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點頭,嘴角依舊掛著笑,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沒有離開半秒,只簡單的答了一個字:
“對。”微微頓了會兒,他才又認真的補充道:
“不過,本少爺現在身邊,沒有女友。”
沒有女友正常,有女人就行,他們都這樣。
手裡在忙活著做飯的女人發現不了身後的男人看著她的眼神,認真而溫柔,說來說去也只為了再無意間向她說明,他沒有女友。
但她卻在想自己的事,男人都喜歡不找女友而找女人麼,像遊墨炎一樣,一夜一個似乎也並不稀奇,為了女人也可以影響工作。
她腦海裡出現的是那天,他衣裳不整,領口雜亂的口紅滿布,酒氣熏天,一看就是剛從女人身上爬下來的樣子。
心裡竟然還會微微痠痛,卻在心底嘲笑自己,她這不是自作自受麼,都離開了還想那些做什麼。
“嘶”
安靜的廚房,門口的人安靜的看著背對著自己的藤戀芙,而她卻陷入思緒中,突然一聲打破寧靜。
她手上的刀放下,撞在砧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手指上的血滴卻也遞到了刀面上,沿著光滑的不鏽鋼面滑落。
藤戀芙這才猛然醒悟,她連自己為什麼會拿起刀,正在切的東西是什麼都似乎不太清楚,只覺得之間震痛。
倚在門外的男人早在她發出聲音時,猛然離開門板,長腿疾速幾步到了她身側,看著她白皙的指尖鮮紅的血液,猛然蹙眉,眼裡第二次出現這樣的焦急和忍不住低咒的陰沉。
藤戀芙被他猛然陰沉的臉愣了神,這樣的焦急她似曾相識,那張臉,剛剛還在她腦海裡出現過。
也就是那個她明明不應該想起,一旦解脫了就萬分慶幸的男人致使她陰溝裡翻船,做飯竟能切了自己。
沒有反應過來余天這麼緊張焦急的藤戀芙,只是已經木然的被他拉著往外走,也聽著他嘴裡一直的溫柔化為微微的責備:
“做飯那麼熟練,還能切到自己,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昨天你買的藥呢?有創可貼麼?”
他把她拉到客廳沙發,依舊蹙著眉,低眉看了她,只是等著她的回答,自己卻已經開找上了,蹲在電視櫃側邊的抽屜邊。
藤戀芙回了神,並沒有對他的焦急表現什麼,只是淡淡的回答著他的話:
“第二排抽屜,右側那個。”
他依言找了出來,轉身就往她走來。
藤戀芙是覺得有些疼,但並不覺得多麼嚴重,在他轉身的時候,她自己已經擦了手上的血,看著翻起的肉塊,隱約已經見白肉了,血擦了又繼續湧。
她只覺得突突的跳痛,有那麼些驚眼,但連她自己都沒有他那麼緊張。
余天轉身看到她一臉的淡然,沒有害怕,沒有驚顫,一副平常到見慣了流血受傷樣子,只是因為疼痛而微微蹙眉。
但那皺起的眉眼裡,更多的卻似乎是因為他這樣的焦急神態。
他才發覺,他對她的關愛洩露他不該洩露的東西,正擔心著他的愛是不是要早產,她卻說話了:
“愣著幹嘛,給我貼上啊,血還沒止住呢。”
她說的很自然,手已經往他眼前送,像是毫不在意他反常。但等他溫柔的貼好,她才又一次開口說話,有些淡然,有些隨意,卻也帶著堅定,就是要知道真實答案的口吻:
“你幹嘛這麼緊張。”
余天低眉貼好的動作幾不可聞的頓了一下,眉眼裡有一瞬是她看不明白的內容,隨即抬頭,臉上卻又是那副溫和的樣子,再平常不過,淡笑著說:
“我可沒你這麼淡定,看不了別人受傷,總不成你看到你受傷,反而是幸災樂禍?”
