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花煙月-----良會安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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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會安久

良會安久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以同懷視之。

試?

為什麼阿敏突然冒出這樣的話來?

是他也在懷疑什麼嗎?可是他並沒有見過容珩,這懷疑卻從何而來?

難道……

阿敏笑得一臉無害,彷彿他剛才說的只是戲言,是一句我完全可以忽視的話。

試還是不試?

猶豫難決。

不知何故,我直覺不試為佳。依容珩那樣的性格,……我不如當面問清楚。

宋言之正與張浩說話,一身淡杏色隱底螭紋的輕袍,襯得人越發風姿清朗。

“看呆了?小非非,你不會還在打著宋大將軍的主意吧?”阿敏微熱的氣息襲來,還朝我眨眨眼,看神情似乎別提與我多心照不宣。

宋言之有意無意地朝我們這邊看了看。

這下我不自在起來,低喝一聲:“阿敏!”

“那你為何都不怎麼看我,卻老盯著他看?”極低的嘀咕聲中,居然還充滿幽怨。

這話什麼意思?

阿敏笑嘻嘻。

我……我,……怒視了他半天,決定訴諸武力。

他似一愣。

我猛地上前把他雙手反舉了、旋轉一百八十度、膝蓋一頂他的腿;嘿,果然被我十分輕易地壓在了桌上哎呀哎呀叫起來。

我整個人撲上去,揪了他的耳朵,強抑了得意:“怕了吧阿敏?看你下次還敢胡說不?”

阿敏連連哆嗦了好幾下,臉越來越紅,卻裝出皮癩癩、渾不在乎模樣。

哼,看你能繃多久,我加重了手勁。

張浩滿臉吃驚地看看我們,又看看宋言之:“老大,這小子,這……”

“非兒快放手,非兒……”簡寧哭笑不得般上前拉我,“你這行為也太驚世駭俗了些,快放寧王起來。”

不。

阿敏連脖子都慢慢變紅了,氣息也重起來。

我笑著正要他討饒,不想身子一輕,轉瞬被拉離、騰空,對上了一雙笑意淡含的眼睛。

宋言之。

“這三腳貓的功夫是誰教你的?”他似沒有放我下來的意思。

三腳貓?

連看上去武功不弱的容珩,在我病好之後力氣都不是我對手,怎麼就三腳貓了?

“大哥,我們來試試?”

“非兒,你哪是宋將軍的對手……”簡寧笑著上前,從宋言之手中把我接下來。

“好好好!老大你就和這有趣的小子過兩招吧。”張浩笑著在一旁大力鼓譟。

過兩招。

如法炮製宋言之。

結果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無法把他的雙手向上舉起,更別說把他壓倒了。

我加諸他身上的力氣如泥牛入海,他微笑相向,真是說不出的灑脫。

一個咬牙切齒;一個風清雲淡;

我二人這怪異的姿勢看上去大約就像任性的小孩死乞白賴、死纏爛打、硬拽著大人的手,要強行拖向垃圾玩具攤什麼的。

太丟臉了。

尤其在看到宋言之似溺愛又似縱容的眼神後。

我飛快放了手,估計人已變成滾水裡的蝦子。

張浩大笑:“簡非你小子太好玩了。來來來,俺們比比?”

……行。

哪知結果一樣,蜉蝣撼大樹。

哪兒出問題了?原想著再不濟也可令他身子晃上一晃的,不料連人家一根指頭都掰不彎。

“小非非,你也不看看宋大將軍、徵虜將軍是誰,你以為人人都像我這般好欺負?”

我笑著央求阿敏:“那你讓我再欺負欺負?”

阿敏小子卻開始拿喬。

也難怪他如此,這兒除了他,我還能找誰?

簡寧?

