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我們一起離開吧!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靜的生活下去可好?”夜離的星眸裡,閃爍著迷人的光芒。那溫存而迷離的星光,彷彿最遙遠最真實的渴望,讓他雙眸熠熠生輝。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替東方聞喂完最後一口藥汁。江小樓這才放下藥碗,站起身來走到夜離身邊。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了句:“跟我來。”便大步地朝自己的房中走去。
一路無聲,直到將夜離帶到自己的屋子裡,關上門。江小樓才鄭重其事的問道:“為什麼?”門關處,納蘭行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走廊拐彎的地方,看著兩道秀挺的身影消失在紅色的雕花木門間,他眸光一閃,接著便黯淡了下去。
“小樓,跟我走好嗎?”夜離不答反問,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帶著三娘和夫子,我們去找個地方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園生活。自給自足,不問世事,可好?!”
“夜離,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見狀,江小樓的心猛地向下一沉。抬眸靜靜地注視著夜離,她的眼睛眨也不眨。
低頭斂眉,夜離踟躕著不肯說話。良久的沉默之後,夜離幽幽的嘆道:“小樓,你終還是捨不得他,不肯跟我離開的,對吧!”電光火石之間,夜離心中早已是百轉千回。講與不講,都在他一念之間。可這個難題卻困擾了他許久許久了。自從苗寨醒來之後,他便發現自己恢復了記憶。然後,他的心卻也因此瞬間沉入了谷底。那個時候,他多麼希望自己不曾恢復過記憶。那麼也就不用知道他與她之間的差距,不會心生失望。也不會有後來的這些困擾。
很多時候,明明話已經到了嘴邊,可到最後一刻他卻又放棄了。不是不願意告訴她她的身份,不是不想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每每當他看見她那幸福甜美的笑顏時,他便心生不忍。
不忍心破壞她此時的幸福,不忍心讓她再如過去那般活得那麼累。如果可以,他寧願她一輩子就這樣下去,永遠不要回憶起過往的種種。而他,只要這麼安靜的守著她,就足夠了!
一念至此,夜離抬起頭來,正色道:“小樓,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好。真相,往往是很殘忍的。如果可以,我寧願你就這樣一直幸福下去……”
“可別人已經欺到咱們頭上來了。夜離,你覺得我們還能自欺欺人下去嗎?”挑眉看著他,江小樓的眼中閃爍著複雜而幽邃的光芒。如果可以,她何嘗不想一輩子跟那些陰謀詭計離得遠遠的。可更多的時候,人總是在身不由己!“而且夜離,我覺得我有知道自己身世的必要!”
“你……你都知道了?”夜離的話,是肯定而非疑問。“公……小樓,你都記起來了是不是?!”
見狀,江小樓搖搖頭,道:“我還是記不起以前的任何事情。可是夜離,你我都心知肚明,自從你從苗寨回來以後,便跟從前大不一樣了。遠著我,隔著我,離著我,悶悶不樂的。我不是瞎子,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其實從那時起,我已經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恢復了記憶。但是……”說道此處,江小樓低下頭,自嘲一笑。“但是很多時候我也是個鴕鳥,自欺欺人,不願意面對現實。總想著現在這樣的日子對我而言已經很好很幸福了,所以不願去戳穿那層假象的泡沫。可夜離,到了此刻你我都明白,有些事情我們不能再逃避下去,不能不去面對了!”
“你說得沒錯!”輕嘆一聲,夜離的星眸裡湧動著茫然迷離,複雜的光芒。“公主,逃避不是辦法。遲早有一天,我們是要面對現實的。”
“你說什麼?”江小樓腦袋裡轟鳴一聲,嗡嗡作響。猛地抬起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夜離,彷彿他說的是天方夜譚一般。江小樓的神情,豈止是震驚可以形容。“公主……”
“是的,主子。”只一瞬間,夜離已經恢復了尊敬而疏離的語氣。“你是大祈國唯一的公主,你不叫江小樓,而叫皇甫青思。”
許是這個訊息來得太過突然,太過震撼。這一刻江小樓竟然啞口無言,半響說不出話來。她想過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想過她是官宦世家的千金。唯獨沒想過她是什麼公主之類的。這樣的身份在別人看來也許是尊貴無比,可在江小樓看來卻意味著無窮無盡的麻煩。
一個堂堂的公主,卻被淪為追殺的物件。所謂的榮尊華貴對她而言,只是禍害的根源而已,僅此而已!“那麼,我為什麼會被追殺?追殺我的人又是誰?”深呼吸了又深呼吸,江小樓平靜了心緒之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夜離。直到確定他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之後,她才吐了口氣開口問道。
“因為……”見她那般模樣,夜離心生不忍。別開眼,不敢注視她的目光,他輕聲說道:“追殺你的人是皇甫青華,你同父同母的親哥哥。追殺的理由是因……皇權之爭而起。”
“皇權之爭?!”暗自嘆了一口氣,江小樓心中一沉到底。她最不願意聽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可是,她只是一個公主而已,為什麼會牽涉到皇權爭奪中去呢?難道她的前身,是個極不安分的人?如太平公主一般,野心勃勃,窺視著皇位,奢望著君臨天下的一天!抑或者,只是不小心捲入幾個哥哥的皇權爭奪中去,被皇甫青華誤當了靶子?!如果是後者,倒也好辦。可倘若是前者,那麻煩就大了……“就算我是公主,可為何又會牽涉到皇權之爭中去?”
“大祈國風氣不同與‘金晉王朝’,並非男尊女卑的社會。在那裡男女平等,民風淳樸。女子不僅在家中與男子地位相等。也可以在外拋頭lou面、出外經商賺錢,甚至在大祈國曆朝歷代,女子為帝者也不乏其數。”見她茫然失措,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樣。夜離點點頭,嘆道:“而傳到公主這一代,你父皇母后剛好只有你和青華兩個孩子。青華皇子從小天資不及你聰穎,又剛愎自用。我皇擔心皇位傳給他,會將江山社稷敗在他的手裡,所以便起了念頭將皇位傳授給你。誰知此事被青山皇子知曉,他一氣之下竟趁皇上皇后外出狩獵之際,製造了一起意外,欲制你於死地。幸而公主福大命大,十二鐵騎又拼死相護,夜離才有幸護得公主拖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