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岑坐在酒吧的檯凳上,背靠著吧檯,品著調酒師剛剛給調好的雞尾酒。
火紅的顏色,如同血液一般,順著江思岑的紅色櫻脣灌入了喉嚨,江思岑嗆了一下,咳了起來。
“慢點喝,第一次來酒吧吧?”
一個大手在江思岑的悲傷輕輕拍著,替她順著氣,一個清朗磁性的聲音,也隨之傳入了江思岑的耳朵。
江思岑咳得臉色通紅,喝了一杯男人遞過來的水,才算好了一點。
抬起頭,一張雖然不算出眾,卻很有味道的臉,映入了江思岑的眼簾。
“多謝了。”江思岑低聲道了謝,並不想與身邊的這個男人多說。
她來酒吧,是為了灌醉自己,為了讓自己暫時忘記宋可松,可不是來尋歡作樂找男人的。
江思岑對自己的定位很明確,除了宋可松,很少有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更別提眼前這個面貌普通的男人了。
那男人一張臉雖然普通至極,但是笑起來卻很有味道,“小姐是一個人來酒吧的嗎?”
江思岑沒好氣的瞥了那男人一眼,“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沒什麼,看來小姐不是很喜歡我的樣子,那我就自己離開了。”
那男子無奈一笑,起身離開了。
江思岑這般高傲的人,當然不會挽留。
那男子都到拐角處,幾個保鏢從暗處閃了出來,跟著他離開了酒吧。
那人不正是馮家的二世祖馮小川麼。
很久很久以後,江思岑知道了那日在禁色酒吧跟她套近乎的那個普通面貌的男子的身份,腸子差點兒悔青了。
正在清洗酒具的酒保,看了江思岑一眼,略帶惋惜的搖了搖頭。
音樂換成了低沉迷醉的輕搖,江思岑坐在臺凳上一口一口的喝著酒。
一個帥氣的男人登上了酒吧的舞臺,慷慨激昂的拿著麥克瘋狂的宣佈,“帥哥們美女們,我們今天有幸邀請到了夜店女王沐馨兒來到我們禁色酒吧,為我們做為時一個星期的表演!現在有請沐馨兒小姐!”
臺下和舞池裡被吸引了注意的人,聽完那個男人的宣佈,都瘋狂的吶喊了起來,似乎這個什麼沐馨兒,比那些三線小明星還出名。
江思岑不悅的皺了皺眉,嘴角勾出一絲冷笑,繼續喝自己的酒。
“這位小姐,你怎麼不去看看?”
酒保激動的伸長了脖子,眺望著舞臺的方向,喉結不停地滾動著,好像這個什麼沐馨兒,對他的吸引力很大。
“關我什麼事兒。”江思岑重重的把酒杯放到吧檯上,“給我來杯威士忌。”
酒保胡亂的給她倒了酒,繼續伸長了脖子望著舞臺的方向。
“這個什麼沐馨兒,有這麼出名?”江思岑看了看因為沐馨兒要出現而瞬間清冷了下來的吧檯,再看看已經被人海瘋狂的團團圍住了的舞臺,有些懷疑的問道。
“那是當然!沐馨兒小姐可是最出名的夜店女王!這個稱號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得來的!”
酒保帶著嗔怪瞪了一眼江思岑,好像江思岑的懷疑,玷汙了他們的女王一樣。
“呵呵,我倒要去看看,這個夜店女王,到底是什麼排場。”
江思岑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抬步往那邊走去。
酒保恨不得離開吧檯,衝到自己的女神面前跪下,仰望她。
江思岑來的太晚,舞臺已經被一層層的男女包圍了。
蹬著高跟鞋,奮力的踮起腳,伸長了脖子往裡面眺望。
然而因為身高的限制,江思岑除了黑壓壓的人頭,什麼都沒有看到。
江思岑有些氣餒,正準備離開,卻聽見一陣歡呼。
“沐馨兒出來了!”
“我們的女神出來了!”
一陣陣的聲潮,幾乎要把江思岑淹沒。
江思岑到底是不甘心,往裡面擠了擠,可是絲毫擠不進去,知道去找酒保。
“喂,這個什麼沐馨兒,有這麼厲害嗎?這麼多人都這麼喜歡她。”說實話,此刻的江思岑有些嫉妒。這樣一個在夜店裡混的舞女,竟然有這麼多人的喜愛,然而她江思岑,身價高貴,竟然連一個宋可松都弄不到手。
酒保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好心地道,“你要是看不見的話,就去站在沙發上。”
“禁色”酒吧的沙發,都是特別高的,坐上去幾乎和站起來沒什麼區別。
然而此時本來該有人坐著的沙發,因為沐馨兒的到來,也成了這群瘋狂的粉絲站高看沐馨兒的工具。
江思岑冷哼一聲,雖然不高興,但是還是轉身走過去,爬上了沙發。
在眾多衣著暴露的舞女的簇擁下,一個上身穿著黑色皮衣,下身穿著黑色皮裙,腳蹬黑色長筒皮靴的黑髮女子大步走了出來。
“馨兒我愛你!”