我看看極清秀而又極書卷氣的簡寧,單單是想像,都覺得萬分不合適。

“非兒你過來,掰掰我的手試試。”簡寧微笑著坐到桌邊。

“……爹,非兒無禮了。”幾經猶豫,我還是忍不住走上前去。

結果我雙手差點兒全用上,才總算把簡寧給掰倒了。

這下我再遲鈍也知道上了容珩的當。

還有阿敏小子。

原來他倆全是逗我玩的。

虧我還當了真。

原本是想讓他們看看我練出的防身本領,使他們不至於過分為我擔心,哪知卻是這種結果。

“容珩……”我搖搖頭,越想越覺得好笑。

真看不出那麼清冷的人,居然也會如此惡作劇。

“容珩?你這招無敵手就是他教的?”阿敏笑得真是別有意味,“你二人常常像……像剛才那樣過招?”

無敵手?!

我還“克敵之舉”呢我。

這樣令人羞惱的事我哪敢承認?

我看東看西,最後看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

“啊,張大哥,你不是來請寧王宋將軍去你家的嗎?天色不早了……”

宋言之以拳抵了嘴脣,大約是在壓抑著悶笑。

我臉上開始發燙。

出了這樣的洋相,也難怪會被人家笑。

阿敏看我一眼,站了起來:“嗯,是不早了。我們今晚一起去書院看看吧,……去看看那位容珩。”

這話,算是替我解了圍,我一口氣還沒有鬆下來,卻又噎住了。

去看容珩?為什麼對容珩那麼有興趣?

張浩不依了,一把拉了宋言之,眼睛瞪得銅鈴般:“老大,你一點面子都不給俺嗎?”又轉向簡寧與阿敏,“寧王、簡相,俺是粗人,不會說什客套話,今夜你們一個都不許走,全到俺家喝酒去。”

宋言之想了想,笑著答應了。

簡寧看看我。

“……爹爹,你就去吧。明晚再到書院也不遲。”

其實希望簡寧與我一同回去的,因為有些事想問問他。

“怎麼,你小子不去?走吧,今夜俺們喝個不醉不睡。”張浩不由分說,上來拖了我就準備走。

“張蠻牛,你快放手,”我掙卻掙不開,只得笑著解釋,“我現在這樣子不便前往。奉皇上旨意,簡非現在只是南山書院裡的一名窮學生。你弟弟張淼那兒還要請你別透露風聲。”

“原來是這樣。俺說你怎麼蒙了一張那麼難看的面具。”張浩不無遺憾地鬆了我。

我正暗地裡活動被抓疼的手腕,不想他的鐵爪又伸過來:“你認得張淼?太好了,你回去後替俺帶個口信,等臭小子明天回來,看俺不抽他。他居然敢把俺的畫偷偷拿出去。”

想像高大爽健的張淼被這蠻牛按住了痛打的畫面,我不由笑出聲。

宋言之微笑著拂開張浩的手,上前替我整了整衣衫:“我先騎馬送你回書院吧。”

“要不,我們送了簡非再去張將軍府吧。”阿敏站起。

簡寧微笑著提醒:“寧王別忘了顧問嶠還在這兒。再說,這個時候去書院,確實不大合適。”

阿敏皺了皺眉頭,又笑起來:“嗯……宋將軍你送簡非。孤這王爺現在著人去找顧問嶠,讓他把顧惟雍小子教教好,時刻準備著進宮去做內侍。”

簡寧駭笑:“寧王這是存心要顧氏父子心神不寧了?”

阿敏卻朝我眨眨眼,十分理所當然的樣子:“誰教他們得罪了我們小非非?”

我一陣牙酸,又一陣牙酸。

阿敏受傷般看著我:“感謝的話聽不到也就算了,你這什麼表情?”

“好好好,多謝寧王拔刀相助。明日我定借張浩將軍的酒好好敬您幾杯。不過,顧惟雍的事,就別再嚇他了,好不好?我那樣開玩笑,總覺得於心難安,我做得是不是有些過了?”

“行,聽你的,這下放心了?你明天會去?”阿敏笑得特算計,“小非非,你喝醉了是不是很好玩?上次止善樓中你一喝酒,……嘿嘿,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二人變了臉色。……唔,你不會是聽說明於遠明天要來,才去的吧?”

咳,這傢伙今天話真多。

“大哥等我一下,”我裝聽不見,拉了簡寧出去,“爹爹,明於遠他……好不好?”

