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這一刻,宋弈寧幾乎忘記了掙扎。
雙眸裡有的,只有沈言他那冰冷的表情。
耳朵能聽到的,只有他那殘酷的話語。
“我就是綁架了他又怎麼樣?我告訴你!就算我把他殺了,也輪不到你管!”
雙眸陡然睜大,“不!不可以!你不能殺他!”
病房內的窗戶並沒有關上,此時夜風微涼,緩緩拂過。
好似拂過了他的心頭一般,冰冰涼涼的,他心臟的一角,好似缺了很大一塊。
夜風吹過,輕輕拂起了病房內的窗簾,也吹起了他心裡的那片簾子。
那麼多隱忍不發的情緒,到了此刻,卻像死了一般。
死死的沉寂在他的心底,好像那殘破不堪的船,再也無法浮起在海面之上。
“你,就這麼在乎他?”
冰冷的詢問,不帶絲毫感情,沈言冷漠的雙眸裡蘊起了暴風般的情緒。
直直的盯著他的雙眸,宋弈寧沉聲說到:“難道你就不能放了他嗎?”
“放了他?”輕笑一聲,沈言的語氣中滿是不屑,“他給你拍的那些東西,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在乎嗎?還是,那些東西,都是在你自願的情況下拍攝的?”
只聽“啪”的一聲。
沈言的話音剛落,宋弈寧的巴掌便扇了上來。
毫無防備的他被她扇的生生別過臉去,稜角分明的臉頰上瞬間溢位一絲可以的紅色手印。
她打的十分用力,依稀能夠感受到手掌的疼痛,更別說沈言了。
身子不停地顫抖著,這是她第二次對沈言動手!
她本來並不想動手,可沈言說的話實在太難聽了。
自願?
他怎麼可以把她想的這麼齷齪?
手不停地顫抖著,她厲聲說到:“胡說!”
“好,就算我胡說,那你現在是在為那個人渣求情嗎?”
沈言緩緩回過雙眸,冷漠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心中的怒火彷彿被澆上了汽油,他從來沒有如此憤怒過!
他所做的一切都在為她著想,可,現在她
說什麼?竟然要他放了秦覃?!
“對,就算我求求你,放了他好不好?不要再計較這件事,難道沒了孩子對我的懲罰還不夠嗎?”
溫潤的雙眸此時早已溢滿了淚水,微微抬起的雙眸,長長的睫毛不停閃動。
捏著她下巴的沈言不由出神,心裡卻泛起一絲疼惜。
即使她剛才對自己動了手,他依舊狠不下心腸。
心裡冒出一絲懊悔的情緒,陡然甩開她的臉。
下手力道根本沒有控制,宋弈寧被硬生生的摔到**,額頭和床進行了一個親密接觸。
下一刻,強忍的淚水滑落,可,她依舊沒有放棄。
轉過眸子,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求求你,不要再追究了,越是追究,知道的人越是多,沈言,難道你想讓我活不下去嗎?”
她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今天,只是方若知道了,可誰知道,明天會有誰知道?
如果這件事再被有心人宣揚一下,她甚至不能保證,宋青平一點訊息都不會得到。
“我已經得到了盛飯,得饒人處且饒人不是嗎?”
想到方若今天找她時的神情,她的心中便越發不忍。
或許是因為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她對母子之間的這種感情便越發嚮往,更不想讓方姨難受。
聽到她這樣的一番言論,沈言怒極反笑。
明明是那麼燦爛的笑容,可在宋弈寧的眼裡,卻冰冷異常,如同那玄冰寒鐵,只要稍稍碰觸,便能立刻凍成一團。
“休想!”
簡單的兩個字,斷絕了宋弈寧所有的念想。
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可,在聽到沈言親口說出來之後,她的心依舊跌落谷底。
果然,對他就不應該報有幻想。
沈言緩緩湊近她的耳邊,如同一隻身形矯捷的獵豹,緩緩靠近自己的獵物。
悄無聲息,卻又精準異常。
“宋弈寧,你覺得你的懲罰夠了嗎?我告訴你,你的懲罰才剛剛開始!”
“你不是在乎那個人渣
嗎?那我就要你親眼看著!看著我是怎麼輕而易舉的讓秦氏地產破產的!你所有在乎的,都是我想要毀掉的!”
魔咒一般的話語,驚的宋弈寧幾乎不能言語。
顫抖著轉眸,對上的,卻是沈言含著笑容的雙眸,那樣的無情,那樣的冰冷。
心,在這一刻沉寂。
如同一個絕大的監牢,牢牢的把她套在其中。
無論她怎麼掙扎,依舊在這一方之地,哪裡都去不了。
從剛開始的第一步,到走到如今。
回首,宋弈寧才發現。
她根本不該嫁給沈言!若是換了另外一個人,她的人生絕對不至於過的如此慘淡!
然而,事既然已成定局,她後悔又有什麼用?
沈言起身,一掌揮倒桌上的碗,發出劇烈的聲響。
冷聲道:“我還從來沒有被女人打過兩次,你是第一個!”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獨留宋弈寧一個人在病房。
於媽一直在病房外面聽著動靜,看到氣息陰沉的沈言,更是不敢進來收拾。
淡淡的粥香溢滿宋弈寧的鼻尖。
淚水如同決堤一般。
這些日子的壓抑與煩躁,都在此時湧現了出來,如同耗之不竭的靈泉,不斷的壓榨著她的內心,讓她根本無法平靜下來。
突然,心裡一陣噁心。
趴在床的邊緣,宋弈寧劇烈的嘔吐起來。
她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必定是什麼都嘔不出來的,到最後,只能乾嘔出一些膽汁。
苦澀的味道在脣齒間散開。
如同她此時的內心一般,那樣的苦澀,無人可知,只有她一個人能體會。
於媽在外面聽到她的乾嘔聲,終究忍不住,迅速進來。
看到一片狼藉的病房,不由輕嘆一聲。
這兩個人,永遠不能好好說話,每次爭吵之後,總是一片狼藉,兩個人都遍體鱗傷。
他們都以為傷害到了對方,卻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傷的更加嚴重。
體貼的倒上一杯熱水,於媽輕聲道:“夫人,喝一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