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吸過血嗎」
「請別說得跟今天早上做過出門前的吻似的」
緋水嘟噥著,而芽依則瞪大了眼睛。
「咦餵你,被吸過血了嗎可是,沒看見傷痕」
芽依一心希望和純淨的人類生孩子,她對此驚訝不已。
與露修拉一起的緋水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吸血鬼化的特徵。
自然脖子上也沒有詛咒的刻印。
「是咬的平時看不見的地方嗎不過吸血鬼一般都是」
「從脖子上吸血。其他地方血的味道會變得很差。另外,吸血鬼化時可能會出現問題,很大可能會變成沒有理性的不死的行屍走肉,所以不會從脖子以外的地方吸血」
「那麼,難道是已經完全變成吸血鬼了」
「我看起來像嗎」
緋水的口氣明顯表示自己沒有告別人類。
芽依聞言便回想起他今天一天的行為。
就算在吸血鬼化途中也會出現避開陽光的傾向,可緋水身上並沒有。
可露修拉明確地說了吸過他的血。
「這是怎麼回事」
「這傢伙是個怪胎,儘管我吸了血,卻沒有變成我的僕人」
露修拉憤憤地說道,挽著緋水的芽依則一臉驚恐地望著這個吸血鬼口中的怪人。
「騙人會有這種事存在嗎我也知道啊吸血鬼的吸血是最上級的「詛咒」和「毒」被咬過的話無論聖人惡人結果都一樣的吧」
「我只是個普通人類啦」
緋水淡淡地說道,芽依顯得更加有興趣,目光變得熱熱的。
露修拉對一直摟在一起的兩人不耐煩了,她揮動起手臂吼道。
「差不多該給我鬆開了他是我的僕人」
「什麼啊,他這不沒有吸血鬼化嗎」
「吵死了早晚會成為我的東西快給我放開」
芽依無視露修拉的抗議,用甜蜜地聲音在緋水耳旁說道。
「吶,給我看看你被咬的地方吧。我想知道是什麼樣子」
「那個,我的話並沒有留下傷痕啦。你看」
緋水並沒有特別警戒,將脖子伸向芽依眼前。
芽依則將脣靠近那白皙的脖頸。
啾。
與吸血鬼的吻不同,妖豔而甘甜的脣輕輕觸到緋水的脖子。
「喂,你做啥啊」
「消毒啦,消毒。比吸血鬼咬的感覺好多了吧」
「這個嘛確實」
回想著剛才脖子上柔軟的感觸,喜形於色的緋水只要望著天花板。
這下子露修拉的怒氣自然升到了頂點。
「你在做什麼居然跟這種女人不知羞恥」
「我說,又沒有留下吻痕不用這麼生氣吧」
「你是這麼輕易就為別人獻上脖頸的男人嗎是誰都無所謂的嗎」
「能別這麼說嗎能別把人家說得像「和誰睡都無所謂的女人」似的嗎再說我幹嘛要什麼都以你優先啊明明吸血那麼笨拙」
面對露修拉不講理的胡糾蠻纏,緋水也一股腦將自己的不滿傾瀉出來。
而芽依則更是火上澆油地說道。
「咦,怎麼,那孩子吸血很笨拙嗎咦,被吸血鬼吸血時,不是應該會伴隨性的快感嗎尤其是對異性吸血時」
「我是因為這個體質,快感這邊估計也被無效化了反正那真的有點痛啊」
露修拉聽到緋水的感慨,臉上突然沒了表情。
她的眼角隱約滲出了淚水,可緋水和芽依都沒有察覺到。
「哇居然真的有啊,這種廢柴吸血鬼。話說,吸血要這麼笨拙的話,那不連存在價值都沒了嗎別說真祖了連廢柴都不算。真的是蚊子級別呢」
「喂,這話說過了點吧」
緋水才說到一半,臉頰上輕輕地捱了小小的一拳。
「笨蛋」
反應過來才發現露修拉站在眼前。
眼裡飽含著淚水。
「啊」
緋水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小的拳頭就像雨點般向他襲來。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喂,住手,痛啊」
那只是純粹發洩感情的小孩子般的攻擊。
畢竟是吸血鬼,這種無心的攻擊每一下都比常人沉重可比起**的疼痛,這種感覺更滲進了心裡。
「笨蛋」
露修拉舉起陽傘,就像是最後一擊似地砸向緋水,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
