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宋夫子果然便遣了媒婆,提了活雁前來提親。有了江小樓的鼓勵和支援,三娘明顯對這門親事已經有信心多了。在江小樓的催促下,她自然是滿心歡喜的同意了這門親事。
可與此同時,三娘想起王富貴曾經的威脅,內心又不免有些忐忑不安。江小樓對此倒是毫不在意。只冷冷地笑道:“三娘,別怕。我諒他也不敢拿你怎樣!如今可不比當初。我們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人了……”
“真的麼?”三娘猶自不敢相信。許是幸福來得太過突然,反而會讓人有些擔心和害怕。
“當然了。”江小樓點頭,黑眸裡有一種難言的氣勢與自信。“如今我雖不算官府中人,卻也和官府拖不了關係。只要我一天還是範大人的師爺。相信張富貴就一天不會自討沒趣,來找你麻煩的。到時候木已成舟,我們還怕他什麼!”
一席話說得三娘喜笑顏開。這才把這樁煩心事撂倒腦後,一心一意地準備她與宋俊夫的婚事去了。看著三娘一臉忙碌的幸福,江小樓心中由衷地感覺欣慰。這麼久以來壓在心中的抑鬱之氣,方才一掃而空。
回到衙門之後,範思衛聽聞此事,也是連聲道賀不已。還預支了江小樓二個月的束脩,另帶奉送了一個大大的紅包。因著是再婚,三娘不欲將此事鋪張得太甚。江小樓對這些煩文縟禮也不太在意。她私心裡以為,只要三娘開心便好。是以,也就隨三娘去了。
柳如花的案子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點進展。江小樓對此甚是不滿,卻也無可奈何。又因為三孃的婚期將近,她為著三孃的婚事忙裡忙外的。也就只能暫且把這件事交託給了老張頭去查。
三娘和宋俊夫的婚期,選在七月初七。在前世,這一天是傳說中“牛郎”和“織女”相會的日子。這一世金晉王朝雖然並沒有這個傳說,但人們卻習慣在這一天慶賀“乞巧節”。
乞巧節這天的晚上,未婚的女子都會穿針乞巧,祈禱家人幸福安康,祈求上天能賜給自己一個如意郎君。還會三三兩兩,相約到河邊放花燈。而未婚男子,則會趁機盯住自己意中人的花燈。找機會自己取了過來,然後還給女子。若女子也心儀於他,則會收下花燈。否則,則置之不理……
對這樣有趣的節日,江小樓本還抱著幾分興趣。當然,她並不是想趁機給自己找個如意郎君。只是前世就酷愛旅遊的她,每走到一個地方,對當地的民風民俗都很感興趣。到了這一世,自然也是不例外的。不過,因為那天正好是三孃的嫁期。她自然也就沒有這個機緣去湊熱鬧了。
眼見著婚期越來越近,這天江小樓忙完公事。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準備好送三孃的新婚禮物。心中暗自思索一番之後,江小樓已然有了定論。於是同範思衛告了個假。迤邐地朝大街上走去。
因著正是響午時分,大街上車水馬龍,熱鬧非凡。賣各種小玩意的;賣胭脂水粉的,賣珠寶首飾的;賣泥人的,賣小吃的應有盡有。江小樓信步走到一個賣首飾的攤子前,拿起一隻步搖細細把玩著。
“這位公子,是想買支步搖送給心上人麼?”小販見江小樓雖是一身素衣,卻氣度不凡。於是眼前一亮,熱情洋溢的笑問道。“你看我的這些首飾,製作精細,花樣別緻。都是獨家經營,別無仿冒的。”
江小樓點頭笑笑,也不說話。又俯身去看其他的別緻精美的小首飾。然後一樣樣的拿在手中,仔細挑選。“大叔,我要這個吧。”
江小樓選的,是一款雙蝶造型的金步搖。樣式精緻而不繁複,華麗而不張揚。小販見狀,伸出大拇指稱讚道:“公子真是好眼光。這款‘蝶雙飛’,可以說你找遍整個興寧縣,也絕對看不到同樣的款式。”
“多少銀子?”江小樓抿脣一笑。明知這只是小販做買賣的一種技巧,仍忍不住莞爾。
“公子,承惠,五兩銀子。”小販眉開眼笑地說道。
“五兩太貴了。”江小樓放下步搖,轉身作欲走狀。卻在回頭的瞬間,看見街角有一抹鬼祟的身影,一閃而過。眉頭微微一蹙,這抹身影,似乎最近經常在她外出時出現在她左右。略微沉吟了片刻,江小樓抬腿就走。
這邊小販見狀,不由得急了。連忙急聲喚道:“公子別走了。價錢說不好咱們可以再談麼。”
“二兩銀子,不二價。”江小樓回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小販為難地看了看她,再看看手中的步搖。猶豫了片刻,終於咬牙說道:“二兩就二兩。公子你太會殺價了,殺得我的利潤都沒有了。也罷,就當我交個朋友吧。希望以後公子常來照顧才是。”
“這是自然。”付錢的時候,江小樓漫不經心地朝左側方向瞥了一眼。又不著痕跡地回過頭來,對小販笑道:“請問大叔,‘萬通當鋪’怎麼走?”
“從這向前直走大約兩裡地,再轉左的那條街便是了。”小販接了錢,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謝謝大叔。”江小樓拿了步搖揣在懷裡。然後迤邐向前走去。她一路上東看看,西瞧瞧。不時還停下來興致盎然地與賣東西的小販討價還價。仔細瞧時,卻總是能發現一抹青色的身影若隱若現地跟在她身後。
江小樓眉頭一皺,加快了步子向前走去。一路上七彎八拐的,隱約走了有兩三里路,直到大街上的行人越來越稀疏。江小樓這才放慢了腳步。
抬頭四顧,卻找不到可以讓她不著痕跡回頭的藉口。江小樓眉頭微微一蹙,抬眸看見前方五米處正半kao在牆角晒太陽,順帶乞討的老乞丐。心念一動,計上心來……
“叮咚……”銅板落在破碗裡,發出清脆的聲響。驚得老乞丐驀地睜開了眼。“謝謝這位大爺,謝謝你,你真是好人啊。”老乞丐眉開眼笑,語氣中帶了幾分小心翼翼地討好。
江小樓彎腰將落在破碗外的銅板拾了起來遞給老乞丐。低頭的瞬間,卻在街角處看到了意料之中的那抹青色身影。真是陰魂不散啊!江小樓在心中暗自腹誹道。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笑道:“是麼,我是好人麼。”
“大爺當然是好人啊!”老乞丐lou出滿口黃牙,笑著連連點頭肯定道。卻又似突然想起什麼,驀地感嘆道:“只希望大爺好人有好報,可千萬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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