深冬的風乾燥寒冷,可我的掌心卻微微出了汗。

簡寧替我仔細攏了攏領口,那溫暖含笑的目光看得我,……看得我……

“……你今天別喝酒,要早些睡,記得了?那個,旅途勞累……”

瞧我都說了些什麼?

簡寧輕笑出聲。

下一刻淡淡的薄荷氣息,溫水般包圍了我。

簡寧拍拍我的背:“非兒這話說得真霸道,不過爹爹聽著真歡喜。別擔心,明於遠很好。倒是你自己要當心。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麼比先前又好看了……唉,那面具好雖好,但是你不善偽裝,聲音舉止風儀,處處引人遐想。書院中哪會沒有人懷疑?你那同寢室的容珩……臨來前我去宮中探望,皇上氣色確實很不好,話也極少。……容珩,穆非……非兒,你到書院後,皇上有沒有進一步的旨意給你?”

“沒有。爹爹你懷疑什麼?”看著簡寧眼中的沉思之色,我放下心的同時,又滋生了新的不安,“看來皇上……他是真病了。皇上究竟是什麼病?不會是……”

移蠱的原因?

如果真是,我……

身上一陣熱一陣寒,我極度不自在又極度不安。

“皇上的藥方我看過,以補中益氣為主。何太醫只說是長期情緒鬱積、思慮過重引起的氣血兩虛;再追問,又言詞閃爍,暗示皇上腎精虧涸,陰虛陽亢,精力不支……非兒小心!”

我眼前一恍惚,要不是簡寧扶住了,只怕要撞到廊柱上。

“…也許明於遠是對的,不應當告訴你這些,免得你擔心。何太醫對皇上可謂忠心不二,皇上的心思他哪有不明白的?說不定他故意這樣說了,好讓你……唉,非兒,爹爹當初請明國師來教你,如今已不知是對是錯。”

簡寧的嘆息,聽得我的心糾結,疼痛。

這世上的事,哪能算到後來?當初那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吧?不管是什麼,目的肯定只有一個——為了我。

十年流光飛速掠過,我心中酸甜滋味難辨。

“爹爹,你沒有做錯。明於遠很好,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非兒。皇上那兒……爹爹放心,非兒會有辦法的。”

唉,辦法……

簡寧靜靜看著我,似要看穿我心底的茫然。

我忙轉了頭,閒看夜色。

夜色千頃。

風,刮過迴廊,刮過濃黑的樹的剪影,刮向夜的深處,餘響空茫。

深藍的天,星河銀砂般飄渺。

天地深闊,可我將何去何從?

“你二人打什麼啞謎?站這兒半天不冷麼?”阿敏揭了簾子倚在門邊,燈光自背後透過,只覺得他看向我的一雙眼睛幽幽深深。

我看著他發愣。

這樣的阿敏,有些……陌生,卻又有些熟悉。

阿玉。

我禁不住嘆息:“阿敏,你小子要再這樣看我,別怪我以後不理你。”

阿敏斜斜倚著,不說話。

夜色模糊了他臉上的輪廓,只有眼裡兩點幽明,伴著濃郁的夜色、伴著不知何處傳來的幽咽簫聲,閃爍如淚意。

不知何故,我心裡發緊,生怕他此時說出什麼話來。

簡寧沉靜溫雅的聲音輕輕響起:“寧王——”

阿敏動了。

他嘻笑著上前揪了我的耳朵:“小非非,許你捉弄顧惟雍,就不許我嚇你?”他湊到我面前,似乎要藉著微弱的天光,看到我的眼底去,“說,剛才有沒有被我嚇一跳?”

他笑得計謀得逞模樣,得意地朝我擠眉弄眼。

我鬆口氣,一把抓了他的手,大腦未轉,話已脫口而出:“阿敏,我總共只有你一位朋友。妙音也好,容珩也好,他們雖然很得我心,但終會分離。你……”

阿敏指尖冰涼,輕輕地顫。

我笑起來:“你比我還怕冷?我這棉袍給你穿吧,你別嫌……”

阿敏飛快抽出手,卻把我往懷裡一裹:“你讓我抱一抱就不冷了……”

