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思公主于歸國途中受襲負傷一事傳到大祈國內,仁昱帝震驚之餘大為憤怒。下令徹查此事。而孝慧皇后在趕回皇宮的當夜,更是同仁昱帝秉燭夜談,第二日便祕密逮捕了大皇子皇甫青華。
再兩日,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況的江小樓病情終於穩定並好轉,她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見皇后慕容碧。聞言,伺候她的宮女連忙欣喜的點頭,也顧不得慕容碧整整一夜不眠不休地照顧江小樓,方才睡去的事實,連跌聲地答應著,前去通報了。
果然,慕容碧在聽聞此訊息之後,連忙翻身下床,連衣衫也來不及整理,便朝江小樓的寢宮走來。一見江小樓那慘白的臉色,她先是一喜,繼而不知為何難過了起來。眼睫一眨,竟落下淚來。
見狀,江小樓艱難地抬起頭來朝她一笑,叫了聲:“母后……”
“思兒,你可嚇壞母后了。”慕容碧聞言,頓時破涕為笑。柔聲說道。
“讓母后擔憂,兒臣真是罪該萬死!”朝慕容碧安撫一笑,江小樓咧開嘴說道。“不過,母后大可放心,兒臣這是禍害遺千年,死不了的。”
“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話呢!”朝她輕啐了一口,慕容碧臉上漸漸帶了些笑容。“倘若你有個三長兩短的,母后這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母后,女兒真的沒事。”斂了脣角的嬉笑,江小樓正色道:“對了,怎麼不見父皇和青華哥哥呢?”
“你父皇還在早朝,倘若他聽見這個訊息,定也會同我一般,迫不及待的跑來看你的。”撫了撫她的頭髮,慕容碧溫柔的笑道。眸底的眼神,卻有些閃爍遊離。
“那皇兄呢?”江小樓正說著,仁昱帝果然匆匆而來,一聽見這個名字,頓時火冒三丈。厲聲喝道:“從今往後,不要再提這個孽障!”
江小樓不著痕跡地朝他瞥了瞥,只見他年約四十有餘,著一身玄黑鏽金滾邊龍袍。長得挺拔高大,器宇不凡。一看便知年輕時也是定個美男子。於是費力地支起身子,朝仁昱帝頷首笑道:“父皇。”
那甜膩軟糯的聲音,頓時讓仁昱帝心中的火氣消了三分。心中又是憐惜又是心疼,於是語氣也不由自主地放軟了許多。“思兒勿需多禮,趕緊睡下,小心又影響了傷口。”
“父皇,青華哥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江小樓皺了皺眉頭,費力的笑問道。
見她表情帶著隱忍的痛苦,仁昱帝心中更是心疼。於是也不責備她舊事重提,只笑著說道。“思兒安心養病就好,其他的一切父皇母后自然知道處理,勿需思兒操心。”
江小樓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垂首斂眸,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翩飛。片刻後才抬眸說道:“父皇母后,兒臣想見一見皇兄,可好?”
“不行!”想也未想,仁昱帝和孝慧皇后便開口拒絕道。
“父皇……”江小樓朝仁昱帝撒嬌笑完,又訕笑著望向慕容碧。“母后……”
“我說不行就不行,你就打消這個念頭吧!”慕容碧對她這一招已經有了免疫力,於是決絕地拒絕道。
“母后是不是以為,我們此次遇襲乃皇兄所為?”想了想,江小樓決定開門見山的單刀直入。
聞言,慕容碧與仁昱帝迅速地對視了一眼。這才鄭重其事的點點頭,答道:“除了他,我和你父皇再也想不出第二個有足夠動機的人。”
江小樓搖了搖頭,不置可否。只挑眉問道:“皇兄現在在何處?”
“他被父皇囚在皇宮密室裡。”想了想,仁昱帝決定據實相告。“但是到目前為止,他拒不承認是他派人傷害你的。”
“父皇,母后,你們聽兒臣說。女兒認為這件事有可能真的不是皇兄做的,這只是一個誤會而已!”偏頭思忖片刻後,江小樓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們認為此事乃皇兄所為,是因為你們覺得,沒了我皇兄便是大祈國唯一的繼承人。可是有個細節不知你們注意到沒有,那日那些黑衣人的目標並非兒臣,而是母后。兒臣這一箭,只是意外而已。所以我覺得,幕後凶手另有其人,而並非皇兄。”
江小樓的話音剛落,慕容碧和仁昱帝都在對方的視線裡看見了一抹若有所思的讚賞之意。想了想,仁昱帝開口問道:“那思兒想見你皇兄,又是為何?”
“無論如何,皇兄也是父皇母后的親骨肉不是?!所以,思兒想跟皇兄推心置腹的談一談,希望皇兄能夠懸崖勒馬,回頭是岸。”對視上仁昱帝打量的目光,江小樓一字一頓的說道。
“那也不行。不管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他所為,但他前兩次派人追殺你乃是事實。我絕對不會允許他再有傷害你的機會!”搖頭,慕容碧目光堅定。
眸光一閃,眨了眨眼睫,江小樓笑著說道:“話雖如此,可皇兄也未必就沒有挽救的餘地。”說罷,將毒藥“迷醉”的事情告之了兩人。罷了,長嘆一聲道:“母后想想,倘若皇兄真是那不可挽救之人,下手豈會如此猶豫不決?必定會心狠手辣,不給我一絲活路!那女兒如今也定沒有機會再見到你們了。”
“可是……”慕容碧還在猶豫,江小樓已經笑著打斷了她的話。“沒有可是,母后。皇兄不過是一時利慾薰心,鬼迷心竅罷了。”頓了頓,江小樓又接著說道:“不過,這也情有可原。父皇母后你們想想,一朝君臨天下,則天下盡歸其所有。換了是兒臣,指不定也會忍不住做出傻事的……畢竟那是問鼎天下的九五之位呀!”
慕容碧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目光復雜地瞥了一眼,嘆道:“你這傻孩子,就是心軟。你如此心善,將來如何統帥國家啊?”
“母后放心罷,女兒分得清什麼時候該心軟,什麼時候該強硬的!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女兒如此對待的。他身上畢竟跟女兒流了同樣的血液。”說道這裡,江小樓略微喘了口氣,蛾眉微微一蹙,顯得有些痛苦。卻仍然咬牙說道:“所以女兒懇請父皇母后,讓我見一面皇兄一面吧!”
見她面帶隱忍之色,慕容碧情知她是傷痛難忍,於是心中一軟,點頭答道:“也罷,就依你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