醫生,你現在有空嗎?”
完全是一副病人對醫生的標準口吻。
喬玖恩奇怪,俞梟竟然會這麼對自己說話?
“有什麼事?”她有些好奇的問道。
俞梟想了想,說:“我的傷應該沒有什麼後遺症吧?比如眼睛看不見東西,耳朵聽不到聲音之類的?”
喬玖恩沉默了一會。
對面的韓依依見她接電話,且無視自己,再次怒了,冷笑開口:“喬玖恩,你肯定沒想到當年被你放棄的孩子,竟然被救活了吧?”
喬玖恩依舊沒理她,反倒是電話那邊的俞梟聽到了聲音,心想這聲音有點耳熟,韓依依?
“聽得見嗎?”喬玖恩慢吞吞的說道。
俞梟扶額回答:“聽得見。”
“桌子上還有一個沒洗的蘋果你看見了嗎?”喬玖恩又問。
俞梟默默回答:“看見了……”雖然他在外面,但是清楚的記得家裡桌子上的確有一個蘋果。
喬玖恩面無表情的回答:“很好,你沒有任何看不見聽不見的後遺症。”
韓依依怒道:“喬玖恩!”
俞梟這下聽的清楚,的確是韓依依的聲音。
喬玖恩這才抬眼,目光冷漠的看向韓依依:“在別人接電話的時候不要大聲喧譁,這是基本禮貌。還是說,你要我去跟昨天採訪你的那些人爆料你的素質問題?”
韓依依怒極反笑,“哈?我看我才應該跟那些人爆料當年你的手術失敗,是怎麼判斷失誤放棄了兩條生命的?我想他們一定非常感興趣。”
俞梟不巧的又聽到了。
喬玖恩只是淡淡的瞥了韓依依一眼,起身離開,只留下一句語氣不痛不癢的話:“是嗎?那你試試看。”
韓依依怒瞪著她離開的背影,喬玖恩卻只是淡淡的問道電話那邊的俞梟:“到底怎麼了?”
俞梟看著小女孩,將對於剛才談話的疑惑壓下,悠悠說道:“我出門遇上一個,可能腦子有點問題的小女孩,你過來看看,還是送去你們醫院?”
喬玖恩走出咖啡廳,走向對街的醫院道:“送來醫院吧,這種事師兄比較在行。”
俞梟於是掛了電話,看著小女孩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果。”她歪頭回答。
俞梟反覆看了她幾次,確定是和上次的賠了氣球的那名小女孩。那次看起來很正常啊,怎麼這次莫名多出一個看不見的妹妹了?
小果拽著他的衣襬,跟著俞梟走著,好一會後才道:“哥哥,我們怎麼不坐車去找姐姐啊?”
俞梟嘴角輕抽,轉頭高冷的回答:“沒錢。”
小果皺眉沉思一會後,小心翼翼的從衣兜裡拿出了兩元錢,遞向俞梟認真說道:“哥哥,坐車吧,他們看不見牛奶,所以牛奶不用錢的。”
俞梟感覺有點崩潰。
他堂堂軍區上校竟然有一天淪落到讓一個小女孩給付車費?這說出去真的不用混了。
於是俞梟也認真道:“小孩子走路多鍛鍊,對身體好,快把錢收起來,小心有小偷。”
想要坐車的小果只能不甘願的把兩元錢收起來,扁著嘴跟著俞梟繼續走著。
俞梟在心裡悲傷自己虎落平陽被犬欺,突然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剛才這小丫頭拿出了兩元錢是吧?俞梟低頭看小果,陰陰說道:“你既然有兩元錢,怎麼會買不到一個氣球?”
