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閒閣閣主院落外面,卿晴擔憂的坐立不安。離庭怨從外面走來,眼神晦暗不明的看著她,“離婁,你在這裡做什麼?”
離庭怨是個女子,約莫三十上下的年紀,保養的極好,看起來如同二十幾歲,狹長的眼尾帶著探究,不住的在卿晴和秋宵吟的門口來回打量。
卿晴向她施了一禮,“見過副閣主,稟副閣主,閣主正在接見紅蓮山莊蘇莊主和仇冰山沐掌門。”
離庭怨眼神驟變,十分不滿,“蘇陌,沐晨?”
說著她竟不顧卿晴阻攔,飛快走到門前,一把推開房門。
“既然如此,兩位就請便吧。”秋宵吟話音剛落,看著推門進來的離庭怨,有些尷尬,“抱歉,這位是副閣主離庭怨。副閣主,這兩位是蘇莊主和沐掌門。”
離庭怨理也不理,朝著他走了過去。和蘇陌擦身而過時,刻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她比蘇陌稍高些,居高俯視,眼神裡的蔑視帶著些恨意。
蘇陌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動氣,沒有必要和要死的人計較。
兩人不是自討沒趣的人,看到離庭怨這幅樣子,也不打招呼,直接走了。
卿晴一看見兩人出來,趕緊迎上,“怎麼樣?”
蘇陌拉過她,回首看了看裡面,“回去說。”
回到卿晴酒館,蘇陌據實以告。
“這不對啊,秋宵吟絕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想當初他還是離庭怨的時候,那份狠辣已經讓人膽寒,你們不知道,他是算計了多少人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卿晴疑惑道。
蘇陌笑了笑,安慰她道:“我們知道,秋宵吟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他今天敢跟我們做這筆交易,不能說明我們之間就不爭鬥了,這只不過是他的緩兵之計,而恰好,我們也需要時間休養生息。他想要借仇冰山的手鏟除異己,我們可以幫,但是怎麼做在我們。落閒閣上下本就不是一條心,除掉現在的,以後還會出現的。”
卿晴見她心裡有分寸,也鬆了口氣,“可是神獸小印怎麼辦?”
“如今局勢瞬息萬變,武林不是仇冰山的,更不是落閒閣的,姑姑,你且看著吧,等四枚神獸小印齊聚了,那才是拿出真本事拼命的時候。今天的落閒閣,就像是多年以前的仇冰山,不論武學還是門派最要不得的就是目中無人,狂妄自大。”蘇陌看著她,可眼神卻不在她身上,似乎看著更遠的方向。
“小陌說的不錯,仇冰山和落閒閣一明一暗已經佔據武林高點太久太久了。古人有訓: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多年以後,這格局未必不會洗牌。”沐晨接著說道。
卿晴讚許地點點頭,“是老了,不如你們年輕人了。但是,現在閣主和副閣主都在豫州,你們要小心。男人再狠,狠不過女人。”
蘇陌想起了離庭怨,這個稱呼她已經先入為主的當做了她孃的,所以心裡有些彆扭,“這個副閣主似乎很不喜歡我?”
卿晴輕嘆一聲,“你推測的沒錯,她恨你,更準確的說,她恨你娘。殷奇正就是她的人。”
蘇陌仔細回憶了一下,她實在不記得宋凝的哪段故事裡有她的身影。
“別想了,這件事少有人知道,你娘那個坦蕩的性格,想來她也沒有注意過的。這件事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大概知道,她性格偏激,認定了你娘對不
住她。多年積怨沉澱下來,就成了恨。”卿晴說得含糊,蘇陌也沒太明白。
“她是怎麼成為離庭怨的?”蘇陌不著痕跡的問道。
卿晴抬頭看著她,愣了一下。蘇陌沒有直接去問其中緣由,而是問了這麼個問題,想來今天不說清楚是不行了。沐晨在一旁也關切看著。
“你爹爹沒有徒弟,但他指點過的人很多。你孃的兵器少見,但她有兩個徒弟,其中之一你應該聽說過,現在名頭不小,是少陽的付婧涵,不過你娘離開少陽之後就沒再教過她。另一個就是現任的離庭怨,她的本名我不知道,知道的人大多不在這世上了。你娘當年叛出落閒閣,她受到不少牽連,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她付出的可想而知。”
沐晨有些感慨,殷奇正惡貫滿盈,可是卻帶給豫州百姓安定,他失蹤帶來的,是為武林除一大害,可是也有人流離失所。宋凝為愛情叛出落閒閣,她意識到這個組織的本質而願意和丈夫聯手對抗,可是卻不知道有多少人為此受累。
世間事從來都不是絕對的,於更多人有益的事情,必然會損害一部分人的利益,這需要決斷者的智慧,去避免傷害。
蘇陌不知道沐晨心中的想法,正如沐晨此刻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的感受沒有沐晨的巨集遠,只是感慨又要為上一輩人背上一筆債。
“既然她和我娘還有這段關係在,我會小心的。不過,我覺得與其成仇,不如尋個機會解開她的心結。”
