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風哥哥!”
看到卓岸風回來,高佩玲積蓄已久的眼淚終於爆發了,她猛地撲倒在卓岸風的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卓岸風沒有說話,只是像哄小孩子一樣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溫柔而寵溺。
樂天頌在腦海裡勾勒過很多關於卓岸風這個人的輪廓,他是顧晞陽他們的好朋友,一定也像他們一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進的銳氣。
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明顯超出了她的想象,他五官柔和,語氣冷淡,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淡淡的優雅和睿智,彷彿世界上的一切驚濤駭浪都不會打擾到他分毫。
他是和顧晞陽完全不同的一種人,可是看到他們呆在一起,卻有了一種出奇的和諧。
卓岸風安慰著佩玲,語氣也極盡溫柔,“乖,別哭了,我們都在這裡,有什麼事我們會陪著你的。”
黃櫻語氣平和,“岸風,你是怎麼知道的,晞陽不是已經封鎖訊息了嗎?”
“是我通知岸風的啦……”金太一臉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我知道你們都不想打擾岸風的休假,但是他也是高教授的學生,現在教授出事了,通知他也合理吧。”
“是啊,你們來看教授也不通知我一聲,我連教授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對了,我剛才已經打電話到警局,拒絕了他們解剖的要求。”
“什麼?!”
一直默不作聲的樂天頌,聽到這句話猛地站了起來。
都還沒有來得及和卓岸風正式打個招呼,他們之間就在一場腥風血雨之中相遇了!
“為什麼要拒絕解剖,高夫人和佩玲不是都已經同意了嗎!”
樂天頌一直對高教授的死因抱有懷疑,雖然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光看現場壞境,說是心臟病發致死未免也太過牽強。
卓岸風這才好好看了一眼這個女人,和電視上看到的時候完全不同,他還以為顧晞陽這一次的“閃婚”是真的找到了一個真命天女,不過現在看起來,恐怕也只是玩玩而已。
畢竟這個女孩和蘇盈實在太不一樣了。
他冷下臉色,絲毫沒有剛才對待黃櫻和佩玲時那種溫柔和體貼的感覺,反而疏離得如同一個陌生人。
“既然從表面上看起來死因並沒有可疑,我覺得沒有必要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追究,畢竟教授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可是環境證供可以表明,高教授的死沒有那麼簡單!”
權威首次受到了別人的質疑,樂天頌立馬就不高興了。
在夜鷹工作這麼多年,雖然她還年輕,但是對於自己的智商和判斷能力,她從來也沒有懷疑過。
尤其是這一次,事情實在發生得太過蹊蹺,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也不知道在賣什麼關子。
看到樂天頌和卓岸風有些劍拔弩張的樣子,金太這個和事佬有趕緊出來打圓場。
“對了,岸風,你們還沒有見過吧,她就是晞陽的老婆,叫樂天頌,是個私家偵探來的!”
“私家偵探?”
卓岸風皺著眉頭,眸光變得更加犀利。
“那就不是警察啦?既然不是警察,就不要對這些事情指手畫腳的。”
暈死!樂天頌這一刻終於知道什麼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了!
這個卓岸風看上去斯斯文文、千嬌百媚的,說起話來居然比顧晞陽還要毒辣!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終於可以瞭解為什麼他們能成為好朋友了!
樂天頌仰起頭,目光對視上他冷漠的雙眼,“不是警察又怎麼樣,我以我的專業判斷告訴你們,高教授的死因沒有那麼簡單。如果你們真的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讓法醫進行解剖,這才是對教授最好的!”
卓岸風抿著脣,沒有再說話,清澈的眼眸裡泛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異樣光芒。
顧晞陽則是一直靜靜坐在一旁,岸風是他們之中最有頭腦也最冷靜的人,如果他是這麼想的話,那就一定有他的原因。
沉默了幾秒後,卓岸風徑自轉身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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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教授的書房內,由於警察已經進行過盤查,所以所有物品都被封鎖了起來。
卓岸風獨自站在前面,目光凝固在一個點上。
牆上掛著的是他們在學生時期和高教授一起的合影,那個時候,顧晞陽、金太、黃櫻還有他,大家都還很稚嫩。
雖然在別人的眼裡,他們全都是天之驕子,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人,但是隻有他們自己和彼此才知道,生活在金字塔的頂端,是一件多麼辛苦和孤獨的事情。
高教授對他們而言,除了一個嚴師慈父,更像是精神上的寄託,讓他們在缺少父母關愛的情況之下,得到了最貼心的關懷。
只是這一次,他沒能再看到高教授最後一面,沒有辦法在聽他說那些有意思的東西。
也許這就是人生吧,即便是你很在乎的東西,也未必可以抓得住。
顧晞陽也踏著徐緩的步子走進來,看到卓岸風時,他的目光柔和了一點。
“怎麼樣,不去周遊列國了?”