“女王女王!”
瘋狂的喊聲一陣陣的傳了過來,幾乎把江思岑從沙發上掀了下去。江思岑不悅的皺眉,不就是一個舞女麼?至於這麼激動嗎?
但是同時,江思岑心中,也更加渴望能見到那個備受追捧的沐馨兒,這個所謂的夜店女王。
沐馨兒衝眾人揮著手,嘴角掛著開心的笑容,好像十分享受這樣的追捧。
江思岑定神看去,只見那個夜店女王,一頭烏黑微卷的長髮,烏黑的柳葉細眉,一雙奪人心神的眼睛,漆黑如夜空,其間的光芒如同璀璨的星光;挺翹的鼻樑,十分俏皮可愛,一雙好看的嘴脣,一顰一笑都散發著性感的味道,讓人忍不住為之失魂。
江思岑愣了一下,險些掉下沙發。
這不是蘇冉嗎?
江思岑心中怒火燃燒,嘴角也溢位一個冷笑,好啊你個蘇冉,白天裡裝的純潔高貴,不染世俗,夜晚竟然揹著我們江家來夜店裡賣舞!
江思岑的大大的眼睛裡瘋狂的怒火燃燒不盡,那一瞬間,她拿出手機想給江冽打一個電話,讓江冽看看他心中的純潔女神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婊子,但是眼神一轉,江思岑冷哼一聲,把拿出來的手機又放了回去。
蘇冉,一會兒,有你好看的,你以為你換個名字我就不知道那個你了嗎?
嘴角勾出一絲冷笑,江思岑爬下了沙發,走向了酒保。
江冽和蘇冉到底還是上了樓,不管樓下莊莉和江宸海的爭吵。
張媽重新做了晚餐,親自送上了江冽和蘇冉的房間。
蘇冉聽著樓下不斷傳來的爭吵聲,忍不住皺了皺眉。
江冽吃著飯,心情也不是很好。本來想跟江宸海說要和蘇冉搬出去住的事情,話都說出來了,但是莊莉這樣一鬧,他的事情也無法再進行下去了。
“吃飯吧,我明天就去跟爸說搬出去的事情。”
江冽把有助於安眠的牛奶,放到了蘇冉的手邊,看著鬱鬱寡歡的蘇冉道。
蘇冉點了點頭,心情還不是很好。
動了動脣,蘇冉還是說道,“江冽,如果你爸不同意,那怎麼辦。”
江冽皺了皺眉,他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過他一定會讓江宸海同意的。
蘇冉輕輕的嘆了口氣,眼睛裡好像有些憂傷。
其實蘇冉最開始聽到江冽說要跟她搬出去住的時候,蘇冉的心裡是很開心的;但是吃飯的時候,蘇冉又突然自責起來。如果和江冽搬出去住的話,無疑等於二人世界。二人世界,蘇冉眼中盡是痛苦的糾結。
現在的她顯然已經對江冽動了心,雖然極力壓制,不斷的告誡自己,但是蘇冉,還是在無形之中對江冽動了真情。想到許諾,蘇冉覺得十分對不起他。
許諾是因為蘇家的事情,才和蘇冉分手,而且,蘇冉嫁人之後,許諾出了車禍,失去了以前的記憶,蘇冉一直懷疑是江冽和宋可嵐聯手做的,但是苦於沒有證據,而江冽和宋可嵐,顯然都不承認這件事。
但是這個想法,總像是一根刺,在蘇冉的心中時不時的刺痛,提醒著蘇冉,不能愛上江冽。
但是如果真的搬出去了,固然是少了江思岑和莊莉的煩惱,但是自己長久以來擔心的事情,又要怎麼解決?
蘇冉很害怕,害怕自己真的會愛上江冽。
江冽的一言一行,江冽的溫柔細心,江冽的關懷體貼,江冽的霸道狂妄,江冽的維護和保護,都在蘇冉的腦海裡一點點的浮現,讓蘇冉心中痛苦至極。
蘇冉在桌子下握緊了細長的手,久久不肯鬆開。
白皙可愛的指肚,在久壓之下不過血,慢慢的變成了缺血的蒼白色。
江冽注意到了蘇冉的異常,有些不解,皺了皺眉,問,“小冉,你怎麼了?”
蘇冉閉了閉眼睛,掩去了眸中的痛苦之色,鬆開了已經盡是蒼白的手指,“沒事。”
江冽心中雖然懷疑,但是還是沒有問出口。
“江冽是你的兒子,難道思岑就不是你的女兒了嗎?我是你的妻子啊!”
莊莉在樓下悲痛的嚎啕大哭,絲毫沒有當家主母的形象。
尖利的哭聲傳到了樓上,隱隱合著江宸海威嚴的訓斥,讓蘇冉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住在這樣一個家裡,她真的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她一直希望江冽能放她走,跟她離婚,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種想法,竟然當著江冽的面,再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