過半天,我反應過來,抬腳就踹。阿敏“嗷”地一聲慘叫,叫得別提多誇張。

我看著抱腳跳的他,笑出了聲。

簡寧忙上前扶住了阿敏:“踢著哪兒了?我看看——非兒,你太魯莽了……”

“行了,簡相。你這是在責備他嗎?語氣也太溫柔了吧?”阿敏直吸冷氣,看樣子被我踩得不輕,“魯莽?放眼全昊昂,有誰敢對我寧王如此?哼,簡直是大逆不道——”

我誠惶誠恐狀,笑抓住他的手哀求:“寧王,請您高抬貴手,饒了……”

“穆非放手!寧王千金之體貴不可言,豈是你碰得的?!”

顧問嶠不知何時已進了園子,正快步過來。

我一愣,看向阿敏。

我現在這樣子實在不便讓顧問嶠看見。

眼前一黑,阿敏的聲音冷冷傳來:“太醜了,還是遮起來吧。”

“哎呀,如何使得?這可是王爺您的大氅——您不愛看他,待下官找塊布來隨便蒙上……”

“無妨,顧大人。顧大人可以禮賢下士與他同轎而來,孤難道就不能送件衣服給他?”

“寧王如此關懷寒門士子,真令下官感動萬分……”

“哪裡,孤這是向顧大人學習。”

“寧王的這份仁慈世所罕見,下官哪及得寧王萬分之一?”

我蒙在黑暗中呆站一旁,聽他二人對話,只覺得十分好笑。

背上被阿敏輕輕一拍,我忍住了沒動。

“這人,待會兒孤讓宋將軍送他回書院。既然顧公子不願意,內侍一職,只怕還要著落在他身上。至於何以派大將軍護送,孤自有主張,顧大人就不必細問了,嗯?”

“寧王行事大有深意,下官豈敢枉加猜測……”

“走吧簡相,徵虜將軍還在等著我們去喝酒呢。這個,顧大人也一同去——?”

“啊?啊,好好好。”

最後大約是簡寧,什麼話也沒再說,只在我背上安撫般拍了拍。

我矇頭呆站著,陪伴我的,是淡淡的薄荷味道以及帶著阿敏體溫的披風。

腳步聲,簾子掀起落下的聲音,東花廳裡的說話聲響起:“宋將軍,外面那小子就勞煩你親自走一趟了。務必送他到書院裡,著人……好生看著。注意不要鬧出動靜,暗地裡看著別讓他跑了就行。”

呵呵,說得就像真的一樣。

我坐在宋言之身前越想越好笑。

“冷不冷?”宋言之的絕塵奔跑起來可真不慢,“前面風太大,你還是到我身後來吧。”

我笑著扯扯裹在身上的阿敏的大氅:“大哥沒看到我這隻大粽子?很久沒有騎馬了,真懷念那種御風而行的感覺啊。我們再快些好不好?”

“……好。”

絕塵快而穩,在深冬的夜風裡穿行。我於宋言之前面半握韁繩,極力保持著身體的平衡。

星光下,山路曲折依稀可辨,宋言之替我掩了掩衣服:“山路越來越陡峭,這樣的速度夜行太危險。”

“大哥武功蓋世,區區山路何足掛齒?”

風太大,我懷疑自己的話全被風捲跑了,因為絕塵的速度慢了下來。

“大哥,再快點好不好?”

“不行。”

“大哥!”

“……不行。”

“大哥——”

“好吧。”

嘿。

可還沒得意完,頭上已捱了宋言之一爆慄。

正要轉身說話,風陡然烈起來,絕塵開始在逼仄的山路上奔跑,再奔跑。

眼睛幾乎都無法睜開;十指漸漸凍僵,韁繩卻被我抓得越來越緊。

呼嘯的北風聲中,我的心竟奇異地熱切起來。

真希望能生出雙翼,飛離這重重的山,重重的天,到達一個真正無牽絆的所在。

“鬆手。”來不及反應,身子已經後傾,轉瞬被裹在宋言之寬厚的懷中。

速度比先前加快了很多,越來越快。

黑色的絕塵,閃電般剖開夜的濃郁,向著天地縱深處,疾馳。

這樣快,竟似下一刻就能進入無限自由的境界。

我朝思暮想的自由。

可是,絕塵的速度終究會慢下來,它漸漸由馳騁到奔跑,最後,變成了行走。

心跳隔了很久才平息下來。

“喜歡不?”宋言之在我耳邊問。

唉,當然。

喜歡,十分喜歡。

“就這樣一直不停該多好啊。”

“……”

“大哥?”

