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真的,從生病後兩天開始,無論是早餐還是正餐都是,當然,肯定也是遊墨炎首肯的,這也許也是她樂不思蜀的原因之一。
似乎昨天的短暫爭吵已經煙消雲散,只是她心裡還是有影子,所以她要試著爭取,即使結果沒那麼理想,至少她不會覺得遺憾。
洗漱完畢,看到他還沒下去,她淡淡的笑笑走過去抬眼看著他:“我想過了。”
他只是看著她,等著接下來的話。
“不管你是怎麼想的,我都會跟著感覺走,不問你為什麼會對我好,卻若即若離。”
靜靜的看著他的眼,送上略微冰涼的脣,只是略微停頓,輕輕觸磨,不做過多停留便退開一步看了他,繼而淡笑、轉身下樓。
一切有條不紊,顯得沉穩冷靜,出了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壓抑的連呼吸都有些亂。
而臥室裡的人看著她離開的腳步,微皺眉頭,繼而便勾起嘴角。
早餐依舊安靜,遊墨炎只是照常斯的用餐,目不斜視,閉口不言。
但她卻沒那麼平靜,偶爾抬眼看他。
“中午,我想出去轉轉。”見他擦拭嘴角,隨手拿起一邊的報紙,她才說道。
然後才見他看著她:“現在不行,等過段時間再說,你想要什麼我讓人去買。”
“你自己不是說我應該出去走走!”馬上入冬,她想看看冬衣是一方面,總之燒似乎已經是退了,只是腦袋有點不舒服,有點乏力而已。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想一直這樣圈著我啊?”看他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她更猜不懂他,要說因為愛她,不願意讓她離開半步?這跟說‘鬼魂喜歡晒太陽’沒什麼分別,他沒那麼深情。
但是到底又為什麼這麼顧著她?有時候脾氣明明上來了,卻還壓制著,儘量溫和的對待她,卻又說需要時間去理清過去,理由呢?
男人的心思她不懂,她只知道自從知道他是記憶裡的人,便已經奮不顧身的往前走。
遊墨炎依舊沒有表態,誰讓自己心甘情願呢?軟了語氣:“好吧,我不出去了。”
說完上了樓,她能想到的只有後花園了,晒晒太陽也不賴。
等她下樓卻已經沒了他的身影,只有煥姨和張婷在收拾,她也沒問,自顧去了後園。
泳池佔了後園的大概三分之一,卻也夠大,站在游泳池邊看著自己的倒影,看起來是有些病態,臉上是淡淡的表情,似乎一切都不在眼裡。
她平時也是這樣的表情嗎?
似乎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個問題,總覺得遊墨炎冷漠,在別人眼裡,自己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他們覺得冷情、高傲?
街邊的高樓大廈倒影從華貴的車身滑過,駛過鬧市,到了郊區湖邊,柳枝有些冷清的搖擺。
郊外湖邊。
站著一個偉岸的身影,即使五十多歲了,依稀能見年輕時的健壯,雙手剪起背在身後,靜靜的望著湖面。
卻在遊墨炎靠近的時候敏銳的轉身看了一眼,繼而再轉身望著遠處。
他走到湖邊和他並排,好一會兒才將手中的東西遞出:“我想很多人暗處都在找,但於我卻也沒用,也許放在您這裡最好,無論怎麼處置。”
身旁的人才轉頭看了他手裡的東西,繼而微皺眉看著他,似乎有很多疑惑。
遊墨炎只是淡淡的挑眉:“也許二叔泉下也希望了結已經擱置這麼多年的黑白仗,再者,聖朝如今掌權的,是我。”最後一句說的很肯定,好讓身旁的人安心。
旁邊的人接過東西,手微不可聞的顫抖:“如果當年我再爭取一下,或許就不會是如今的樣子,或許他能幸運的漂白。”
“人無完人,您有苦衷,戀芙是個好女兒,她會理解的。”
老人點點頭,微微嘆氣:“但願!即使不理解,我也不怨。”沉重的拍拍遊墨炎的肩:
“多虧有你,先前無論是她和你相遇,還是進聖朝,以你的洞察,早知道是我的意思,我還有謝謝你的體諒。在這裡我即使沒有什麼立場,也希望你能照顧好她。”
遊墨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也許別人面前他永遠是威武、健朗的將軍,有幾人能真正看到偉大背後的辛酸?
