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冽沒有深究,結束通話了電話,同蘇冉說了一聲,便急匆匆地上了自己的車子,開往了江家別墅去。
蘇冉知道是江宸海哪裡出了問題,便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江冽急匆匆的背影,離開了客廳。
在外人的眼裡,江冽都是冷酷無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商場高手,本來蘇冉也覺得這個人是堅硬如鐵,不可摧毀,可是後來蘇冉才慢慢地發現了,江冽這個人,其實內心最最柔軟的地方,只是被他深深地埋了起來而已。
因為江冽知道,在這個風雲變幻的商場上,自己不能表現出任何的弱點。
這一點兒本來是很容易做到的,可是自從自己遇見了蘇冉,江冽覺得自己的所有弱點好像都被人們洞察了。
因為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欺負蘇冉,他們知道,蘇冉不愉快,就是自己的不愉快,弄垮了蘇冉,就幾乎等同於弄死了自己。
可是江冽不會讓這群人輕易達成目的的,蘇冉是他的,他是不會允許他們動她的。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不緊不松地握在方向盤上,在這濃郁寒冷的夜色中疾駛而去。
比夜色都要漆黑的眸子散發著寒光,幾乎不動地平視著前方。
江冽把車子開得很快,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去晚了,說不定自己父親的姓名就沒有了。
想起了江宸海,江冽就忍不住想起了莊莉和江思岑,這兩個女人,真的是每天吃飽了之後,除了花錢什麼都不會做,然後每天就是找事兒,不是氣自己的父親,就是氣自己。
江冽心中對莊莉和江思岑的恨意還是沒有消失,以前莊莉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江冽都可以置之不理,可是喪子之仇,江冽是不會那樣的容易忘了的。
自從失去了那個孩子,蘇冉經常在半夜裡哭醒,夢裡說的都是自責不已的話,睡覺向來不是很深的江冽,自然知道身邊的人夜裡發生的所有的狀況。
所以,江冽對莊莉的恨意,便等於蘇冉承受的痛苦,蘇冉承受了多少的疼痛,江冽就有多麼的恨莊莉和江思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江冽努力平復了自己的呼吸。
江冽別墅和江冽的湖邊新居離的不遠,只是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而已,江冽就到了江家別墅。
江家現在已經是一片慌亂了,保安們也都被叫進了客廳裡幫忙,現在連個守門的人都沒有了。
江冽停下了自己的車子,來不及皺眉,馬不停蹄地衝進了客廳。
這個江家的客廳還是原來的格局,只是在莊莉和江思岑的張羅下多了不少的新東西,現在的情況緊急,江冽當然沒有時間去觀察周圍的事情了。
江宸海躺在沙發上,一隻手緊緊地壓制自己胸口的位置,呼吸的很是艱難。
“不是給他吃藥了嗎?”
看見自己的父親病成了這個樣子,而作為他的妻子的莊莉,只是站在一邊手足無措,任由保安想要把江宸海搬到車上去,江冽的心中不由地氣上心頭。
他們都不知道心臟病人是不能隨意動的麼?!
有力的肩膀一下子頂開了一個保安,江冽彎下腰,把自己的父親背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後出了客廳的門。
“我已經打了110了~”莊莉看見了江冽,心中仍然是虛的厲害,可是她知道今天江冽忙著江宸海的事情,肯定沒有時間來收拾自己,便壯起了膽子,跟江冽說了幾句話。
江冽不想理這個女人,頭都沒有回地出了客廳的門。
“你等等我,我去拿件衣服!”
