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當初冒著清白被毀的危險,演了這一齣戲,就是在賭一個狠字,如果他夠狠心,我便只有裝瘋這一條路,如果他不夠狠心,這便是我的生路,事實證明,我賭贏了,他已經做出了讓步,去北方找大師兄他們,只要他能找到大師兄,大師兄自然有辦法帶我走。”李霓裳自信滿滿的開口道,她的幾次人生轉機,都是靠置之死地而後生贏來的,所以她堅信自己這次也絕不會輸。
“霓裳,你這是在玩火,一旦大哥發現你在欺騙他,到時候怕是爹孃也保不了你。”南宮蚩珏擔憂的開口道,依大哥的性情,若是發現霓裳是在騙他,他盛怒之下不知道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
“除了無心就是你知道我在裝瘋,只要你裝做不知道,他便不會發現,你幫過我和羽衣這麼多次,這次你一定會幫我,是嗎?”李霓裳深深的望進南宮蚩珏的黑眸裡,然後輕聲的問道。
看著這雙期盼的黑眸,南宮蚩珏認輸的開口道:“你知道我不會見死不救,其實你心中一直就有這個答案,不是嗎?”
“謝謝,你的這份恩情,我會銘記一輩子的。”確定他會幫自己,李霓裳便神情複雜的說道。
“你不要這樣說,我與你沒有什麼恩情可言,只希望你能放下兩家仇恨,當年縱使我爹錯的很離譜,但如我娘所言,這些年他承受著逼死至愛之人的痛苦,沒有什麼比痛不欲生更折磨人,所以請你放棄報仇的念頭,這何嘗不是給自己的解脫。”沉默了片刻後,南宮蚩珏最終還是提出這個要求,他是真的希望李霓裳放棄報仇。
“這件事情,我不可能答應你,除非我爹孃復活,否則你爹必須為他當年所犯的錯,承擔應有的責任。”李霓裳也是沉默了片刻後,便神情堅定的說道。
“哎……夜已深了,我不便在你房中久留,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輕輕一聲嘆息,交待了李霓裳幾句,南宮蚩珏便神情複雜的轉身離去。
看著再次緊閉的門,李霓裳神情凝重的坐回床邊,心中暗思南宮蚩珏是如何知道她是裝瘋的,他會發現這一切,南宮寒星會不會也看出了什麼端倪。
“姑娘,您沒事吧!剛才我被人從背後點了穴,那人沒有傷著您吧!”
就在李霓裳暗思時,便見無心急急的衝進屋裡,快步行至李霓裳的身旁,左看看右看看的,確定李霓裳沒受傷,她這才問道。
“我沒事,剛才點你穴道的是南宮蚩珏,他已發現我在裝瘋,剛才是來找我攤牌的,好在他這個人深明大意,已答應我替我保密,只是我如何也是想不通,他是透過什麼方法,看出端倪的。”李霓裳輕輕的搖了搖頭道,然後將疑問徑自跟無心說了。
“什麼?二公子發現了姑娘的祕密,這不可能啊!這件事情唯有我一人知情,我的心是向著姑娘的,絕不會透出一個字去,這二公子又是如何看出端倪的。”無心聞言一驚,她急急的表明忠心道。
“我當然相信這件事情你不會透出半個字,他或許採藥回來後,便對我淪落青樓及後續的整個事情起疑了,剛才我又將他誤當做是你,露了底,自然便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測,這件事情是我不夠警惕,與你無關。不過我就是不明白,整個事情南宮寒星都沒有懷疑,南宮蚩珏又是為何懷疑的呢?”李霓裳神情平和的開口道,只是語氣裡充滿了疑惑。
“姑娘,或許是二公子比大公子更瞭解您,他清楚您的性情,知道您足智多謀,所以便心中起了疑,如若不然,他剛才為何要點了奴婢的穴道,然後悄悄潛至姑娘的臥房,這段時間,除了我和夫人,其他人是進不得這間臥房的,二公子便是料準姑娘已放鬆警惕,所以才如此而為,若姑娘沒有露出本性,他只當自己多想,但姑娘露出本性,這便是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測。”無心略一思