卿晴搖頭,“這事情到時候再說不遲,她那人不是能聽得勸的。你們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這件事上,蘇陌和沐晨還是有默契的,兩人對視一眼,道:“等。”
第二日中午,蘇陌就接到了楊琰星的飛鴿傳書,蓬萊閣閣主吳文濤出東海別院,將青龍印轉交到他手中,聲稱,神獸小印本就歸上任蘇盟主所有,理應歸還。楊琰星拿到青龍印,即刻動身前往豫州,找蘇陌辨別真假。與此同時,凌墨風那邊也來信,他同意來豫州幫殷瑾兒。
卿晴此時方知,等什麼。等的是秋宵吟的誠意,既然要做這筆交易,青龍印自然應當先拿出來。而蘇陌這邊,也準備動手了。離庭怨身份擺在那裡,本就不能先從她身上動手,何況昨天又知道了她和宋凝的牽連,所以,接不歸首當其衝成了第一個。
從卿晴那裡蘇陌得知,落閒閣已經分化嚴重,就連同一府中人也會分成不同的勢力。比如棋府,長生劫和回紋徵就是一夥兒的,他們常駐的地方是涼州;而接不歸是離庭怨的人,常駐在兗州,剩下不入子和北斗七是閣主秋宵吟的人,常駐豫州。
兗州緊鄰青州,接不歸很不甘心的把青龍應拱手奉上之後,第一時間給離庭怨傳信,緊接著馬不停蹄回到自己的地方。
離庭怨揉碎了手中的信紙,快步走到秋宵吟的房間,她似乎不喜歡敲門,大力推開,屋子裡的下人跪了一地。
“怎麼了?誰惹我的副閣主了?”秋宵吟倚在美人榻上,半閉著眼睛,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著懷裡的黑貓。
離庭怨變了顏色,柔媚到骨子裡的眼神,酥骨軟心地的語調,“沒事,就是想你了嘛。”
秋宵吟張開一臂,懷裡的貓跳了下去,他維持著那個姿勢,看著離庭怨,“過來。”
這裡她最受不了的眼神,一眼望去,明明
就是普通的一眼,卻教她心神不寧,心裡什麼事也裝不下了。離庭怨還作著嗔怒的樣子,可腳步卻不停,歪歪地靠在塌下,由他抱著。
避開了他的眼睛,離庭怨猶豫片刻還是問了出來,“為什麼把青龍印教給她?”
“印分真假。”秋宵吟輕聲,脈脈含情。
離庭怨的脊背僵硬了一下,隨即更貼合的靠在他懷裡,“果真?”
秋宵吟眼中殺意一閃而過,“當然。”
說著他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翻過來,向後騰出個地方,把她放在榻上。他看著她,深深地看進眼底,她低頭,欲語還休。薄脣印在她一雙媚眼上,落在她紅脣上。
薄脣一路向下滑,在她的白玉般滑膩的頸項流連,手下也不安分,如同一尾魚在美好中游動。
蘇陌把卿晴留在了豫州,一則她已經幫了很多,再幫下去恐怕難以保全自身,二則凌墨風沒有武功,需得有人接應,蛟霖山莊也正逢多事之秋,能幫則幫。
蘇陌和沐晨啟程的同時,也給楊琰星去信,讓他到兗州匯合。
此時,兗州的一處僻靜的農家院裡,一個花季的姑娘,對面站著一個男人,冷冷地看著她,“你們到底有什麼陰謀?”
女孩嘲諷的看著他,“哼,別跟我裝糊塗,青衣樓幹得不就是這種買賣嗎,那人錢財替人消災,你就說你接不接吧!”
男人審視她半晌,緩緩開口,“三千兩。”
“成交!”女孩喜行外露,眼角眉梢都是開心。
兗州是個小地方,跟揚州、雲州想必根本不值一提,它還沒有云州一半大。但是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特色,民風淳樸。兗州境內並沒有武林門派,這裡的百姓雖然抱怨官府苛刻,但是不捲入武林紛爭,也是一種福氣。因為距離青州很近,蓬萊閣在這裡的勢力也不算小。
蘇陌和沐晨剛一到達執字閣在兗州的產業,是一家當鋪,就被老闆帶到了後面去,楊琰星早就在這裡等著他們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帶著兩人去看青龍印,“小陌,你看看,是真是假!”
蘇陌拿起來端詳半天,看了眼沐晨,不由笑道:“看來我們是讓七叔給擺了一道。”
奇楠木散發著奇木特有的香味,讓人心神安定,古樸的雕工上首一隻青龍,眼睛似閉似睜,神態肅穆,四腳踏著熊熊火焰,青龍神獸聛睨一切的姿態,對腳下的火沒有半分緊張。
沐晨和楊琰星也仔細觀察一番,沐晨臉色不好,“我傳信回去,讓人請七叔。”
蘇陌擺手,“別折騰他老人家了,七叔不找到所有的假印他心裡不安生,假印都在手裡了,還怕找不到真的?”
“你們說落閒閣知不知道它是假的?”楊琰星盯著這枚印鑑,突然問道。
“秋宵吟知不知道沒有意義,不過,接不歸肯定不知道。”沐晨把話題扯的遠了。
“什麼意思?”楊琰星的直覺告訴他,這兩人到豫州肯定發生大事了。
蘇陌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包括蛟霖山莊的事情。楊琰星半晌沒有說話,在房間裡踱了兩圈才開口,“落閒閣一定有貓膩,我覺得,殺了接不歸倒是不難,但是不如留個活口,也許能套出來什麼東西。”
蘇陌瞥了一眼楊琰星,“你不問問殷瑾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