“……嗯。”

沉穩的聲音,氣息卻似有些不穩。

以這樣的速度縱馬飛馳,功力再深厚也會有所影響的吧?

“原來大將軍也會氣促。” 我轉了頭笑他。

夜幕下,他的眼裡似融了星辰般,璀璨動人。

我讚歎一聲,忍不住和他開起玩笑:“當初攪了你的婚禮,你肯定十分氣惱吧?真正抱歉。如果時光倒流……”

“我定會娶你。”聲音十分鄭重,溫柔。

我直接發呆。

“免得你再哭成花臉貓似的,”他收回落在我臉上的目光,往事不堪回首般閉了閉雙眼,還新增一句,“太難看了。十年來,我每每想起就……”

隔了這麼厚的衣服,都能感覺到他的戰慄。

聽他這一說,我懸著的心落到了實處。

不過,這也太誇張了吧?

那時真有他說的那麼難看?

憶及私下裡與他相處時他常常露出的促狹,我笑出了聲,想想,又輕輕嘆口氣:“聚散總無定,良會難復久。”

身後宋言之似一頓:“……良會難復久……”

他這麼低低沉沉一重複,竟叫人更加悵惘。

“大哥,明年春,你真的要去邊關?”

“你希望大哥別去?”

夜色中,宋言之的聲音沉靜溫和。

“嗯。雖說聚散離合人世常態,可是一想到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你,就不開心。大哥會不會笑我?我竟是喜聚不喜散的。鍾離無忌,裴伯玉,他們都算是我的朋友,可是一朝分離,從此就隔著萬重山嶽。妙音、容珩,也一樣。妙音可能還好,將來我住蓮花峰……”

“什麼?!”宋言之語聲一沉。

我一怔,轉念間已經明白:“大哥放心,簡非六根難淨,不是出家之人。妙音把蓮花峰上數間房屋送給了我。大哥以後京城裡找不到我,就來蓮花峰。或者,我會去邊關看看。”

“……這麼說,你都安排好了?”宋言之提提韁繩,絕塵又開始小跑。

“沒有。要真能聽我安排就好了,只怕世事不由人。”

我注視著濃重的夜色,只覺山風透徹,寒上心頭。

過了很久,宋言之輕聲問我:“明於遠呢?他……怎麼打算?”

“為擺脫與平安公主的親事,他已經答應皇上三年內不會退隱。”我想了想,問他,“大哥,皇上是真的病了嗎?明於遠問我同寢室之人……你們是不是在懷疑什麼?”

說話間,已到書院腳下。自馬上下來,我們沿著狹窄的臺階拾級而上。

“明國師敏銳深沉人所難及,他既然這樣問,自有其道理。……簡非,不願意做的事,就不要去做,要學會替自己打算。記住,不管遇到什麼難題,你還有我這位大哥。”

霜風裡,他氣息溫暖,身姿挺拔沉穩如山。

心情激盪之下,我一把緊抱了他:“大哥,我……”

無法成言。

“這麼惡狠狠地撲過來,又想與我過招了?”

什麼?

腳下一空,我已被他高舉過頂,向上拋去。

不由失聲驚呼。

他提氣躍起自空中帶了我,從一棵樹飛躍至另一棵樹,一連越過十多棵。

我從全身緊繃如石,到放鬆,到最後大笑出聲。

竟轉眼就到了我們寢室所在的院落中。

無聲躍下。

“好玩不?”宋言之氣定神閒,微笑著問我。

我雖氣喘如牛,鬱郁之情卻一掃而空,此時只覺襟懷大開,暢快難言。

“謝謝大……”

“大將軍?!”

一聲驚喜的呼喊自我身後傳來。

張淼?

我愣住了,面具沒戴,不敢轉身。

心虛,沿牆根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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