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走進高家密室,懸在高梁上飄渺的紫紗,還有最中央的水晶棺,精緻的佈置都昭示著,主人對水晶棺裡的女子的愛戀。蘇情依然安詳的躺在裡面,大紅的禮服,鳳冠霞帔。
“姐,讓你久等了,小陌回來了。”蘇陌撫摸著她光潔的額頭,宋凝當年有武林第一美人之稱,而蘇情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當真天下第一的絕色。
蘇陌摸了摸自己的臉,曾經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現在,那張天下第一的臉,只剩下了蘇情自己。蘇情、蘇陌雖然不是雙生,但是卻長得很像,只有仔細觀察時才能發覺,不過是一個溫婉大氣,一個鮮活靈動,而她們無一例外全都像極了宋凝。
小時候的蘇陌並沒發覺,當她越來越大,越長越美,她終於發現,自己和姐姐、母親如出一轍。
一天,蘇陌突然找到沐晨,提出想要改變容貌。沐晨很詫異,這麼一張絕色面孔,就算是姑娘都會心動,應該沒人會選擇放棄。
“為什麼?”
“因為,我要復仇。”
蘇陌說的雲淡風輕,心裡有多仇恨,做出這個決定有多困難,只有她自己知道。最終,沐晨答應了蘇陌的請求。蘇陌親手在人皮模具上,自己期望的平凡的樣子。
沐晨心中太多不忍,不忍這張絕世傾城的面容從此不復在世,不忍蘇陌強忍悲痛,和母親、姐姐唯一的聯絡就此割斷。他親手製皮製藥,歷經半年時間,終於成就蘇陌現在的面孔。這半年裡,蘇陌整個臉被紗布包裹,不能見人,期間受了多少痛苦,數都數不清。
當紗布揭開,她重現天日時,並沒有預想中那張無鹽面孔,而是一張同之前神似,卻又不同的臉。俏麗可愛,活潑妍麗,一顰一笑皆是完美,比起之前那張絕色的臉,多了幾許人間煙火氣息,少了幾分清冷拒人的感覺。
蘇陌所經歷的,都是沐晨陪伴的。沐晨看著蘇陌,微微皺眉,他心疼這個一起長大的姑娘,軟語勸解道,“安心,她會沒事
的。”
蘇陌眼神留戀,望著蘇情,“我知道,她不會有事的。”
蘇陌沒被感情衝昏頭腦,理智的將草原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我在朗月大營裡發現了少陽的人,看來少陽的手已經伸進草原了。我認為大雪山那無名洞口裡的紅水出口中的盒子裡很可能是玄武印,如果不是的話,那玄武印應該已經落在少陽的手裡了。”
“還有就是,你曾說過,七色雪蓮有專人看守,都是一幫窮凶極惡之徒,艱險異常,可是,我並沒有看見過任何人,只有守護的陣法。”
“看守的事情,也是門派密宗裡說的,我也不甚清楚。”沐晨點點頭,若有所思道:“至於那盒子裡是不是玄武印還另當別論,如果玄武現世,就離天下大亂不遠了,我寧願那它不是。這事情得和高家交代一聲,讓他們提前有個準備。”
蘇陌點點頭,手指留戀的離開了蘇情的面孔,跟著沐晨離開了密室。
高家家主高宇,端坐在大廳正位,鬢角微白,精神矍鑠。
“小陌,情兒的事情放心交給老朽,她沉睡太久,想要完全康復還需一段時日。”
蘇陌自從回到高家,情緒就不是很高,但她心中十分感激高家的收留,她有些激動的回答:“多謝高老先生,我蘇陌代紅蓮山莊上下,多謝匡扶之義。”
高宇擺了擺手,似乎很疲憊,“從我見到情兒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是誰了。先盟主大義,老夫敬佩他為人,得知往事,老夫什麼也做不了。沒想到因緣巧合,竟然讓我兒遇到,為盟主保全家小,只不過舉手之勞,老夫深感遺憾。”
“我從沒想過犬子可以高攀,可真兩情相悅,讓情兒有所託付,我想這也能告慰先盟主在天之靈了。不想,本來美事一樁竟然演變至此,老夫,慚愧啊。”
自紅蓮山莊莊主蘇千葉辭世之後,武林分崩離析,如今有三大勢力並立。
雲州高家,掌江南一脈的鹽鐵、漕運,富甲一方
,門風高義,有著情義三千金,唯有高家郎的美稱。
幷州少陽,立於北方,百年基業,幾代盟主,這些年來雖有式微,卻依舊不可撼動。
豫州蛟霖山莊,自上任盟主所在的紅蓮山莊覆滅後以極快的速度崛起,弟子遍佈中原,武功剛猛,雄霸南方,其他門派不可同日而語。此乃武林正道。
另有魔道紫凰教,雄踞漠北,與正道遙遙而對,多年來爭鬥不斷,死傷參半。
高宇身為武林泰山北斗的人物,卻沒什麼架子,這些話說的極為誠懇。這讓蘇陌心中很暖,那一年,宋凝帶著小蘇陌投奔過很多人,光鮮時的所謂朋友,遇上事情全都推辭躲避。她真的沒想到,高家主竟然冒死收留蘇情,還將她照顧的很好。
她是理智的,她知道蘇情的再次遇害不能歸結到高家,高家一定也不想這樣。蘇情本就孱弱,對於高家的雪中送炭,蘇陌格外感謝。
“高老先生言重了,當年那個態勢,敢留下我紅蓮山莊的人,恐怕飽受爭議和詬病。姐姐能活到今日,能遇到高公子,是她的幸運。現下,小女還有事情處理,就把姐姐留在這裡,麻煩了。”
高梓堯站了出來,冷峻的面龐帶著憂鬱,“蘇姑娘不用客氣,她已經嫁給我了,她留在這裡是理所當然,我會治好她的,等你再回來,一定可以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姐姐。”
蘇陌將蘇情託付給了高家,她很放心。之後,沐晨將蘇陌在草原上發現的事情,講給了高宇。高家雖然久未插手武林事,但也該做個防範。
蘇陌在高家住了兩日,就和沐晨一道離開了。
如她所說,她還有事情要做。一件,三個月之前她就想做的事情。
蘇陌可以忍耐滅門之仇,這件事本就急不得。但是她無法原諒,當年蘇情的丈夫,竟然將她獨自丟棄,讓她遭受那般痛苦。這做法,比起殺人放火,更加可惡!
她深刻記得,當年蘇情婚配的夫婿的名字,凌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