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沂南抬眸複雜的看了夏蘭一眼,脣角的笑容卻漸漸的掛不住了。眸光閃爍,他的眼底一片陰沉之色。“是不是我早點走了,你便好去找江小樓報信了?”
“我,你……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夏蘭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情急之下,她竟然有些語無倫次。
“不明白麼?”周沂南抬起她的下巴,眸光如炬,似要將她看透一般。“蘭兒,為什麼你就不肯相信我呢?為什麼你就不肯乖乖的聽我的話呢?”
“你覺得呢?”聞言,夏蘭心中頓時怒火中燒,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氣,她強忍住心中的抑鬱之氣,冷冷的綻出一抹譏諷的微笑:“周沂南,為什麼到現在為止你還在自欺欺人,為什麼你就是不肯面對現實呢?你覺得我們之間走到今天這一步,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曾經,我全心全意的相信過一個人,全心全意地愛過那個人。從我記事起,我的心裡眼裡我的世界就只有他一人,僅有他一人,唯有他一人!為了他,我付出了我的所有。可是我換來的又是什麼呢?!啊!周沂南,你告訴我,倘若換做是你,換做你是我,你會怎麼想怎麼做?!你會不會還傻傻的一如當初地愛著那個人,全心全意的相信著那個人,心中沒有一點怨氣?你會不會在他與你新婚不久就娶了別的女人後,還相信他所謂的信誓旦旦的誓言?你會不會在他娶了新歡後便任由他的新歡欺負你,羞辱你,折磨你之後,還一如既往的愛著他等著他盼著他回頭?!”
說到此處,夏蘭闔上眼睫,一滴清亮的淚水從她眼中緩緩的滑落而出。“周沂南,我一直都知道我笨我傻我不聰明。可是傻了二十年笨了二十年執迷不悟了二十年,我也該醒了,不是嗎?!”
“......”周沂南半響無語,他就那麼靜靜地望著夏蘭,深深深深......半響,才眨了眨眼睫,眸光復雜而深邃,帶著夏蘭看不明瞭的光芒。許久之後,他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卻冷得沒有一絲半點的波瀾起伏。“隨你怎麼想,反正我是不會放開你的。這一生,咱們生死與共!誰也不能離了誰!”
說罷,他撩了衣袍轉身就要離開。方至門口,又似想起什麼一般,轉身補充了句。“還有,從今天起你不能再獨自出門了!”
“為什麼?”聞言,夏蘭心神一亂,沉聲質問道。“你憑什麼要囚禁我?難道我連一點人生自由都沒有了嗎?”
周沂南眼睛眨也不眨,道:“我這是為你好,你難道不覺得無論什麼時候,性命都比自由重要多了嗎?”
“那我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見他堅持,夏蘭眼珠一轉,退而求其次。“你總得要讓我有出門去買米買菜的時間吧?”
“然後呢?你就藉機去義學給江小樓報信讓她小心?抑或者乾脆將朱澤輝藏在我們家的訊息告訴江小樓?”揚了揚眉,周沂南冷冷的問道。
見夏蘭身子微微一顫,猛地向後退了幾步。朱澤輝又繼續說道:“你大概不知道吧,江小樓身受重傷,到現在還在昏迷中呢!”
“你......你說什麼?”情急之下,夏蘭一把拽住周沂南的衣襟,焦急的問道。“你說小樓她怎麼了?不,不會的。你一定是在騙我,小樓她那麼好的人,怎麼會有事呢?!”
“你覺得,我有騙你的必要嗎?”見她反應如此激烈,周沂南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頭,神色複雜。
驀地鬆開周沂南的衣襟,夏蘭猛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不停的搖擺著,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可能這樣,怎麼會這樣......事情為什麼會這樣呢?!”
“你很關心她?”斂了脣角的笑容,周沂南若有所思的問道。
聞言,夏蘭慢慢的抬起頭來看著他,lou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半響,才淡淡的開口說道:“沂南,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當初你金榜題名,被司徒芊芊看中的訊息傳到我耳朵裡,若不是江小樓的勸解,只怕如今我早已成了孤魂野鬼。你也見不到我,更別說拿我做了你的棋子了。”
垂下眼睫,夏蘭停頓片刻之後繼續說道:“不過如今想來,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就不用受現在的這些苦了。”
聞言,周沂南心中陡然一沉。半響,才艱難的開口說道:“你......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要自殺,還是為什麼我覺得那是一種解套?”脣角勾起一抹冷凝的弧度,夏蘭黑亮的眸子空洞而茫然。“周沂南,你難道覺得當初你給我的打擊,還不夠大到讓我心生絕望麼?!抑或者,是你高估了我的承受力?”
夏蘭一字一句的逼問,讓周沂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如夏蘭所說,他記憶中的夏蘭,一直是一個堅強勇敢而隱忍的女子。那些年,就算日子再苦再難,她都咬牙同他一起挺過去了。所以當初,他設下那些計策時,才壓根想也沒想過她會承受不了。事隔許久之後,聽見她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講述她曾經因他的舉動和傷害而心若死灰,一心求死的過往時。即便看見她好端端的站在這裡,他的心仍忍不住像被最尖利的利器劃過一般,痛不可遏!
到底他當初給了她多大的傷害多大的痛楚,才讓堅強的她失去了求生的慾望?!一想到此處,周沂南就忍不住一陣後怕......
“對不起,蘭兒。對不起!”艱難的開口,第一次周沂南似乎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麼樣?就算他當初知道了她曾經輕生的事情,也不會改變他的任何決定吧?!生活依舊按照它原有的軌道前行,他們之間依舊會走到這一步,不能回頭,無法再回頭......
“沂南,我求你一件事可好?”良久的沉默之後,夏蘭近乎卑微的哀求道。
周沂南微微一愣,片刻後回過神來說道:“你說!”
“別傷害江小樓,至少你不能做傷害小樓的事情。她是一個好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別傷害她,好嗎?”開口,夏蘭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管你會踏了多少人的屍骨爬上去,可是這裡面一定不能有江小樓。否則,周沂南,今生今世,來生來世,我與你永成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