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精緻雅間裡,圓形桌上,擺放著幾樣小點心,可相聚的二人,並未動桌上的點心,故人重逢,彼此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氣氛極度沉默。
“你……”周煜開口說了個你,又怕這樣太過唐突,停頓了片刻後,他才繼續道:“當年父親驚聞青城李家命案,一刻都不敢耽誤,可到青城後,曾經那個溫馨的四合院早已變成一片廢墟,當時父親以為你們一家四口都葬生火海,為此他自責內疚耿耿於懷至今。”
李霓裳見周煜提起往昔的事情,便沉痛的將當年的事情,簡要的說明道:“當年我和羽衣都還小,不清楚那南宮翼是為了什麼而要滅我滿門,當時父親將母親及我們騙進密道後,便毀去了密道的開關,以此保全了我們,不過母親一個弱女子帶著兩個孩子怎能逃得遠,在禁城郊外密林中,母親為保全我與妹妹,引開了南宮翼的手下,卻再也沒有回來找我們姐妹,我想母親應該是去找父親了。”
看著悲慼的李霓裳,周煜不自覺的抬起手,似安慰的拍了拍李霓裳的肩頭,他還記得小時候,他喜歡寵溺的輕撫兩個妹妹的頭,雖然相處的日子不長,可她們卻成了他記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我相信李伯父和伯母吉人自有天相,他們不會有事的,眼下我認為弄清楚當年南宮翼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周煜道出心中的疑問,當年跟父親去李家時,他就覺得奇怪,十歲以前,他幾乎不曾聽父母提過家中的親朋,可十歲那年,父親卻突然帶他去了青城,還在李伯父家小住了幾日。
“父輩們的恩怨,眼下只有周伯伯清楚,只是周伯伯會告訴我實情嗎?”一語驚醒夢中人,李霓裳經周煜提醒,她這才想到最關鍵的問題所在。
“你就先隨我回家吧!爹孃看見你一定會很高興的,至於父輩的恩怨,相信父親也不會對你隱瞞。”周煜想盡快解開父親的心結,便邀李霓裳去家中,一是讓父母高興高興,二是也可對父輩們的事情有個詳盡的瞭解。
李霓裳聞言也甚覺有理,便也爽快了應了。兄妹二人出了醉仙樓,此時
天色已暗,微涼的風拂過,周煜一個激靈,人也從重逢的喜悅中清醒過來,他看了看身側矮自己半頭多的霓裳,這才想起他們之間還少了一人,因此便輕聲詢問道:“為何不見羽衣,這些年你們姐妹是怎麼過的。”
見周煜提到羽衣,李霓裳這才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只是偶遇周煜的喜悅,讓她將羽衣拋在了腦後,這會見周煜提起,李霓裳便含糊道:“羽衣現在一個很安全很隱密的地方,至於這些年我們姐妹的情況,稍後再告訴你吧!我現在比較急切的想見周伯伯。”
其實並非她不相信周煜,而是這麼些年的遭遇,一言兩語很難說清楚,而且眼下羽衣應該是安全的,畢竟三姐保護的很好,自己每次也很警慎,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李霓裳此刻萬萬沒有想到,有時候身邊的人,也會出賣她,甚至將她推至萬劫不復之地。
見李霓裳如此說,周煜倒也沒有多想,便拉著李霓裳往家中趕去,而不遠處暗隨的姚晟,一雙眸子噴火的盯著那相握的手,若不是那周煜適時的幫他拖延了時間,他又且會任由那小子佔了這麼大的一個便宜。
到了周家後,周耀夫婦見到至交的愛女,自是不勝歡喜,正好家中準備晚膳,李霓裳飄泊多年後,終於再次吃上家常菜,席間周耀及夫人不停的為李霓裳夾菜,將周煜冷落至一旁去了。
看著一臉慈詳的周伯伯與周伯母,李霓裳心中有說不出的酸甜,酸的是父母不知還在不在人世,甜的是周伯伯及伯母帶給她慈父慈母般的暖意。
一餐飯結束,這期間周煜都未說什麼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李霓裳,直至彼此這樣相對而坐時,他才注意到她一身黑色的男裝,及那黑黑的面板,小時候那個粉雕玉琢,精緻的如同陶瓷娃娃的小女孩,為生活竟變成像模像樣的假小子。
晚膳後,李霓裳本欲詢問父母與南宮翼的事情,怎奈周伯母高興,拉著問長問短的,李霓裳這才注意到周伯母的雙眼,黯淡無光不說,雙目也是無焦點的長時間盯著某一處。
“伯母您的眼睛,是不是看東西很模糊。”李霓裳試探性的輕聲
道,其實她心中是肯定的。
“霓裳,你是如何瞧出母親眼睛異樣的,母親這樣已經很多年了,請了許多大夫,都沒徹底醫治好。”周煜見李霓裳看出端倪,便是無奈的解釋道。
“伯母雙目無神,靜坐時,她經常會雙目失焦的盯著某一處很久。”李霓裳一邊解釋,一邊細細的檢察起周伯母的眼睛。
看著李霓裳如此熟練的動作,周耀及周煜父子,同時想到了什麼,兩人相望一眼,眸子裡似有希翼之光在閃動。
“霓裳,母親的眼親可有治,你可有把握。”周煜見李霓裳獨自沉思,便不安的上前詢問道。
“伯母的眼睛是哭壞的,雖然這些年斷斷續的瞧過大夫,便那些大夫醫術有限,只能保守的為伯母醫治,所幸那些治療沒有加重伯母的眼疾,待霓裳為伯母施針配藥,相信半月之後,定能痊癒。”回首看看周煜,又看了看周伯父,李霓裳這才信心滿滿的說道。
周家父子聞言,不禁大喜,李霓裳取出隨帶的銀針,先提筆寫了一幅藥方,讓周府的下人去抓藥、煎藥,做完這些後,李霓裳這才為周伯母施針,待藥煎好時,李霓裳已在拔針,喂周伯母將藥盡數喝下後,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因夜也深了,再加上週伯母捨不得她走,李霓裳只得在周府客房暫住一晚,而她周府一行的目的也並沒有達到,心事重重的她,在塌上翻來翻去,直至天快明才迷迷糊糊睡去幾個時辰。
次日在周家用過早膳後,李霓裳因缺幾樣重要的藥材,便迴天聖堡取藥材了。
慕容靜竹得知李漠需要藥材,便讓秋兒帶著藥材跟著去了。
才出天聖堡,便見姚晟從一個小孩手中接過一封信,然後他又對那個小孩說了些話,那小孩搖了搖頭,便蹦蹦跳跳的走了。
轉身見李漠就在不遠處,姚晟莫名其妙的上前,將手中的信遞給李漠道:“也不知道是誰給你的信,信封上連署名都沒有,問那小孩,那小孩卻說不知道。”
接過那封信,李霓裳在看完內容後,便身形一晃,那封信也自她手中滑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