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光將盡,綠暗紅稀。雖早已過了草長鶯飛,繁花似錦的陽春時節。可大街上,那一地殘敗的落紅和紛飛的柳絮,卻依舊向世人昭示著春光的美好。江小樓百無聊賴地坐她的地攤前,看著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不由得有些鬱悶。
如果不是出師不利的打擊讓江小樓提不起半點興致,相信她會很樂意偷得浮生半日閒,來享受這舒適愜意的春光……
可此時,看著一旁宋俊夫的攤子前門庭若市,應接不暇的樣子。再看看自己的小攤前,門可羅雀的淒涼。江小樓不由得在心中腹誹。為什麼同是身為“捉刀先生”,那個滿口“之乎者也”的宋老夫子,生意就好得出奇。而自己前世枉為法律系高材生,居然淪落到無人問津的地步?!
想想真是浪費了前世法律界同仁們送她的“女鬼才”稱號。要是她前世的那些死對頭們,看見她如今落魄到這種田地。會不會笑掉大牙呢?不,不會。以他們的心性,只會在她虎落平陽之時,再狠狠地在她的傷口上踩上一腳。讓她永世不得翻身才對!
其實,這原也無可厚非。這世間,本就是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古今皆是!
在這三千紅塵,萬丈軟紅中,很少有人會像三娘那般古道熱腸。對一個素未平生的人,不計回報的付出那麼多……
想到三娘,江小樓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早上臨走之前,她還在三娘面前信誓旦旦的誇下海口。沒想到此時,守到日落西山,肚子餓得前心貼後背。她居然連一筆生意也沒有做成。反觀她的鄰居宋老夫子,一身半舊灰色綢衣,長鬚飄飄,看起來乾淨利落,風骨不俗。儘管身邊被圍了個水洩不通,可他仍是不疾不徐,氣度從容……
對於“捉刀”這個古老的營生,江小樓以前只在電視劇裡看過。知道多數的捉刀人,都是一些落魄的窮書生,在街邊擺攤掛牌,透過幫人代寫家書和狀子,藉以餬口。可眼前這個宋先生,雖談不上有多富貴,卻也絕對與落魄二字扯不上邊。
為什麼別人就能混得風生水起,而她自己就沒有這樣的美差呢?一邊在心中分析盤算著,江小樓一邊暗自發誓,一定要想方設法改變目前這種困境才行……
秀眉微蹙,咬著筆頭。江小樓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的四轉,長而翹的睫毛撲閃撲閃的,似振翅欲飛的蝴蝶。襯得她那雙漆黑如玉的眸子靈氣逼人。目光徘徊間,一個窈窕婀娜的身影進入了她的眼簾……
街對面的茶樓上,出來一個身著紫紅色薄錦石榴裙,長挑身材,瓜子臉,模樣出拖得齊整清麗的女子。此刻,她正懷抱琵琶,神色猶豫地望著江小樓這邊。眉宇間,似十分掙扎。
女子怪異的眼神讓江小樓有些納悶,莫非是自己有何不妥麼?還是她一不小心間lou出了馬腳?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江小樓滿意的扯了扯脣角。雖然身上洗得有些發白的半舊藍色長衫,儘管經過三孃的剪裁,穿在自己單薄的身上,仍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可卻並無半分的不妥。如此說來,問題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江小樓正低頭沉思著,大街上突然出現了一陣躁動。片刻後,她聽見一個清麗的聲音憤怒的說道:“朱少爺,光天化日的,請你自重!”
“瞧見沒有,小娘子生氣了。”江小樓抬眼望去,不知何時,琵琶女身邊站了一個手拿摺扇,看上去痞裡痞氣的錦衣男子,帶了幾個家丁。正擋住了女子的去路,對著她調戲道。“嘖,嘖。原來小娘子生氣的模樣,也是如此漂亮。看這杏目怒睜,粉面含羞的樣子。真真是千嬌百媚,秀色可餐啊!少爺我,真是愛慘了這個調調了……”
這是演的哪齣戲?江小樓正納悶間,一旁看熱鬧的人已經小聲的議論起來:“作孽啊,又開始了。這次這位夏蘭姑娘,怕是逃不過去了。”
“是啊。這朱大少,垂涎蘭姑娘的美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尚有周哥兒護著她。這周哥兒一走,蘭姑娘怕不是要羊入虎口!”路人甲搖頭嘆息著。
“哎,這個朱少爺,隔三差五的就要上演這種調戲良家婦女的戲碼。一點也不知道收斂,反而越來越變本加厲了!”路人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江小樓湊上前去,聽了片刻,終於知道了一個大概。原來,這朱澤輝乃是興寧縣的一霸。仗著家中有幾個臭錢,平時沒少做jian**擄掠的壞事。而夏蘭,本是一個在酒樓賣唱的歌姬。憑著手中一把琵琶,豔名遠播。引得不少登徒子的垂涎。其中當然也包括這朱家大少。奈何以前夏蘭身邊總跟了個姓周的年輕男子。讓他無法下手,只得悻悻作罷。
誰想前些日子,周哥兒不知為何離開了興寧縣。這朱澤輝看夏蘭落了單,自然又賊心不死,打起了她的主意。這不,今天夏蘭剛一出茶樓,便遇見了朱澤輝這個混世魔王,引來了這場事端……
這邊江小樓聽得入神,那邊朱澤輝與夏蘭的對峙也已到了白熱化。只見那朱澤輝一邊說著,一邊欺上身去。用手中的扇柄微微抬起夏蘭的下巴,邪肆的笑道。“小娘子,不如你別彈這勞子琵琶了。跟了我家去做我的三姨太,從今以後,保你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金銀珠寶,用之不竭!”
“你……”夏蘭懷抱著琵琶遮遮閃閃地躲避著朱澤輝的調戲。清麗的臉上,雙頰泛紅,粉脣微咬,一雙漂亮的杏眼中,寫滿了憤怒,羞辱和無奈。“無恥!”
“什麼?你敢罵爺無恥!”朱澤輝聞言,神色頃刻間大變。他大跨一步欺身上前摟住女子的芊芊細腰,一雙狠戾的三角眼中,有凶狠和陰騭一閃而過。“爺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