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興寧縣的夜市,已讓江小樓讚歎不已的話。那麼建樂城的夜市,則是讓她結結實實地驚豔了一把!
一路行來,南天門整個街肆皆是燈火通明,將數里長的夜市,照得晃如白晝。從街頭開始,一個接一個的攤子,隔三差五地鋪延開來。每個攤子上,都掛著色彩繽紛,形態各異的漂亮燈籠。那一盞盞的燈籠,串聯在一起,宛若一串長長的五彩星子,流光溢彩,繽紛絢爛。愣是將南天門夜市,烘托成了一個火樹銀花不夜城。
從賣衣帽鞋帳的,到賣胭脂水粉、玉佩首飾的;從賣鮮花盆景、時令水果的,到賣鮮魚豬羊、糕點mi餞的;從耍猴戲賣藝的,到雜耍唱戲唱小曲的,真是應有盡有。
無論男女老少,皆是歡聲笑語,流連忘返。甚至有年輕的男女,借了夜色的掩蓋,眉目傳情的,也不乏少數。更別提那些無知稚子,在各種小吃攤,小推車前,賴著不肯前行,非要攛掇著爹孃,滿足了他們的心願,這才拿著桂花糕、素籤砂糖、冰糖葫蘆、胡麻脆餅邊走邊吃。
偌大一個夜市,熱鬧不堪。已經到了“車馬闐擁,不可駐足”的地步。江小樓緊緊拉著三娘,邊走邊瞧。時不時的還停下來仔細觀看思索著什麼。宋夫子一手提了一大袋江小樓與三孃的戰利品,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們的身後。脣角還掛著一絲寵溺的微笑。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仔細感受著“夜市千燈照碧雲,高樓紅袖客紛紛。”的盛景。直到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夜市的小吃區。江小樓眼前驀地一亮,於是拉著三娘和宋俊夫,一家一家的吃了過去。
辣味十足的雞豆涼粉,香氣吸人的滷豬頭肉,聞著奇臭吃起來卻很香的臭豆腐,湯頭鮮美的雞頭粉餛飩,皮薄陷大的灌湯肉包,麻辣鮮香豆腐腦……一路吃下來,江小樓發現,建樂的小吃品種,與興寧縣並沒有多大的分別。如果說唯一不同的話,則是興寧人口味清淡一點,而建樂人口味偏辣一點。
有了這個發現,江小樓黑眸中的亮光更盛。眼裡閃著的算計的光芒,和脣角那抹弧度越來越大的微笑,就連她身旁的三娘,也發現了她的異常:“不行了,小樓。我不行了,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了……你就饒了我吧!”
“小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啊?”一旁的宋老夫子看著妻子捧腹難受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疼。於是皺了皺眉頭,眼底更多的卻是好奇。“晚上不準三娘準備晚飯也就算了,這一路上,無論穿的,用的,戴的,吃的,不管用不用得上,你都感興趣。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
“呃……”將碗中最後一口豆腐腦吃完,江小樓滿意地tian了tian紅脣,一副饜足的模樣。然後站起身來,對著兩人低眸一笑。“我嘛,正在為咱們家的幸福新生活籌謀呢!所以啊,你們此時犧牲一下,也是應該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更何況,我現在是讓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那你籌謀好了嗎?”宋俊夫和三娘對視一笑,開口饒有興致地笑道。
“已初有盤算。不過,尚需細緻規劃調查,才能蓋棺論定!”愜意地伸了一個懶腰,江小樓負手朝前走去。
人潮湧動中,江小樓清俊的身姿,出奇的奪目。宋俊夫側目望了一眼三娘,果然在她眼中看見了一種身為人母的驕傲與自豪。“咱們的小樓,真的長大了。”曾經那個身材單薄,向她求救的無助少女,如今已經成長為可以一肩擔負她的天地與幸福的有為青年。依舊是不夠寬厚的肩膀,但不知為何,一看見這個清逸的背影,三孃的心,就奇異的安定。彷彿只要有她,從此就可以歲月靜好,世事安穩……
“是啊。這孩子,真是難為她了……”慢慢牽住三孃的手,宋俊夫也三步並作兩步的跟上前去。“那小樓可否同我們說說你的盤算?”
“佛曰,不可說也!”江小樓擺了擺手,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你這小鬼頭,連我也要隱瞞麼。”三娘笑著看了看丈夫,伸手點了點江小樓的額頭。目光中除了好奇,更多的卻是打趣。
江小樓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三娘撇撇嘴。一臉委屈的模樣:“三娘真偏心。有了夫子,就不要兒子了……”
“看看,都是你把她給慣的。”三娘聞言,秀麗的臉上驀地升起一抹紅暈。絢爛的燈光下,有幾分誘人的魅惑。看得宋俊夫微微失神一怔。此刻見三娘回過頭來怪他,也不說話,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三娘,一臉寵溺的笑。江小樓見狀,脣角的笑意更濃。眼裡還有一抹明顯的調侃。三娘哪裡肯依,於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宋俊夫,假意嗔道。“你瞧瞧,她現在連我也開始打趣了!”
“好,我錯了。是我的錯,你就別生氣了。”宋夫子緊緊握住三孃的手,也笑著假意安慰道。“再氣,該氣壞身子了。”
江小樓見他不分青紅皁白,一味將過錯往自己身上攬。雖明知他只是糊弄三娘開心,也忍不住一陣莞爾。於是本就強撐的笑意,便再也繃不住爆發了出來。三娘見狀,臉上的笑意也忍不住盪漾開來。
秋風清涼,三人之間,卻盪漾著一股暖暖的情誼和溫馨……
“不是我不肯說,只是時機未到而已。”良久,江小樓才揉了揉笑得發疼的肚子,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過既然三娘已經怪罪下來,我自然少不得先透lou一番。否則,我以後的日子,恐怕就不好混咯……”
“你知道就好。”三娘白了她一眼,脣角笑意不減。
“夫子吃過烤肉沒有?”略微思忖之後,江小樓開口問道。
“烤肉?”宋俊夫駐足,眉頭一挑。“年輕的時候,跟著同伴們去山上狩獵時吃過。不過那東西麻煩極了,平日裡沒事,誰會有功夫去弄那東西吃啊!怎麼?你問這個是打算……”
“夫子覺得這夜市的人氣如何?”江小樓不問反答。
宋俊夫想也不想的答道:“甚好。比興寧白日趕集的人氣,都強了好幾倍。我正策劃著,以後沒事就來此擺攤。興許生意也會不錯!”
“攤子是要擺的,不過不是替人捉刀。”江小樓望著兩人,脣角勾出一抹自信滿滿的微笑。“我打算,讓你和三娘在這裡擺個燒烤攤子。三孃的廚藝不錯,不物盡其才,可真是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