索,便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說的有理,不過現在繼續糾纏這些事情,已是於事無補,好在南宮蚩珏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他說會保密便會幫我們保密,現在我必須想辦法儘快的與大師兄他們取得聯絡,把我在這裡的情況告訴他們。”李霓裳轉移話題道。
“姑娘,大公子即已出城尋找您的親人,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呢?現在大公子對您充滿了愧疚與疼惜,如若他找到了你的大師兄、妹妹等人,到時候他們知道你患失心瘋,定是又心疼又自責,更加會責怪大公子,這些本都是他們應有的正常表現,如若您與他們通了信,他們便知你一切安好,到時見了面,裝出來的情緒肯定騙不了大公子。”無心想了想,便說出自己的的擔憂道。
李霓裳聞言,細想了想,認為在理,便打消了與羽衣他們通訊的打算,現在她能做的就是萬般忍耐和等待,希望大師兄、連大哥、羽衣都是平安無事的才好,更希望他們都已經在來碧城的路上。
次日,南宮蚩珏照例帶兵巡城,卻無意在一家客棧看見連瑾陽的身影,為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南宮蚩珏便暗中派了心腹張誠去打探訊息,巡完城南宮蚩珏正準備去軍營,這時張誠打探訊息回來,主僕二人便頗有默契的一個不問,一個不說,回到軍營後,南宮蚩珏遣去帳中計程車兵,這才對張誠道:“我看見的那個人,可否就是連瑾陽?他到碧城有多久了?可有什麼行動?”
“公子,您沒有看錯,確實是連家二少,到碧城有些日子了,只是很奇怪的是,這些日子連二少幾乎不怎麼離開客棧,只是偶爾會到客棧的大堂吃飯,如果需要什麼東西,也是連二少的隨從於承去買。”張誠將打聽到的情況,一一細稟。
“哦,這就奇怪了,瑾陽到碧城肯定是為了霓裳而來,不然也不會在碧城隱藏這麼久,即然他是為了霓裳而來,為何這段時間,卻一直不見他行動呢?以他的本事,想要潛入堡中,是件極容易的事情,是什麼原因,可以讓他這般沉得住氣。”聞言,南宮蚩珏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語道。
“公子,會不會是連公子還在等什麼支援,或是在等什麼時機吧!”張誠探詢道,其實對於這男女情愛的事情,他沒經歷過,自然沒有什麼體會,因此也無法理解連瑾陽的用意。
“先不管這些了,張誠從現在起,你先放下軍中的事務,去城中盯著連瑾陽,如若他有什麼行動,想辦法阻止他,更不能透露霓姑娘患失心瘋的病情,我怕他衝動之下,會惹來大麻煩。”南宮蚩珏拋開心頭的疑惑,頗為憂心的開口道。
“是,屬下知道了,只是連公子的武功高強,那於承的功夫也不在連公子之下,我怕但憑一人之力,無法阻攔。”張誠先是應話道,旋即想到實力的懸殊,便又開口道。
“如果實在阻攔不了,你便搬出我來,就說我有辦法讓霓姑娘離開飛翼堡,讓他稍安匆燥,只待靜候佳音便可。”沉默了片刻,南宮蚩珏又道。
“屬下明白了,這便去城中盯著連公子。”張誠也不追問公子所謂的辦法,只是領了命便離開了軍帳。
只是張誠的監視行動還未進行到一天,傍晚時分,便被於承捉了現形,無奈之下,張誠只好說明用意,卻隻字不提李霓裳患失心瘋的事情。
“原來如此,倒是讓蚩珏兄費心了,不知道霓裳在飛翼堡中可好?”聞言,連瑾陽略鬆了口氣詢問道。
“我家夫人一直將霓姑娘當作親生女兒看待,姑娘在堡中的一切用度,皆以小姐的用度配給的,只是姑娘的父母與城主之間的恩怨,至使姑娘心中定是有些不快。”張誠不敢說李霓裳很好,也不敢說不好,便將兩家的恩怨情仇搬了出來。
