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樓這才嗅出了其中的蹊蹺,於是挑眉問道:“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大冷天的,你怎麼會自己出來採購食材。家中的下人呢?別告訴我周沂南連個丫鬟也請不起?”
“江先生,你,你就別問了......”低下頭,夏蘭長而翹的睫毛如秋日的枯葉一般,翩飛顫動,似隨時隨地都會飄落而下。“我......我還有事在身,就先行告辭了......”
“夏蘭,告訴我,是不是周沂南他欺負你?”一把拽住夏蘭的衣袖,江小樓的話音方落,夏蘭忍了許久的淚水,便再也忍不住,簌簌滑落而下。
“先生......”陰冷的寒風中,夏蘭委屈得如孩子一般,泣不成聲。“我......”
“別哭,有什麼事情慢慢說。別哭......”看著夏蘭單薄的身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江小樓眉頭緊蹙,脣角絢爛的笑容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邊輕拍著夏蘭的背安撫著她,江小樓一邊低頭想了想,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夏蘭,不如你跟我先回家再說吧。”
夏蘭猶豫了一番,顯然有些.踟躕。許久之後,才咬咬牙,道:“也罷,反正今個兒,他們也不會在家。我一個人也是冷冷清清的......”
“他們?”江小樓心中一動,似驀地想.起什麼,挑眉問道:“你是說司徒芊芊和周沂南?”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夏蘭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別過臉,試圖掩蓋眼中的痛楚。
江小樓聞言,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是說,他們成親.了?”
夏蘭扯了扯脣角,想笑,那模樣卻比哭還更加難看。“.司徒芊芊,如今是周沂南的平妻。”平妻二字,夏蘭說得異常的艱難。儘管她強忍著心中的悲愴,江小樓卻仍然從她眼中氤氳的水汽中,發現了她的痛苦。
“......”江小樓聞言,暗自嘆了一口氣。事情終於還是往.她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了!糟糠之妻不下堂,可與權勢滔天的宰相之女相比,孰輕孰重,只怕明眼人都看出分曉。只是,看夏蘭的這番光景,這周沂南只怕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陳世美!
這樣想著,江小.樓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抿脣淺淺一笑,道:“咱們邊走邊說罷!”說完,又瞥了一眼夏蘭在簌簌寒風中止不住發抖的身子。於是神色一黯,斂了臉上的笑容,伸手解開自己身上的披風,披到夏蘭的身上。夏蘭見狀,鼻子一酸,眼淚又要落了下來。“江先生,使不得......”
“叫我小樓吧。”接過她手中的菜籃子慢慢的朝前走去,一邊走,江小樓一邊說道:“不礙事的,我身子骨比你好。凍不了!”
夏蘭還要推辭,一直默默站在兩人身後的夜離突然開了口。“夏蘭姑娘,你就披著吧。”說罷,他快速地解開自己身上的大氅替江小樓披上。又順手接過江小樓手中的籃子,道了聲:“走罷。”便大步朝前走去。
三人兩前一後,一路迤邐的回了右相府。透過一路的交談江小樓得知,原來,夏蘭與周沂南成親之後,也曾有過一段還算和美的日子。彼時,兩人新婚燕爾,又相戀多年。終於修成正果,周沂南對夏蘭也算還有幾分真心。回到京城之後,夏蘭也算是過了一段甜mi的日子。可司徒芊芊對周沂南的心思,並未有因為周沂南的成親而終止。
許是得不到的東西都是最好的,從小有求必應的司徒芊芊,一直順風順水。哪裡栽過如此大的跟頭。眼見著自己心儀的男子,成了別人的相公,她心中的不忿不甘,又豈能用三言兩語來形容。無論周沂南願不願意,無論他的成親,是出自於本心還是無奈。總之,結果都是周沂南選擇了一個平凡的村姑,拋棄了她這個高高在上的名門閨秀。
這樣的認知,勾起了司徒芊芊心中原本就旺盛的好勝心。從此,她對周沂南更是勢在必得!對此,左相司徒劍先是竭力反對的。一向眼高於頂的左相大人,怎麼能容忍自己唯一的寶貝女兒,淪為別人的妾室。可經不過司徒芊芊的軟磨硬泡和一哭二鬧三上吊,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同意了。於是找來了周沂南,明試暗探之後,肯定了自己的女兒並非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於是便奏請了晉宣帝,懇請他成全自己女兒與翰林院侍讀周沂南的一番美滿姻緣。
在“金晉朝”,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更何況人家郎有情妾有意,再加上司徒劍的面子,晉宣帝焉有不同意之理。於是一番大肆張羅之後,司徒芊芊便由晉宣帝賜給了周沂南為女婿。彼時正是深秋時節,楓葉絢麗,**清雅。周沂南和司徒芊芊的婚禮,成了那段日子京城老百姓們最好的談資。兩人盛大的成親儀式和郎才女貌的佳話,成了多少閨中女子豔羨的情事。
而夏蘭的悲劇,也正是由那時開始的。因為是皇上賜婚,夏蘭起初還覺得,周沂南娶司徒芊芊也是無奈之舉,又想著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於是儘管黯然神傷,她還是強忍著歡笑,張羅著兩人的婚禮。誰知成親後,霸道刁蠻的司徒芊芊不僅對她這個正妻視若無睹,更逐漸的更換了家中所有僕人,連同闔府上下,排擠夏蘭。
起初幾回,夏蘭還希冀周沂南為她主持公道,誰知那司徒芊芊也是演戲的高手,當著夏蘭是一套,當著周沂南又是一套。而夏蘭勢單力薄,竟沒有任何辦法證明司徒芊芊對自己的刻薄。漸漸的,周沂南便厭惡了夏蘭這種告狀的行徑,以為她是妒忌作怪。再加之司徒芊芊的枕邊風一吹。夏蘭這個正牌的翰林夫人,便被打入了冷宮。
周沂南與司徒芊芊結婚初始,還來過夏蘭屋子裡幾次。慢慢的,便再也不踏足她的屋子。後來,冬天裡夏蘭的一次傷寒,更讓司徒芊芊找到了藉口,以怕傳染府中眾人,養病為由,將夏蘭獨自送到了周府後院一個偏僻的角落獨居,甚至連個丫鬟也不屑派給她。彼時,夏蘭心如死灰。卻於絕望之時發現自己懷孕了。肚子裡的生命,讓她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也幸好她獨居後院,才讓她肚子裡的骨肉逃得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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