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兩名王氏官員,正是司徒劍最寵愛的小妾的親戚?”夜離一葉知秋,黒翟石般璀璨的眸子裡,流光閃爍。
“然也。”江小樓點點頭,又接著補充了一句,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那‘百官錄’,你可有帶在身上?”夜離聞言,挑眉問道。
“在馬車上的包袱裡。”略微踟躕之後,江小樓決定如實相告。
夜離點點頭,不再說話。片刻後,才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快點吃吧。既然你覺得此事蹊蹺,咱們待會不妨去看上一看。”
“謝謝你,夜離。”聞言,江小樓心中頓生感動。夜離對她的包容和寵溺,永遠超出了她的想象之中。
“傻瓜。”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夜離的笑,淡若清風。
兩人放下喝了一半的酒,匆.匆的扒了幾口飯。便結賬離去。在馬車上,江小樓果然再次證實了自己傲然的記憶力和推斷力。於是心中更是好奇,與夜離一番眼神對視之後,兩人都在對方的目光中看見了隱隱的擔憂。
因為監斬即將開始,通往西市的.街道早已是人山人海,車水馬龍。將馬車寄放在了飯店的後院,夜離和江小樓收拾好包袱,匆匆的隨著人群朝西市走去。一路上,頗費了一番周折,夜離才在擁擠的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將江小樓帶到了一個離刑場最近,觀看最便利的有利地形。
眼見著馬上就要到午時三刻,.犯人卻匆匆未到。圍觀的人群很是譁然,都紛紛交頭側耳,議論紛紛。臺上的監斬官卻是不急不躁,鎮定自若。又等了大約半盞茶功夫,幾名衙役,這才押著一名囚犯匆匆而來。犯人低著頭,依舊是黑巾罩面,可從那熟悉的身形來看,江小樓一眼便認出了犯人便是她與夜離曾有一面之緣的海寧縣令王至趨。
人群的躁動,在看見犯官之後終於安靜了許多。衙.役們推推嚷嚷的,將王至趨帶到了監斬臺跪下。可他面上的黑巾,卻依然沒有取下。
見狀,直隸總督孫暢知這才不疾不徐的站起身來,.宣佈了王至趨十惡不赦的罪行後。又很是義憤填膺一番,大意是像王至趨這樣身犯數條人命,罪行滔天的人,簡直是不可饒恕。應當千刀萬剮。末了,又似模似樣的抬頭看了看天空。這才丟下一隻紅頭籤,大聲吼道:“時辰到,儈子手行刑!”
見狀,儈子手一把扯下王至趨的矇頭面罩。又狠.狠踢了王至趨一腳,手起刀落,便準備砍了下去。許是那一腳太重,王至趨痛得又將頭埋下了幾分。神情十分木然。江小樓暗呼一聲不對,扯了扯夜離正要說話,臺上的儈子手已經揚手便砍了下去。
一時間,血光飛.濺,王至趨甚至來不及呼喊一聲,人頭便已落地。江小樓只覺得眼前紅光一閃,下一秒,一雙眼已經被夜離矇住了。整個人,卻似得了重病一般,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怎麼了,小樓?”以為她是被眼前的情景嚇到了,夜離又是好氣又是心疼的說道:“都說了殺人不是好玩的事情,你偏不信。怎麼樣,嚇到了吧?”
江小樓只感覺心中突突突直跳,嘴脣哆嗦著,她張了張口,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半kao在夜離懷中,由著周圍的人逐漸散去,她卻覺得雙腿不停的打著顫,連半步也邁不開。
一旁有心善的老年人見江小樓臉色慘白如紙,神色十分驚慌,於是好心的向夜離問道:“怎麼,小夥子?你這小兄弟怕不是犯什麼病了吧?前面往前走幾百米就是一個診堂,你趕緊的,帶你兄弟去看看,別給耽擱了。”
“謝謝老人家。”一邊朝老者點頭致謝,夜離一邊笑道:“她只是頭一次看見殺人,給嚇壞了。”
“哎,真是個膽小心善的孩子。”聞言,老者臉上擔憂的神色頓時褪去不少。笑著搖了搖頭,他嘆息著說道:“要我說啊,這樣的貪官,有一個殺一個,有一百殺一百。要殺光了才好呢!”
“誰說不是呢!”夜離笑著附和道,人,卻架住江小樓,跟隨著人群慢慢的朝飯店的方向行去。
馬車上,江小樓呆滯地抱膝而坐,神色中有震驚,詫異,不安,害怕,惶恐,痛苦,自責,內疚……幾乎每一種負面情緒,都能從她清澈見底的眸子裡透lou出來。看得夜離一陣心痛,卻又為她突如其來的行為感到有些困惑和不解。
“小樓,小樓……”深情而憐愛的呼喚,卻不能將江小樓從呆滯中喚醒。此刻她的眼神迷茫,渙散,沒有半分焦距。夜離見狀,臉色一暗。伸手扶著她的肩膀,開始拼命搖晃起來。“小樓,江小樓……你給我醒過來?”
依舊如木頭人一般的呆滯,江小樓那張清俊的小臉上,看不見任何的生氣。任憑夜離如何搖晃,她都無動於衷。夜離眉頭幾乎皺成一線,略一思忖之後,他脣角一抿,咬牙一狠心,反手甩出一耳光。
夜離的大掌在空中一劃而過,帶起一道優美的弧線。至江小樓身前,力道又是收了幾分,待落在她的臉上之時,已是輕緩了許多。“江小樓,你怎麼如此孬種,不就是殺個人麼,值得你如此麼?!”
一滴清流從江小樓溫潤如玉的眸子裡緩緩滑落,下一秒,江小樓終於放聲大哭了出來。見狀,夜離一顆懸到嗓子眼裡的心,這才驀地落了下來。他再也不管不顧,上前一把抱住江小樓。緊緊的將她嵌入自己的懷中。緩緩的拍著她的背,溫柔的勸慰道:“別哭,乖,別哭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小樓才漸漸的止住了哭聲。一雙黑亮的眼,卻腫成了桃子一般。那模樣,楚楚可憐,讓夜離心中又扯起一陣又一陣的疼痛。“看你,都哭成什麼樣了。”
“夜……離……”許是哭得太久的緣故,此刻饒是江小樓深呼吸了再深呼吸,也有些泣不成聲的感覺。許久,她才平復了下來。臉上的神色,卻如墨冰一般,冷得嚇人。“方才,方才……刑場上的那個囚犯,是宰白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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