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天空,明晃晃的太陽高高的掛在蒼穹。卻依舊抵不過那呼嘯的寒風,帶給世人的寒意。
夏蘭心浮氣躁的在狹小而陰暗的屋子裡走來走去,坐立不安。那耀眼的陽光,透過陳舊的雕花窗戶照射在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卻照不進她的心裡……
明天就是臘月初八,是江小樓與她約定的假死的日子。原本說得好好的,初七上午,假死藥一定會送到她的手中。可此時此刻,眼看著未時已過,將近申時,江小樓卻毫無音訊。甚至連個口訊也沒讓人帶過來。
莫非是出了什麼事情不成?!
這樣想著,夏蘭心中頓時惶然不安。眼見著太陽漸漸偏西,思來想去,她決定放下手中的刺繡,出去探探情況再作決斷。
推開門,一陣陰冷的寒風撲面而來,讓夏蘭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天空中,烏雲漸聚,先前還明媚耀人的太陽,也若隱若現的躲到了雲層後面。夏蘭拉了拉衣襟,咬牙繼續朝後門走去。
方行了沒多遠,周府後門處卻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夏蘭頓時大驚失色,左右四顧一番之後,她在來人看見她之前,成功的把自己藏在了花園假山處的一處縫隙之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而來的還有讓夏蘭十分熟悉的男聲。周沂南?這個時候,他怎麼會出現在後門上?!心中疑惑著,夏蘭一邊打起精神細細的傾聽著兩人的談話。
“周大人,如今外面風聲很緊,到處都是暗探和明哨。這一次,你是真的要幫幫我們了……”隨著漸行漸近的腳步聲,一個讓夏蘭十分熟悉的男聲驀地響徹在她的耳畔。儘管那人刻意的壓低了聲線,夏蘭卻依舊**的捕捉到了這個特殊的聲音。
說他特殊,是因為這聲音讓夏蘭感覺十分熟悉,卻又並非周沂南,或者周府上她聽過的任何一個男子的聲音。就彷彿積存在記憶裡許久不曾被碰觸的回憶,一下子被人打開了一個缺口,一時間,夏蘭有些茫然。
下一秒,她卻聽見周沂南冷哼一聲,語調中帶著一絲濃濃的嘲諷之意。“先前我就告訴過你們,不要輕舉妄動。你們以為,那江小樓是好惹的麼?!沒有周密的佈局,竟然就如此莽撞行事。沒讓你們全軍覆滅,算你們好運……”
“其實也差不多算是全軍覆滅了……”另一個聲音輕咳一聲,顯得十分的尷尬。“當日去堵截江小樓和夜離的人,除了劉總管,無一生還。倘若不是劉總管見機得快,只怕也定是有去無回。”
“活該!”輕嗤一聲,周沂南冷冷的說道:“一群莽夫,只知力敵,不知智取!”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本來已經算計好了,是有十成十的把握的。誰知半路會殺出一個程咬金。那該死的六王爺居然突然cha手管了此事。”那聲音聞言,訕笑著解釋道。
“突然?!”周沂南皺了皺眉頭,駐足轉身望著身邊之人冷笑道:“一群蠢貨,死到臨頭,尚不知悔改。我記得我曾經清楚的跟你們說過,六王爺不是好惹的,而他最近又明顯的表現出了對江小樓的興趣。難道你們以為,以他王爺的千金之軀,天天賴在義學裡,是因為閒著沒事無聊不成?!”
“不管怎麼說,周大人你這次一定要幫幫我們。如今納蘭行之已然回到京城,得知江小樓遇襲之時,勃然大怒。不僅在京城四門加重了守衛,逐一盤查來往之人。更是在各個大小客棧,民居,也開始了輪番搜查。”那聲音陪著笑,小心翼翼的說道。“這次一擊不中,再出手只怕他們防範更嚴。而且咱們此次損兵折將,傷亡慘重。也沒有足夠的把握在重兵中取他二人性命。是以,劉總管想先撤出城,再圖後計。但此刻城門守衛森嚴,cha翅難飛。要想出去,只怕還得藉助周大人和左相大人的勢力才行……”
“不行!”周沂南想也不想的拒絕道。“我不管你們是因何原因要殺江小樓,但是我欠你的人情早已還給了你。你們自己任務失敗,與我無關。這件事,恕周某人無能為力。你走吧!”
“周大人……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啊!”聞言,那聲音也頓時冷了下來,不帶一絲弧度的說道:“當日在故土,你我聯手整治江小樓之事。想必江小樓到現在也懷恨在心。大人你說,她如果知道了幕後指使之人,原來是大人你,會有什麼想法呢?”
“你去吧,如果你敢出現在她面前的話。”聞言,周沂南靜靜的打量著他,半響才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譏笑道:“你可別忘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如果沒有我,我保證你在這帝都寸步難行!”
“我當然不敢忘記我自己是什麼身份!”說道此處,那聲音的溫度頓時直線下降,彷彿萬年不化的冰山,隱隱中還帶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狠毒和凶殘。“若非……我又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不過,周大人,你也別忘記了,有些事情不必要我親自去做的。”
見他仍執迷不悟,周沂南甩了甩衣袖,沉下臉來。“那就隨你吧,反正我不會拿自己的錦繡前程開任何玩笑的。納蘭行之如今張開鋪天蓋地的大網,只等著你等自投羅網,你以為我會傻到陪你一起引火燒身麼?”
“或者不出城也可以,只是周大人需要幫在下找一處隱祕的藏身之所。”想了想,那男子放緩了語調,開口笑道:“如今我們的棲身之所,眼見已是不行了。倘若是被納蘭行之查到,我們落入了他手中,周大人只怕也沒什麼好處。所以,周大人不會連這個舉手之勞都不幫吧?!”
見周沂南低頭咬牙沉默不語,那男子又繼續說道:“倘若能過得這一劫,以後周大人抑或者左相大人,無論有任何需要,我主子定不會袖手旁觀的。不知這筆買賣,周大人覺得如何?”
“好,我就再幫你們這一回。”周沂南咬咬牙,甩了甩衣袖,大步朝前走去。眼見著他就要經過自己身旁不遠處的花園小徑,夏蘭連忙縮了縮身子,把自己朝假山深處所去。
“撲楞楞……”夏蘭的動作,立時驚起了兩隻停在假山上歇息的小鳥,見狀,小鳥立刻扇動著翅膀騰空而去……
“誰?”聽見聲音,男子厲聲問道。
周沂南敏銳的朝假山處看了看,目光在看見假山一角lou出的一抹黛青色的衣角後,飛快的一閃。隨即若無其事的勾脣笑道:“沒事,不過是兩隻小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