小果聽言撇嘴,十分不高興的說道:“他們說要五元錢一個。”
這年頭一個氣球都這麼貴?俞梟對此十分懷疑,兩人一路走去,路過一個玩具店。於是他便進去問了問。
結果出乎人人意料的,老闆回答的語氣很誠懇:“一般的氣球也就一元,但是你女兒要的是比較好的氣球,所以五元錢是很合理的。”
俞梟於是面無表情的接受了一個氣球五元錢的事情,倒是小果聽到老闆說“你女兒”的時候,抬頭看了看身邊的俞梟。
走了一段路後,小果突然抬頭看向俞梟喊:“爸爸。”
俞梟嗯了一聲,停下腳步問:“你爸在哪?”心說太好了終於可以把這熊孩子交還給她老爸了。
但是左右看了一會,不見小果跑向那個男人喊爸爸啊?
俞梟低頭看一直看著自己的小果,又問了一遍:“你爸爸在哪?”
小果認真道:“我爸爸就是你,剛才的老闆說我是你的女兒,你自然就是我爸爸。”
俞梟:“……”
他足足沉默了一分鐘,才理清了這小女孩的思維邏輯。
小果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十分認真。
俞梟這才確定小果的腦子真的有問題了,無奈問道:“你上次不是說去找媽媽了嗎?你媽媽呢?”
小果歪頭想了想一會,不滿道:“媽媽找不到了。”
俞梟開始考慮是要將人帶去派出所掛失蹤人口,還是帶去醫院先讓喬玖恩看看。
小果笑的無邪,看上去跟平常一般的孩子完全一樣,沒什麼不正常的。
俞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覺得自己單純出個門也能遇見這種事,最近真是人品跌的厲害啊。
來到醫院後,俞梟打了個電話叫喬玖恩下來接駕,喬玖恩說:“六樓。”然後掛了電話。
俞梟衝小果嘀咕說:“待會的姐姐是個高冷的傢伙,你可別被嚇哭了。”
小果搖頭晃腦的問:“高冷是什麼?”
俞梟想了想,拿出手機搜尋了高冷兩個字,然後翻到百科遞給她:“自己看。”
小果默默的拿著手機認真看著,沒一會就說:“爸爸,我不認識這個字。”
俞梟:“……”
跑下樓圍觀俞梟的周蝶恰巧聽到這句話,頓時一臉震驚的看著俞梟,脫口而出:“你女兒都有了?”
俞梟轉頭一臉陰冷的看著她說:“嗯哼?”
周蝶看著小果,一臉幻滅:“玖恩姐喜歡的為什麼是個已婚男人啊,好幻滅啊。”
小果眨巴著大眼睛,不解的看著眼前的周蝶:“爸爸,她是誰啊?”
俞梟不理,帶著她進去電梯,準備去六樓找喬玖恩說清楚。
周蝶連忙跟在他身後,碎碎念道:“我是周蝶啊你不認識嗎?不對啊上次我覺得你好像看見我用望遠鏡了……”
俞梟受不了周蝶的話癆,按下電梯後慵懶道:“知道,她是小果,不是我女兒。”
“爸爸……”小果一聽,撒嬌的叫了一聲。
俞梟眼角輕抽,看向周蝶,眼神示意她有沒有辦法?
周蝶伸手掐了掐小果粉嫩的臉頰,笑的溫和道:“小果告訴姐姐,你媽媽呢?”
小果一臉茫然:“媽媽?不知道。”
於是周蝶看向俞梟,無聲詢問怎麼回事?
俞梟聳了聳肩,直到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六樓後,三人走出去,由周蝶帶路,讓兩人來到喬玖恩辦公室門口。
喬玖恩跟韓依依談話結束後,就一個人回到了辦公室將門反鎖,坐在椅子上看著準備的資料報告等發呆。
那些過往記憶被她從記憶深處撈起來,每一個細節都再次重溫一次,當年的情緒與心情再次體會之下,最終慢慢沉澱,沉底冷靜。
直到辦公室大門被人敲響,她才徹底回過神來。起身去將門開啟,一眼看去,俞梟似笑非笑的面容映入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