卓岸風回過頭來,對他扯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出了這種事,哪裡還有心情。”
“你最好了,拍拍屁股什麼都不管,我就慘了,成天要聽黃櫻和金太鬥嘴,還莫名其妙多了一個老婆。”
顧晞陽撇了撇嘴,心情明顯好了很多,卓岸風回來了,他終於可以不用一個人面對這一切了。
“看你的樣子,你好像並不討厭這種感覺嘛。我還真沒有想到,鑽石王老五顧晞陽居然也會栽在女人的手裡。”卓岸風笑著打趣道。
“這個女人,沒有那麼簡單……”
“怎麼說?就因為她是個私家偵探?”
“說起來,遇見她還真是個意外,是她自己找上我的,她主動請纓說可以幫我找到盈盈。我找人查過她,所有的資料都一清二楚,沒有半點漏洞,你覺得世界上,會有這麼完美的人存在嗎?”
“所以你懷疑……她又是伯父派來的?”
“她是不是夜鷹的人我就不知道,所以我用結婚試探她,結果她居然同意了。如果她真的只是個特工而已,那這次任務的代價,未免也太慘重了吧。”
顧晞陽勾了勾嘴角,眼裡閃過一絲鋒芒。
卓岸風也抿脣一笑。
“那倒不是,執行任務可以陰差陽錯做你顧晞陽的太太,應該是好事才對吧。你乾脆就這樣將錯就錯下去,不過要記得,千萬別動真感情,不然的話,你會很麻煩的。”
卓岸風的語氣雖然雲淡風輕,但是明顯還是若有所指。
顧晞陽沒有接話,只是垂下眼神陷入了沉思。
“對了,我聽佩玲說她昨天送了一尊神像給教授,那尊神像現在在哪裡?”
卓岸風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說他的直覺沒有錯,教授的死因沒有可疑的話,那麼他們就應該從其他的地方入手了。
****
客廳內,所有人都圍坐在桌前,氣氛異常壓抑和緊張。
因為剛才的不歡而散,樂天頌依舊氣鼓鼓地黑著一張臉,看到卓岸風就甩給他兩個大白眼。
她終於發現比顧晞陽更加討人厭的人了!
這時,佩玲捧著神像從樓上走了下來。
“岸風哥哥,你要神像做什麼?”
她有些不解地將神像放置在桌面上。
卓岸風沒有回答,只是虛著眼睛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尊神像來。
的確是構造精巧而且造型詭異,光是這樣看著,也會叫人有不寒而慄和不舒服的感覺。
“你們發現教授的時候,這尊神像在哪裡?”
“在教授書房的窗臺上。”
樂天頌是第一個衝進書房的人,她慢悠悠地回答道。
“當時窗戶是開著的嗎?”
靠,你當自己審犯人呢!樂天頌被卓岸風理所當然的態度再次激怒,雖然心裡是千百萬個不願意,但臉上還是沒有流露出什麼情緒。
在這種時候因為私人恩怨和他爭執,不是她的作風!
更何況,她也想看看卓岸風到底能想到什麼樣的巨集篇偉論!
“是啊,是開著的,我記得很清楚,教授桌上的檔案也被吹了一地呢。可是,那又怎麼樣?”
卓岸風像是若有所思般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抬起頭。
“我想我們需要做一個測試,金太,你過來幫我。”
在卓岸風的安排之下,所有人都來到了客廳,他將那尊神像放在了窗邊,把窗戶開啟。
“現在其他都捂上耳朵,除了金太,你站到神像旁邊去。”他冷冷地命令道。
金太嚇得嚥了口口水,雖然平時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好像蓋世太保似的,但是到了關鍵時刻,還是不得不認慫。
“我……我不會死吧!”
“死不了,要是死了我們會替你收屍的!”
黃櫻的玩笑讓原本僵持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所有人都捂住耳朵,當然也包括樂天頌在內,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卓岸風有點神神忽忽的!
金太顫巍巍地站在窗邊,一秒,兩秒,三秒……
忽然,一陣陰風颳了過來,所有人都隨之顫抖了一下。
金太還沒有緩過神來,臉色卻猛地變了,嘴脣瞬間變得煞白,迷離的眼神不停瞟向各個地方,身體也搖搖欲墜,就好像喝醉了就的人一樣!
“他怎麼了!”
黃櫻看到金太異常的樣子,嚇得有些失神,剛想衝上去,卻被卓岸風一把扯住手臂,暗示她不要行動。
一分多鐘過後,金太的樣子變得更加可怕,他突然猛地大喊起來。
“啊!好喝……口好渴……啊!”
尖利的聲音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還沒來得弄清楚狀況時,金太已經衝了上來,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將黃櫻撲倒在地,便吻上了她的脣!
天哪,金太和黃櫻接吻了!
這簡直就是……哈雷彗星撞地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