「啊、喂」
緋水剛踏出一步,某個冷冷的聲音制止了他。
「別去了啊,追上她你想做什麼」
芽依冷冷地說道。
她的口氣與其說冷酷,不如說是充滿理性。
「你又沒成為那孩子的僕人吧你只是被吸了血,是單方面的受害者。似乎也不是受了魔眼的控制也不是愛上她了」
「當然不是」
「那就別管她唄。也是為了彼此好」
芽依的口氣變得十分老練。
那並非只是她個人的想法,而應該是她們種族全體的經驗教訓。
「人類和非人之物之間,不可能一帆風順的啊。我們就是這樣。外表不論誰看都知道那不是人類,弗蘭肯斯坦的被造物度過了怎樣的人生,你也知道的吧」
「」
就算是人類自身,也尚未完全跳出差別和歧視的圈子。
更別說對方是人外之物了。
「對方只是把你當做食料而已。別被眼淚給騙了啊」
「我知道的」
「那就和我來吧」
芽依又握住緋水的手,纏了上來。
緋水卻無情地甩開,走出教室。
芽依賭氣似地在背後喊著。
「我可沒有放棄哦。現在更有興趣了。一定會把你佔為己有的」
對她的宣告毫不理睬,緋水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第三章十字架沉默不語
緋水走出校門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下了山頭。
本應雀躍不已地迎接明天這個週六休息日,可他的步伐卻沉重無比。
吸血鬼自個兒莫名其妙地發起脾氣然後跑掉明明只是這樣而已。
「好累」
緋水無精打采地呢喃著,無所事事地邁著腳步。
手裡拿著書包和露修拉扔下的太陽傘。
雖然現在已經日落,傘對露修拉也沒用了不過這好歹是人家的私有物品。
本來丟在那也無所謂的,可緋水不知為何離開教室時還是撿了起來。
也並不是沒想過要物歸原主,只是他不知道傘的主人如今在哪裡。
硬要猜的話,她多半在緋水自己家裡吧。
既然那麼唐突地鬧翻了,估計她也不會滿不在乎地繼續賴在家裡。不過靈柩還放在那,所以她至少會回去一次。
雖說吸血鬼並非一定要在靈柩中睡眠,不過它能遮蔽陽光以及恢復身心的靈力,所以是必需品。「格」較高的吸血鬼會對自己的靈柩十分講究,喜歡用為自己量身定做的訂製品。露修拉的靈柩想必也是這樣的吧。
假如說她真的要離開自己,也一定會隨身帶走的。
況且,也許搬家工作早就做完了,自己回去時她已經離開了也說不定。
分別這麼簡單地便來臨了,緋水不覺露出苦笑。
再說自己為何一定要為那個又吵又自大的女人耗費腦細胞呢。
突然就咬了自己,隨便地自稱主人,任意妄為的吸血鬼。
追到家裡,追到學校真是麻煩得不得了。
連吸血也那麼笨手笨腳的最煩的是,讓自己重新意識到了這個特殊體質。
原本想忘個一乾二淨。
原本想忘掉體質的事,做一個平平凡凡的人類。
「真是煩死了」
緋水自言自語著,這時臉頰上感覺到了冰冷的水滴。
「下雨了嗎」
緋水抬頭望向天空,雨滴瞬間變得密密麻麻,雨猛烈地下了起來。
天氣預報也沒預測到的這場雨,周圍的行人都陷入突如其來的災禍中。
雨勢十分驚人,路人們紛紛舉起挎包或雜誌代替雨傘,快步在雨中行走著。
緋水看著他們,突然想起了手中的傘。
露修拉說過可以作為一般的雨傘使用,難以預料的雨水也能應對自如,是件好寶物。也就是說,這是吸血鬼用來抵禦害怕的流水所使用的。
可現在它不在露修拉手上。
忽從天降的雨水才不管會落到誰身上,只是不停歇地下著。
「那傢伙」
回過神來,緋水才發現自己正在全速奔跑著。
認真想想,這種擔心或許只是自作多情。
露修拉有沒有在室外他不知道。
露修拉有沒有回自己家他不知道。
露修拉有沒有因為忘記傘而困擾他不知道。
就算把傘送到她手裡,也一定,一定會被惡語相向。
明明這種事稍微想想就能猜到結果的,可緋水還是絲毫沒有減速。
道路溼滑,好幾次差點滑倒。視線也霧茫茫的一片,體力也因為淋溼的身體一點點消耗著。
可緋水還是沒有停歇,朝著自己家門飛奔而去。
