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回來?!怎麼討?江小樓在心中冷笑,你會有機會才怪!從今往後,本姑娘看見你這妖孽,不躲得遠遠的。我就不叫江小樓!
這樣想著,江小樓不動聲色地掙開他的雙手,快步朝廟外走去。東方聞也不為難她,拉住她衣襟的手,微微一鬆。薄脣畔勾起一抹淺淡到極點,卻又意味深長的笑顏。直到她修長如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裡。他才垂下長而翹的黑睫,似疑問,更似自言自語:“你覺得,她怎樣?”
“啊!”一身玄色勁裝的小七,怔怔地望著那抹素色衣襟消失在轉角處。半響,才回過神來。低頭垂眸,淡淡的答道:“小七不知,還請公子示下。”這一張清俊無雙的容顏,為何讓他有如此熟悉的感覺?小七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微微的搖了搖頭,強壓下心中的疑惑。
“很有趣的一個人兒,不是麼!”東方聞似並不介意小七的答案,只自顧自的說著。狹長的鳳眸裡,卻有流光飛快的閃過——江小樓,我們又見面了。
是的,又見面了!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早在這之前,他就在納蘭的書房裡,見過她的畫像。那一襲藍衣的少年,如朗月清風一般。脣角明明勾著一抹和煦如春風的笑意,整個人卻散發出一種寡淡涼薄的味道。讓人禁不住想要探究,到底哪一種性子,才是最最真實的她。
尤其是她那一雙黑眸,澄靜透徹,清冷幽邃。有著極品玉石,也無法比擬的光芒。又帶著洞徹世事的疲倦,和一點點遊戲人生的漠然。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讓他忍不住懷疑,到底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納蘭的畫像出了錯?
這般年紀的女子,怎可能擁有這樣一雙嫵媚卻清冷的眼眸?!
沒錯,從第一眼看見她的畫像起。他就知道,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子!昨天在官道上偶遇她,他再一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大概只有納蘭那樣的書呆子,才會以為她是男兒身吧。抑或者,他也心知肚明,只是不拆穿而已!
聰明的女人,他見得多了。可是一個聰明到,足以讓一向挑剔的納蘭行之稱讚不已的女子;一個敢女扮男裝,出任師爺並屢破奇案的女子;一個敢於擔當的女子;一個慧黠內斂,進退有度的女子。卻是他這一生中,都沒有見過的。這怎能,不勾起他心中僅有的那點子好奇!
“小七。”東方聞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裡,邪肆而高貴。卻又隱隱有一種冷淡疏離的孤獨。“她方才,叫那婦人作三娘?!”
“是的,公子。”小七點點頭,英挺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東方聞點點頭,不再言語。薄脣畔,卻慢慢浮出一抹雖淺淡,卻極為魅惑的微笑——這個世界上,大抵只有三娘,才能讓她有方才那樣驚惶失措的神態罷!
什麼時候,她那顆清冷寡淡的心,才容得下另外一個人的存在呢?!
“王爺,你離京的日子也不短了。”見四周無人,小七低下聲來說道:“可有打算,什麼時候回京啊?”
“急什麼,本王還沒逍遙夠呢!”東方聞一雙鳳眸波光流轉,似在算計著什麼。“再說了,在京城也是玩;在建樂也是玩。有何區別麼?!”好戲剛開始登臺,他豈可缺場。好容易遇見一個讓他如此感興趣的女子,他怎能輕易放過……
“王爺白魚龍服,一身安危全系在小七一人身上。小七豈敢有半點怠慢!”小七眉頭一皺,躬身答道。“建樂城並非我們的地盤,若是王爺有一星半點的閃失。回去之後,皇上倘若降罪下來。小七怎能擔當得起?!”
“沒事的,小七你就放安心吧。如今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歌舞昇平。”東方聞撇撇嘴,不以為然的說道:“這建樂城的知府楊大人,又是一名能吏,將建樂城治理得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指不定,治安環境比京城還強上幾分呢!會有什麼危險?!再說了,皇兄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秉性。他對我這個皇弟呀,早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聽之任之咯!”世人都知金晉王朝六王爺東方聞,長得傾城傾國,才華橫溢卻又生性風流倜儻。自弱冠之年起,便躋身於京城三公子之一。後來更是同當朝那位風流成性的宰相納蘭瑜狼狽……志同道合,形影不離。長期遊蕩在京城各大青樓之中,眠花宿柳……又或者離京遊山玩水,縱情于山水之樂上。卻對朝政事物,半點興趣也沒有。白白浪費了他一身的才智。當今皇上氣憤之餘又無可奈何,時間久了,也只得隨他去了。
“話雖如此,可……”跟隨自家主子半年有餘,小七豈不知他說一不二的秉性。卻依然不死心地說道……
果然下一刻,小七的話尚未說完,便被東方聞打斷了。“算算日子,行之到京城公幹。也該回來了吧?”東方聞忽然扭頭一笑,問道。
“按腳程算,是的。”小七略一沉吟,點頭說道。
“那還等什麼,咱們去找他吧!”眼前的這片碧雲天,黃葉地,秋楓滿山的美景。早已不能吸引他的目光,他的心。他的神思,早已跟隨著方才那個驕傲又清冷的女子的離去,而不由自主的離去。
“可是,公子今天不是答應了“萬春樓”的雨蝶姑娘,要陪她拜佛上香的麼?”小白聞言,詫異地問道。他這位主子,雖說脾性有些古怪。卻從來一諾千金。尤其是對女人,呃,嚴格的說,是漂亮而聰明的女人,有求必應!極盡君子風度。今天卻為何如此反常呢?!
“我只是答應她,若有時間的話,會在今天給她一個驚喜。”東方聞聳聳肩,邪肆一笑,魅惑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狂狷。“又沒有說,一定會來。”
“走罷!”見小七一臉詫異地看著他,東方聞脣角笑意更盛。“此刻回去,指不定晚上,還可以討得納蘭的一餐酒席。”更可以在酒酣之餘,聽他說更多,關於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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