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官兵氣勢凌厲的推門而入,不知是因為天氣太冷他們又攜進了冷風所致,還是由於這群官兵氣勢太凌人的原因。江小樓敏銳的發現,大堂裡的食客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
為首的官兵隨便找了大堂正中的一個位置坐下,身子斜kao在椅背之上,兩隻腳提起交叉放在對面的椅子上。人卻是早已扯開嗓子大大咧咧地吼罵了起來:“人呢?還不趕緊給老子上酒上肉來。餓死老子了!”
早有眼色伶俐的小二,陪著笑小心翼翼的招呼道:“官爺們想吃些什麼,小的馬上就去給各位爺辦。本店的招牌菜是八寶燴鴨,紅燒獅子頭,蔥燒海参,紅扒魚翅,油爆海螺等。”
“誰耐煩吃你那些精細的玩意。把你們的滷牛肉切上二斤,紅燒肘子,九轉大腸,神仙鴨子,糖醋黃河鯉魚,滷豬蹄給爺們上上來。再打五斤上好的燒刀子。速度要快,遲了,仔細我剝了你的皮。”為首的官差身體高大,體格彪悍,一臉串臉胡。一看就是個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魯莽之輩。
“是是是,小的馬上就去辦。”店小二看起來很怵這群耍刀弄槍的官爺們,於是趕緊陪著笑,退了下去。
“慢。”隨之而來的一個體格瘦.小,渾身上下看起來都沒二兩肉,似大風一吹便倒,但一雙小眼裡卻閃爍著精光的官差喝住了店小二。卻扭頭對串臉胡說道:“頭兒,咱們正辦差呢。你也知道這趟差事要緊得很。總督大人千叮呤,萬囑咐的。要咱們小心了又小心,一定務必把人犯安全押解到直隸。倘若這路上若是出了任何差錯,只怕大人把咱們的皮剝了三層都不解恨呢!所以,這酒……還是少喝一點罷?!”
瘦猴官差的語氣看似懇求和勸.慰,可串臉胡卻好似對他有些顧忌。只見他皺了皺眉頭,嘴裡罵罵咧咧的嘀咕著些什麼。見瘦猴並不妥協,只靜靜地笑著著他。最終,串臉胡無奈地對店小二說道:“那就少來兩斤酒吧。孃的,這過的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連喝個酒都不能讓人痛快。”
聞言,瘦猴眸光一閃,一顆懸著.的心,卻終是落下來一大半。上前拖開一把椅子,他賠笑著對串臉胡說道:“頭兒,來,讓小的陪你一起喝酒。算是賠罪。待咱們這趟差事按時交了,回了直隸,小人請你去‘醉紅樓’好好的喝上一頓,順便把一紅姑娘給你叫來陪你,如何?!”
串臉胡聞言,眼前一亮。這才斂了臉上不快的神色,.咧開嘴大笑了起來。江小樓一邊吃著飯,一邊不著痕跡的打量著眼前的情形。心中不由得暗想:“這真是有趣的一對。”
正想著,後面的衙役們也押著犯人陸陸續續的走.了進來。其中一名衙役走上前來,對著串臉胡問道:“頭兒,還是照老規矩麼?”說著,他的眼神卻看向了一旁的瘦猴。
串臉胡卻渾然不覺,咧嘴一笑。道:“罷了,今個兒爺.心情好。就讓他在這大堂裡和咱們一塊吃吧。反正他也吃不上兩頓好的了。就當爺行善積德,做做好事罷。”
衙役與瘦猴飛.快的對視了一眼。瘦猴眉頭微微一蹙,張了張口,卻終是什麼也沒有說。只輕輕的朝衙役點了點頭。衙役這才領命而去,將罪犯帶到了兩人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坐下。
江小樓這才終於肯定,這群人中間,真正的領頭人並非體格魁梧的串臉胡,而是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瘦猴。這樣想著,她越發對這群人感興趣起來。尤其是對那個黑布蒙面的犯人,感到十分的納悶和興趣盎然。
“別看,趕緊吃飯。”身旁的夜離見狀,以只能兩人聽見的聲音對江小樓說道。“這些人不是善角,別惹不必要的麻煩。”
“哦。”嘴裡漫不經心的答道,江小樓的眼神卻並沒有從一群官差和犯人中挪開。夜離見狀,無奈一笑。只得由她去了。
那邊果然不負江小樓所望,原本黑巾矇頭的犯人,在飯菜上來之後,很快的便有人替他取了面上的黑巾。lou出了廬山真面目。江小樓看得仔細,那犯人三十歲左右,中等身材,面白無鬚,五官端正。雖是階下囚身份,卻一身氣度不凡。倘若不是那雙陰冷的眼,讓他整個人看來多了幾分氣勢和凌厲的話。這名奇怪的犯人,看上去是很斯文儒雅的。
心中一邊暗自猜測著此人鋃鐺入獄之前,大抵是什麼官員之類的身份。江小樓一邊又暗暗的再次打量了犯人一眼。卻感覺到一道凌厲狠毒的目光,如鋒利的刀,朝自己的方向射來。那目光的源頭,卻正是原本應該很低調很沮喪的那名犯人投射過來的。
江小樓心中一動,更是疑惑。不是她多疑,實在是這名囚犯太過奇怪了!這犯人的氣度,舉止,以及官差們的行為,都讓她大為驚奇。試想,有哪個犯人會在如此情形下,還能如此張揚行事?!且,由衙役們的言語間可以知道,這名犯人一定是個重刑犯。此去多半凶多吉少。可江小樓細心的發現,他此刻似乎並無半分沮喪,灰心,絕望的表情。
由此可見,此人不是城府太深,心機太重。便是胸有成竹,對自己的未來並不擔憂!
這樣想著,江小樓已經於不知不覺間吃了個飽。抬眸,見夜離已經在一旁默默的等候她了。江小樓莞爾一笑,對夜離說道:“咱們回房吧。”
夜離皺了皺眉頭,沒想到她會如此配合。事反常即為妖,夜離一顆懸著的心,倒越發不安起來。
果然,上了樓。江小樓並未回到自己的房間。反而徑直走到了隔壁夜離的房間裡坐下,還自得其樂的取了茶葉和開水,替自己泡了一壺茶。大有秉燭長談之狀。夜離一對劍眉皺得越發厲害,卻也並不主動開口,只一邊品著茶,一邊笑吟吟地望著江小樓。
到最後,江小樓終於熬不住先開了口。揚眉笑得很是燦爛。“夜離……”
“有什麼事要我做的,你就直說吧。”夜離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眉宇間盡是寵溺的神情。
江小樓高興得眉開眼笑,只差沒跳起來了。嘴裡一邊說著:“還是夜離最好了。”人,卻站起身來,走到夜離身邊,對他附耳如此這般的說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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