家門口總算進入了視線,緋水已經完全喘不過氣來,他使上最後的力氣,開啟家門,踏入玄關前的庭院裡。
「你」
明明希望只是自作多情,可露修拉以最糟糕的狀況出現在眼前。
吸血鬼的弱點,流水。而被其典型形態之一雨水淋溼的少女,正微微顫抖著,倒在玄關前。
「喂,沒事吧」
緋水抱起她搖了搖,可沒有迴應。
露修拉緊閉著眼,嘴脣青紫,全身發抖,身體僵硬,體溫低下。就連潔白的肌膚也變得病態似的蒼白。
原本流水雖然是弱點,但卻不足以致命,不過因為長時間被暴雨淋著,傷害還是很嚴重。
露修拉的身體現在簡直如同屍體。心臟的跳動也很微弱,全身代謝活動都極端低下。
「你杵在這幹嘛啊」
因為突如而來的雨水弱體化,手邊也沒有能遮蔽的雨傘,就這樣一直淋著最後暈倒事情的經過很容易想象出來。
可是,一般來說吸血鬼不可能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雨中。
畢竟對這個弱點最為**的是吸血鬼自身。
緋水砸著舌,把露修拉抱起來,進到屋內。
雖然自己也渾身溼透了,可手臂上感覺到的露修拉的體溫卻比自己還要冷,簡直像降至了冰點。
真的就像是抱著屍體一樣。
「可別死啊」
這句話讓露修拉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可緋水全然不覺。
他就連自己用了「死」,而不是「消滅」這種詞彙,都沒有意識到。
「」
醒過來時,周圍暖烘烘的。
明明之前冷得那麼令人難受,對吸血鬼來說簡直是徹骨之寒,可現在卻十分溫暖。
「這裡、是」
「醒了嗎」
「你」
意識尚且朦朦朧朧,露修拉從沙發上坐起身體來。
她剛起身,旁邊的緋水連忙把頭轉向另一邊。
正覺得奇怪,可立刻便注意到了自己的樣子。
「啊」
低頭看去,自己是**。雖然睡著的時候有毯子蓋住,不過因為起身的緣故,豐滿的**立刻跳了出來。
「別、別」
「我沒看」
緋水保持著撇過頭的姿勢說道。露修拉這樣的反應還是在預料之中。
露修拉舉起的拳頭停在半空中,然後紅著臉拉起毯子蓋住身體。
「已經可以看這邊了哦」
被露修拉叫道,緋水重新看向她。
她已經換好了睡覺時穿的上下套裝的t恤和短褲。澡也洗過了,被雨淋溼的身體現在也好好恢復了體溫。
露修拉像是要確認現狀似地環視著房間。
這裡是緋水家的客廳。空調正在吹著暖風,原本氣溫接近冬天,現在室內也暖烘烘的。之前那張毯子也有為自己保暖的功勞。
「為何我是**」
被問到重點,緋水移開視線答道。
「穿著溼衣服的話,身體會著涼的吧順便說明,幫你脫衣服時我一直都閉著眼睛。然後只是幫你擦乾。因為擱著毛巾,我什麼感觸也沒享受到」
「當真」
「我才沒有墮落到對昏迷的女性動手」
「特別地相信你好了」
「多謝」
兩人似乎都發生了對話功能障礙。
像是在尋找彼此,摸索確認彼此的位置一般兩人努力組織著語言。
「幫著暖和了身體呢為了我」
「嘛。可沒有像電影裡演的那樣,兩人**著抱在一起就是了。要是那樣做了一定會被你殺掉,再說我身體也不暖和,會讓你變得更冷的」
「這樣啊」
要在平時,無論緋水怎麼辯解,露修拉都會發動攻擊吧可今天她卻顯得格外老實。
總之看上去是那樣柔弱,配上潔白的身體,只會讓人覺得是位嬌柔易隕的美少女。
「這個,你忘記的東西」
緋水漫不經心地把太陽傘遞給露修拉。
失主接過來,只是茫然地望著傘。
「這不是吸血鬼的必需品嗎,幹嘛隨便亂扔」
「因為」
露修拉鼓起了臉。
因為她完全沒有什麼合理的理由,只是像個孩子一般發脾氣,然後順勢把傘扔了過來。
「為啥淋著雨就算沒傘,可以去找個躲雨的地方啊」
「我到你家門口時,就突然下起雨來,來不及躲避嘛」
「那你把門上的玻璃打碎進去不就好了就算因為雨削弱了力量,這點事還是沒問題的吧」
緋水指出一條很容易想到的選擇,露修拉只是輕輕地說道。
「我怕你,會生氣」
「」
似乎她是因為介意這種地方而一直被雨淋著暈倒了。
