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梓得了軒轅無色的應允，高興得不行，不一會兒聿明從怡嬪那兒回來了，又被阿梓拉著好一通炫耀。
聿明聽說，好不眼饞，鼓起勇氣去求軒轅無色，卻得到了乾脆利落的兩個字：不行。
在阿梓幸災樂禍的笑容裡，小胖子委屈得快哭了。
璃雪好笑，柔聲哄著聿明：“阿明乖，不是父皇不肯帶阿明玩，而是阿明太小了，母妃不放心呢。”
聿明含著淚抽抽搭搭：“阿明知道了，等阿明長大再出宮玩。”
好不容易勸好了小胖子，打發兩個孩子回去安置。回頭卻見軒轅無色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璃雪疑惑，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陛下看什麼？臣妾臉上有東西嗎？”
軒轅無色忍不住笑了，神色間倒是慢慢流露出幾分感慨：“朕還記得你剛進宮的時候，天真爛漫得像個孩子。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當初的小女孩已經成為孩子娘了。”
璃雪抿嘴一笑，心裡那根柔軟的弦像是被什麼撥過一樣：“時間不短了，臣妾進宮已經快十年了呢。”
“是啊，十年了。人生那麼短，又有多少個十年呢？”他慢慢上前，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朕看著你一點一點的長大，現在一回頭，又覺得你其實也沒怎麼變。”
“陛下也沒有變。”她依偎在他的懷裡，“這個懷抱跟臣妾初入宮時，是一樣的。”
她聽見軒轅無色在她耳邊嘆息：“其實朕不是一個好夫君。雖然朕的後宮和先帝比起來並不充盈，可對你、對她們，朕好像都辜負了。”
這句話令她沒來由的眼睛一酸，她眨了眨眼，悶在他懷裡道：“其實，陛下對臣妾，已經夠好了……”
縱然曾有誤會、算計和隔閡，到底還是有那麼一份真心在。
也許，這就是軒轅無色說的，他們都沒有變。
“其實，朕已是很幸運的了。這皇宮雖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卻不過是方寸之地罷了。珞兒，告訴朕，你為了朕把自己困在這方寸之中，可曾後悔過？”
璃雪認真地想了想，堅決道：“不曾。不過，如果再給臣妾一次機會，也許臣妾不會再入宮了。”
軒轅無色眸色一暗，有些緊張地握住了她的肩：“為何？”
璃雪蒼涼一笑：“入宮，雖然得到了臣妾想要的東西，可卻失去了更多。而臣妾亦算是幸運的，這後宮中有更多的女人，亟亟一生卻什麼也得不到。如果再來一次，臣妾可算是怕了……倒不如將年少時的動心深藏心底，日後回想起來，卻是最美好的回憶。”
軒轅無色沒有再說什麼，他有些頹然地放開璃雪，長嘆了一聲。
璃雪盈盈一笑：“陛下，您剛剛提的就是一個悖論。正是因為無法預知，無法重來，才有人生百味。所以臣妾不曾後悔，只知珍惜當下和未來。”
軒轅無色啞然失笑：“你所言甚善，執著此事，倒是朕著相了。”
一夜歡愉，自是春光無限。
次日一早，侍候軒轅無色起身，恭送他上了早朝，眼見天還沒亮，時辰尚早，璃雪卻沒了睡意，所幸喚了明月和紫玉進來梳洗。
明月執了白玉梳為她梳頭，笑盈盈道：“娘娘以前最愛睡懶覺，怎麼如今越起越早了？”
璃雪故意嘆息一聲：“唉，老啦！”
明月忙道：“娘娘才二十五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哪裡就老了？”
說到年紀，璃雪突然想起一事，拉著明月道：“你和流雲都是最早跟著本宮的老人兒了，你們今年都不小了罷？”
明月笑著應了一聲：“是呢，奴婢今年二十六，流雲姐姐二十七了。”
璃雪嘆一口氣：“原該早兩年就打發你們出宮了，不想被國喪耽誤。今年又是小選，又是宮女大選，等新選進宮的宮女分派了執事，便讓你和流雲出宮可好？”
明月聽了，將手中梳子一放，衝著璃雪跪下來道：“娘娘大恩！可是……奴婢並不想出宮……”
璃雪道：“姑娘家的青春也就這麼幾年，放出宮去，配一個好人家，和和美美地過日子豈不好？何必將大好
的年華蹉跎在這深宮裡？”
明月咬著脣想了一會兒，方道：“奴婢打小就進了宮，是老天保佑，叫奴婢遇到了娘娘這麼好的主子。奴婢不懂什麼，只想伺候娘娘一輩子。”
璃雪莞爾：“傻丫頭，你不必現在回我。你將我的意思跟流雲說說，想好了再來與我回話，是走是留。”
明月應了是，神色間還是有些怏怏，又繼續為璃雪梳頭。
直到梳了一百下，璃雪說挽牡丹髻，明月手極巧，飛快地挽成了，又從妝奩裡選了一副紅色碧璽的頭面。
一旁的紫玉笑吟吟道：“娘娘選了紅色碧璽的頭面，擇這件茜紅色的金線繡暗紅海棠的襦裙可好？再加一件秋香色的金葉紋短披。”
璃雪讚賞地看她一眼：“甚好。”
如此這般裝扮好，眼見已過了卯時，璃雪吩咐明月去叫乳孃將阿梓喚醒，自己扶著紫玉的手去了用膳的小廳。
等了片刻，見阿梓揉著眼睛進來，還是一副瞌睡未醒的樣子，先向璃雪請了安，直到坐上桌，聞到加了蜂蜜的牛乳羹，才算是徹底醒過來，看著璃雪高興得直拍手：“母妃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璃雪抿著嘴笑：“咱們阿梓小嘴真甜呢！”
阿梓伸手去摸璃雪攏在腕上的碧璽手釧：“母妃，這套紅碧璽，很少看見你戴，怎麼今天卻戴上了？”
璃雪笑道：“自然是有喜事啦！”
阿梓睜大眼睛：“什麼喜事？”
“你大舅舅要回來了，可不是喜事麼？”
蘇珩這個大舅，阿梓自然是沒有見過的，但是致寧舅母和三個小表哥卻是極熟的。她對這個素未謀面大舅舅產生了濃厚的好奇，拍著小手笑道：“好呀！好呀！上次時表哥搶我的七巧板，等舅舅回來了幫我揍他！”
時哥兒是蘇家三郎，只比阿梓大幾個月。致寧郡主常常帶著蘇時進宮來，兄妹二人經常一起淘氣。
致寧郡主自嫁給蘇珩之後，夫妻恩愛，五年抱仨，已是生了三個大胖小子，不知羨煞了多少貴婦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