藤戀芙不說話了,人家這話說的沒錯。不過,別人受傷是不至於幸災樂禍,但也不至於他這麼緊張。
但是她也不是這麼計較的人,不問更好,問多了像是自己想太多。
於是只好作罷,余天卻又看著她,眼裡是不容拒絕:
“這回你也受傷了,午餐就到外面吃,你不能碰水了。”
她卻蹙眉,說實話,除了去清居那樣淡、安靜的地方,她還真的不太喜歡去那些熙熙攘攘的酒店,不是擔心食物衛生,只是處在現在這樣的情況,她不想總是往外跑。
所以,她抬眼,也是堅定:
“我不碰水也能做飯啊,再說貼了這個就隔水了,大不了一會兒做完飯,再換一次就行,我不想出去吃。”
聽著她前面的話,余天都是微微皺著眉的,只是聽了最後一句,她說了她不想出去,他心裡才有些鬆動,她的想法是他做事的方向,只要不是事關大事,她不願意,他就不會逼她。
他知道她的意思,也明白,他也樂意她這樣,遊墨炎最好一輩子找不到她。
“那我讓人送過來吧,能不做就別做了。”他說道,語氣裡多了鬆動,帶著溫柔。
她卻一笑:“真沒事,馬上就好,沒有要細洗的菜,別訂餐了,你不是說外面的不好吃麼。”
她說著已經起身往廚房走。
他卻一步擋在了她面前,微微蹙眉低垂眉眼看著她,詢問的問著:
“真要自己做?”
她只好笑著用眨眼代替了點頭,潤黑的眸子抬眼看了他:
“不要這麼大驚小怪的,受這點傷哪算傷啊。”
這樣的皮外傷,小時候受的數都數不過來,她也沒吭過幾聲,都已經習慣了這樣忍受。所以很多時候,受了驚嚇,或是受了傷,別的女人會尖叫,她卻總是一聲不吭,淡然以視,並不是她多麼遲鈍,只是覺得沒必要。
也覺得皮肉傷雖然痛,卻沒有心痛來得刻骨,來得凶猛而深刻,感覺器官的知覺而已。
余天不再阻攔,只在心底低嘆,自己遇上了一個倔強的女人,估計以後得習慣她這樣令人心疼的堅強了。
無奈的看著她已經又開始若無其事忙碌的女人,他又是安靜的看著,若有所思,以後她和他住一起,一定得請一個管家,一個廚師,否則她絕不會閒著,他又不想強迫她,違揹她。
隨即,他英俊的臉回神,飽滿的嘴角勾了勾,發現自己想得遠了些,才抬腳往廚房裡走,早往裡這裡是他最不喜歡的地方。
走到她身後,好聽的聲音溫潤的滑出:
“要不要我幫忙?”
藤戀芙卻轉首一瞬間的驚愕,上下掃了他一遍:
“你能幫什麼忙,幫我吃就行了,休息去,你中午還得吃一次藥,也不能碰水,估計也不能進你討厭的地方,萬一再因為這個,有個頭疼頭暈的,出去吧,我一會兒就好。”
廚房確實是余天不想來的地方,但是有她,似乎哪都不一樣,但看她嫻熟的樣子,估計他在這裡也只是多餘。
就像他做事不喜歡別人插手一樣,她這樣的脾氣秉性也肯定這樣。
想著他才出了廚房。
正在做飯的人臉上卻有了一些沉思,她知道不經意的才是最真的,余天臉上那樣的焦急和緊張就是。有些東西似乎變得不一樣了,她卻懷疑,他是不是變得快了點?
殊不知,他的心思早就如此,只是顧慮著她的情緒,怕她沒有走出遊墨炎的影子而不唐突,一直在裝而已。
這邊過得愜意,但南郊的別墅切每天都有些緊張。
別看遊墨炎總是耐著性子,給自己說著不急著把她捉回來,可他心裡一樣憤然,煩躁。
似乎什麼事都不太順,他每天必做的一件事是喝牆櫃裡珍藏的紅酒,一點都不帶可惜,開了就喝,喝的完便好,喝不完就扔,似乎這樣,他心裡的堵塞會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