“哎,上一代的恩怨情仇,現在已經延續到下一代了,當年你們城主痴戀霓裳的母親,現在是
你們大公子痴戀霓裳,真是孽緣。”連瑾陽聞言,幽幽嘆息,旋即便感慨道。
張誠聞言,心中一動,默默嘆道,豈止大公子痴戀霓姑娘,二公子也同樣痴戀著霓姑娘,只是二公子不似大公子那般,強人所難罷了。
“連公子,我家公子說了,他會想辦法將霓姑娘送出堡,這樣您就不必涉險了,前段時間我們城主被人下毒,所以堡中佈防森嚴,您千萬不要冒險夜探飛翼堡,到時引起大亂,公子可就沒法送霓姑娘離開了。”張誠半勸半恐嚇的的開口道,至於他的話有沒有起到實質的作用,他心中其實一點譜都沒有。
“原來如此,不知連城主的毒傷好了沒有,可有查出下毒之人是誰。”聞言,連瑾陽便禮節性的關懷道。
“毒雖然難解,但有霓姑娘這位神醫在,自然是有解毒之法的,前幾日城主的毒便已解了,只是至今還未查出下毒之人,好似大公子手中有些線索,應該還在暗查吧!”張誠如實解釋道。
“原來如此,連城主的毒解了便好。你剛才提醒的事情,我記在心裡,我保重不夜探飛翼堡便是,至於霓裳的事情,請張管事代我向你家公子謝道,謝謝他三番五次的相肋。”略一放心,連瑾陽感激的開口道。
“連公子即然做了保證,我便安心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向我家公子覆命,連公子就靜待我的好訊息吧!”張誠暗暗鬆了口氣,簡單說了幾句,便告辭離去了。
連瑾陽讓於承送張誠離開,而他自己則露出長久以來,久違的笑容,甚至突然間覺得肚子好餓。
“於承,我肚子餓了,讓店小二將飯菜送到房裡,咱們今晚好吃好喝一頓。”待於承回來,連瑾陽便心情大好的吩咐道。
“哎,公子你這吃了顆定心丸,相思病好了,胃口也好了,我就知道霓姑娘是公子您的一道良方。”見此,於承打趣的笑道,語畢,便急急的轉身去客棧一樓點菜去了。
次日,南宮蚩珏不放心,又親自去了趟客棧,只是南宮蚩珏沒想到的是,他前腳離開飛翼堡,南宮寒星後腳便騎著馬帶著隨從回飛翼堡,南宮寒星更是湊巧看見南宮蚩珏帶著張誠離去,因一時多疑,便讓於承暗中跟了去。
鳳舞閣中,無心端著托盤才至一樓大廳,便與進廳的南宮寒星差點撞上,見南宮寒星突然回來,無心沒來由的先是一慌,旋即便鎮定的急急低頭行禮道:“見過大公子,大公子何時回來的,難道是霓姑娘的大師兄和妹妹都尋到了嗎?”
“沒有,我收到訊息,多情公子帶著羽衣正往碧城這邊而來,為免彼此錯過,我便折回來在堡中靜候他們。這幾日霓姑娘的情況可否有好轉,我能上去看看她嗎?”南宮寒星的俊眸中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的便恢復如常,並期盼的問道。
“姑娘這幾日倒是不曾鬧過,現在也只有我與夫人能近姑娘的身,其他的人姑娘全都抗拒,尤其是懼怕男子,公子,為了姑娘好,您還是不要去樓上刺激她,好嗎?”無心即心疼又肯切的請求道。
南宮寒星聞言,微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然後便道:“即是如此,那我還是不上去刺激她為好,不過姑娘的藥一定要督促姑娘按時吃,沒事的時候,多陪著姑娘聊聊,開解開解她,知道嗎?”
“是,奴婢會盡心盡力的照顧姑娘,讓姑娘儘快的恢復正常,大公子暫請放心。”無心暗暗鬆了口氣,然後便順從的回話道。
南宮寒星別具深意的看著行禮的無心,最終是什麼也沒有說,徑自轉身去了。
“公子,屬下打聽到了……”
“噓……”
南宮寒星才出風院,便見於承氣喘噓噓的跑來,於承話才說了一半,便被南宮寒星禁聲,然後南宮寒星便快步的往繁星院方向而去,而於承則是明瞭的跟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