“我會照顧好她,也只因為是她。”他在心底默默道。手指摩挲著那枚祖母鑽。
也許小時候捉弄她的那天,失去了奶奶,卻註定會遇到她。
車裡本已經到了公司門口,車上的人微一猶豫便又啟動了引擎。
公司裡一切井然,只是一向瀟灑的宋旻昊最近總微微皺著眉。
鍾經理辦公室很安靜,只聽到鍵盤噼裡啪啦,素白的手指不停跳躍,按的最多的卻是刪除鍵。
最後終於還是深呼吸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爸媽回來了,但事情卻總也會有坦白的一天,戀芙不會一點不察覺他們的怪異。
她這久下班時間做最多的事就是和宋旻昊閒聊,泡吧,什麼都聊,到最後總是半醉半醒的被送回去。
也許有人知道自己心裡的壓抑,她就會舒服一些。
不舒服的人卻成了宋旻昊,明明是一個感情融洽的家庭,卻隱含著這麼多的無奈,這麼複雜的歷史。
不說是鍾戀芙,即使是他一個大男人,知道和自己生活二十幾年,從小對自己呵護有加的父親,知道自己親生父親的無辜,還看著他受冤,他也會恨,也會痛苦。
每天看著鍾愛芙心事重重,他知道她希望這個家庭和睦,希望戀芙安好,卻不知該怎麼面對。
兩年來的接觸還沒有這久以來的多,有時候看著她潸然落淚,竟會覺得心疼。
那個白天堅強能幹的鐘愛芙,一入黑夜就如此柔弱。
南郊。
車子停在別墅前,許南跑去將其泊入車庫,車上人直直的進了別墅。
在客廳掃了一圈,拎著外套上了樓,臥室裡沒有身影,從書房往後院看了一眼,也沒有,微微皺眉。
別墅前的張婷低頭弄好掉落的黃葉,一抬頭看到遊墨炎嚇了一跳,只是對方似乎沒在意,淡淡道:“她在哪?”
語言模糊,她辨了兩秒才確定,“在後園,一直沒回來。”肯定的說道。
高大的身影往後園走去,她才鬆口氣。
在後園搜素了一圈也沒見到要找的人,英俊的臉上有些不悅,看了看碧藍的泳館壁,微皺眉還是走了進去。
看到蹲在池邊的人時鬆開了眉頭,她就那麼安靜的蹲在邊上,一動不動。更像是睡著了。
他慢慢走了過去,站在她身後,或許是剛感覺有人靠近,池邊的人睜開眼,猛然看到身後的人影,驚了驚。
“調養情操?”身後的人淡然問道,語氣裡卻含著揶揄,看著倒影裡剛剛睜開的眼睛。
鍾戀芙不知道自己發了多久呆,剛開始腦子還轉著,不知何時就一片空白了,只是懶得動,便一直蹲著,就差睡過去了。
聽他說完,不屑的哧鼻,剛要起身,腳上卻毫無感覺,強行移動的後果就是重心不穩。
隨著身子的傾斜,驚撥出聲“啊!”手胡亂捉著,邊上的人本想伸手將她攬回來,只是被她一揮一捉,未來得及平衡也連帶著被帶進了池裡!
連著兩聲“噗通”,濺起兩波浪,鍾戀芙閉著眼等待刺骨,只是落了水才發現,水很溫暖,她蹲了半個早上都沒發現,這裡的水是溫的?
卸去恐懼,睜眼看著眼前似乎還未回神的人,抹著他臉上的水珠,面無表情的盯著她,頭髮溼了幾縷,看著多了一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