莊莉只穿了見單薄的睡衣,跟著揹著江宸海的江冽走到了門外,忽然覺得身上一冷,忍不住打起了哆嗦來。
一個很有顏色的保安慌忙替江冽打開了車門,然後幫忙把江宸海放了進去。
江冽沒有理會匆匆下樓的莊莉,轉身進了自己的車子,然後開車離去。
江宸海成了現在的這樣子,十有八--九就是被莊莉和江思岑兩個人氣的了,而且根據上次的經驗,江冽知道,把莊莉這個女人帶過去,還不如不帶。
所以這次他扔下了莊莉,任其在凌冽的寒風中凌亂了。
江冽把車子開得很快,江宸海躺在自己的後座上,喘氣還是很艱難,可是看著前方是自己的兒子,倒是好了不少。
“爸,你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醫院了。”
江冽透過後視鏡,時不時地觀察著江宸海的動靜,看著江宸海在看了自己一眼,慌忙安慰道。
江宸海的心中欣慰了幾分,可是胸口的重壓和將要堵塞的器官,卻讓他不能說出一句話來。
以前的時候,江宸海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太過冷血無情,江冽自從失去了母親之後,就沒有了任何的情感表達,甚至是對自己。
這樣江宸海的心中一度很是苦惱,雖然他知道無毒不丈夫,也喜歡自己的兒子能夠冷酷果決,但是看到了江冽的那張一笑都不笑的臉,心中還是覺得空落落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以前會把感情轉移到了江思岑的身上。
雖然江宸海一度對自己這個小女兒很是好,可是現在也是這個小女兒,幾乎每次都要把他氣死。
想起了心中的事情,江宸海覺得自己的胸口更加的悶了。
當初他帶著江冽去了蘇家那個只剩了空殼的公司,江冽第一次看見了蘇冉,之後便一直堅持要娶了蘇冉。江宸海的心中是又嫉妒又生氣,自己這個兒子,長了這麼大,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一句暖話兒,今天看見了一個落魄的蘇家千金,竟然就變成了這個固執的模樣了,生氣的是現在蘇家應完全破產,除了一個空殼子和一對爛賬,對江家是一點兒的好處都沒有。
可是江冽固執地堅持著,江宸海最後無奈,只好同意了。
蘇冉來到了江家之後,江家的人一直不喜歡她,處處為難,時時冷眼,江宸海雖然是一家之主,可是從來沒有為蘇冉說過一句話,可是這次蘇冉流失了自己的第一個孫子,江宸海也是痛心不已,心裡對江思岑和莊莉這兩個不懂事兒的人,更加地厭惡了。
有些渾濁的老眼已經因為呼吸困難瞪得極大,又憋得通紅了,耳邊還在響著自己兒子的清冷的聲音,江宸海終於老眼一花,暈了過去。
“爸,爸?”
江冽守在江宸海的病床前一天多,一點兒都沒有敢離開過。
現在看著江宸海動了動的眼皮,江冽又驚又喜,連忙輕聲叫了起來。
昨天晚上的時候,江冽緊趕慢趕把江宸海送進了急救室,醫生需要馬山手術,好不容易地做完了手術,醫生出來告訴江冽,如果再晚來幾分鐘,或許就搶救不過來。
同時,不知道情況的醫生對江冽這個不盡心的兒子也很是苛責,畢竟江宸海身體裡的癌症細胞,已經擴散的越來越厲害了。
江宸海費力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潔白的天花板,刺眼的燈光,鼻尖也是一股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心中驚覺自己竟然還沒有死。
動了動眼睛,江宸海看見了守在自己床邊的一臉疲憊的兒子。
江冽一天一夜沒有睡,現在已經雙眼通紅了,看起來十分地疲倦。
江宸海想說幾句話,卻發現渾身無力,腹中也是飢渴不已,無法發出聲音來。
江冽知道自己的父親要問什麼,只是輕輕地拍了怕他的手,安慰道,“沒事兒,您就放心吧。”
蘇冉提著飯盒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見了躺在病**的江宸海,眼裡一痛。
蘇父離開的時候,也是病了一段時間,最後才不堪重負,選擇了自殺。
那頓時間是蘇冉人生中最最痛苦的時刻,可是也是因為痛苦,才讓她感受到了生存。
昨天晚上江冽給蘇冉打了電話,說自己回不去了,讓蘇冉早些休息,沒有想到,今天蘇冉竟然過來了。
不但江宸海始料未及,就是江冽,也沒有想到。
“你們餓了吧?我媽親自煲了湯,讓我給你們送過來。”
面對江宸海和江冽,蘇冉覺得心中很是彆扭。
進了江家這樣長的時間,蘇冉都很少與江宸海打交道,就是連話都是少說的。
可是今天陸碧霞聽說了江宸海的事情,非要蘇冉把飯送過來。
陸碧霞知道生病的痛苦,也知道沒有孩子陪伴在身邊的痛苦。
江宸海眼神複雜地看著往外盛粥的蘇冉,然後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向了別處。
對於這個兒媳,他知道自己確實沒有做到一個長輩該有的責任。
在莊莉和江思岑欺負蘇冉的時候,自己從來都是冷眼旁觀,沒有說過什麼。
仔細想一想,蘇冉也是別人家的孩子,也是他們手心裡的寶貝,江宸海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一點兒。
現在蘇冉不計前嫌地過來了,江宸海的心中也覺得很是尷尬,那一刻堅硬的如同石頭般的心,竟然有著融化的傾向。
陸碧霞做飯的手藝是一絕,今天煲的粥更是香氣四溢。
江冽接過了碗,然後試了試溫度,把自己的父親扶了起來,親自喂他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