在她猶豫不決的時,雨越下越大,最後沒來得及想到其他辦法大概就是這樣吧。
「嘛不說這個了。來吧」
緋水伸出脖子,指著說道。
見露修拉不解地歪著頭,他不情願地補充道。
「快吸啊」
「為何你是不願意讓我吸血的吧」
「畢竟我被推倒時是你救了我嘛」
緋水把這當成是還她人情,可他沒有看露修拉的眼睛。
「就算是吸血鬼,受到「弱點」的傷害,恢復起來也很緩慢。而且淋了那麼多雨,要快點恢復,吸血是最好的辦法。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緋水說得很中肯,可露修拉還是沒有行動。
明明以前吸血時完全不會考慮緋水的感受她撅著嘴移開目光。
「怎麼,我的血不滿意嗎」
「反正我吸血很笨拙吧」
露修拉用毯子遮著臉,自暴自棄地說道。
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不過似乎在流淚。
「我說啊」
緋水一副我服了你的表情。
似乎自己真實的感想傷害到了這位大小姐的自尊。
「現在不是顧及這些的時候吧」
「」
露修拉保持著沉默,恨恨地盯著緋水。
看來她一直耿耿於懷呢。
「笨拙嘛是因為,那個啦。你還不習慣吧畢竟失去了記憶。以後會找回感覺的吧,既然是「真祖」大人的話」
「你相信嗎相信我是「真祖」」
「」
「就算我自稱「真祖」不過我也沒法證明。如果我有僕人或者親人的話,他們可以為我證明,可只有我一個人的話什麼也證明不了」
露修拉自嘲地說道。
世界上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孤獨一人的吸血鬼。
昨晚才覺醒的她,就連同族也沒有見過。
只有獨自一人只知道自己是「真祖」級的吸血鬼。
然而,就連這唯一的一件事也無從證明。
「說起來「真祖」到底是什麼我只知道字面意思,並沒有真正理解這個存在」
「身為人類的我也一樣。就算是吸血鬼中,真正認識理解了這個詞的恐怕也屈指可數不,也許就沒有吧。所以理解的應該只有「真祖」本人了」
沒錯,要說吸血鬼傳說中最大的祕密,非「真祖」莫屬。
對於吸血鬼來說,吸過自己血的那個存在就是自己的「主人」。而主人之上又有主人的「主人」。
重複著這種連鎖迴圈一直往上,最終就是被稱為「真祖」的個體。
另外,也有吸血鬼之間**所生下的後代,他們被成為「純血」pure。而回溯至「純血」系譜的頂點,身為始祖的存在,也被稱作「真祖」。
吸血與**,是誕生吸血鬼後代的兩種方法。
吸血鬼並不是各自孤立,而是由這兩種誕生方法形成錯綜複雜的龐大系譜。
而位列系譜最初的位置,君臨頂點的存在即是「真祖」。
既然有那麼多僕人和子孫,那麼作為最初的「主人」或「始祖」的存在也是理所當然。
那麼「真祖」又究竟從何而來
對於這個自然的疑問,卻仍然沒有明確的答案。
「我到底是什麼人呢。為什麼會」
露修拉的雙眼隱約閃著淚光,緋水淡淡地對她說道。
「血啊」
「」
聽到緋水莫名其妙的一句話,露修拉終於抬頭看向了他。
「辨別「真祖」的方法是靠「血」。吸血鬼覺得血有甜味,很美味,不過人類卻並沒這種感覺。只是普通的**而已。而「真祖」的血卻不一樣。就算是人類,或者原本不會吸同族血的吸血鬼,也會為「真祖」的血所傾倒。那種血散發著薔薇的芳香,會讓人禁不住品嚐據說味道甜得能融化心神。雖然我是沒興趣喝的」
「你」
「另外,血滴出來的話,血滴的痕跡一定會形成某種紋章。完全無視物理法則。據說顏色上也會有差別,不過我所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
「」
緋水淡淡地說著,露修拉一直保持平靜的表情傾聽。
然後聽到這裡,像是被聲音引導似的,她伸手去拿起放在桌上的自己的短劍。
緋水立刻用尖銳的聲音制止了她。
「別亂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