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醉糊塗了。我對Tommy來說，就是個不相干的人。有什麼好見的？”湯圓氣呼呼地嘀咕。可話落音，她就汗顏。
她怎麼跟一隻小寵物計較起來了？
可是，這就是她的本能反應。Tommy是作為那兩人的愛情見證而存在的。她過往對Tommy的一切關愛，都成了個不折不扣的笑話。寵物俱樂部的那幕，像紮在她心頭的鋼刺，扎得太深，已是無法拔除。不觸碰還好，一觸碰，就疼。
她很懊惱自己的失態，只想趕緊抽手離開：“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項鄴軒攥著她不放，微醺的面頰透著一股焦慮之色。他真是喝糊塗了，竟然哪壺不開提哪壺。
現如今，除了裝可憐繼續玩苦肉計，已別無他法、倘若此刻有面大鏡子，他瞧見自己這副裝可憐的表情，恐怕得無地自容：“Tommy腸胃不好，一直都在打針吃藥，胃口越來越差了。可是，只要門鈴響，它就會跑去門口。它每次都以為是你，可每次都不是。”
他的眼眸澄亮，賣力地表達著懇切之意：“只要我進廚房，它就會跟過去，胃口不好，就更嘴饞。它喜歡你熬的骨頭湯。我試著熬過幾次，可它聞一聞就知道不是你熬的，就舔都不舔了。Tommy……”那雙深邃迷離的眸子柔了柔，好像接下來的這句，不單是替Tommy說的，更是自己的真心話，“很喜歡你的。”
善良是優點，可是在這場關係裡，這已然成了湯圓的軟肋。她更汗顏了。她一心軟，就咬脣。
他決定再加一把勁。他勾著下巴湊近她，古龍水裡微微摻雜著一丁點酒氣，不令人反感，反倒添了一股子蠱惑的味道：“Tommy就是個狗孩子，什麼都不懂。現在不是秦朝，不時興連坐。”
他今晚的目的非常明確，連哄帶騙也要把她拐上樓。只要她上樓，再度踏入他的領地，那他就有可能重新把她變成他的。他攥緊她的雙手，前所未有地放低姿態：“錯，也是我的錯。不關它的事。那次……是我不好，你生氣，是我活該。還是老規矩，道場上打一架。”他勾脣：“我喝多了，最適合捱教訓。教訓完，就翻篇。好不好？”
他不是沒耍過賴，耍太極一直是他的強項。可像今天這樣“低聲下氣”的，還是頭一遭。
她震驚地看著他。可，隨即，她就警覺。她下了莫大的決心，才決絕地分手，豈是他三言兩語就哄得回的？
“你到底喝了多少？”她硬了硬嗓子，“滿嘴胡話。”
她抽手，他就更加攥緊她。要不是看他已經醉得搖搖欲墜，她非猛一抽手，把他掀地上不可：“項總，你醉得時間都忘了。我們已經分手很久了。”
每次聽到“分手”二字，項鄴軒就上火。可此刻，他告誡自己，他是個醉漢，她說他忘了，他就是忘了。他斂了斂眸，鬆開她的手，卻是扣了扣腦袋，演技爆棚地有點大舌頭：“對，我忘了，連密碼都忘乾淨了。”
湯圓驚地看著他。
他低眉看著她，站得東倒西歪。他指著天花板：“我家的密碼是多少？”這麼一指，他就腳下不穩地跌退了一步。
“我——”她下意識地攙了他一把，聲音都揚高了八度，“怎麼知道你家的
密碼？”
“你設的密碼，你怎麼會不知道？”他順勢拽著她的胳膊，借力站穩，“密碼是多少？沒密碼，我進不去。”
湯圓半信半疑地瞪著他：“項鄴軒，你故意的吧？”
項鄴軒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我是故意把所有密碼都換成了這個。用習慣了，懶得換。”
她無比震驚地看著他。連銀行卡都換成了這樣？
“你沒病吧，項鄴軒？”她實在忍不住了，“你別告訴我，你的銀行卡也改成了我的密碼？你現在還不記得了！”
項鄴軒鄭重地點頭：“酒醒了，應該能記起來。現在……”他搖頭。
根本就是故意的！根本就是裝醉！湯圓眯著眼，眸子亮著一道金光，懷疑地剖析著他的表情。
他騎虎難下，裝醉裝到半路，無論如何咬著牙也得挺過去：“麻煩送我上樓，幫我開門。”他無害地看著她：“也不知道寵物店是幾點送Tommy回來的，它可能還沒吃晚飯。我倒無所謂，今晚進不去，可以住酒店，可Tommy——”
湯圓比手打斷他，嘆道：“OK，我送佛送到西。”
電梯早下來了，電梯門開了又合。
湯圓一邊搖頭，一邊不耐煩地摁開電梯門，拖著他就往裡面塞。他低著下巴，才能掩蓋掉脣畔浮起的那絲得逞笑意。
“事先宣告。”她眯著眼，凶巴巴的警告給他迎頭澆了盆涼水，“給你開了門，我就走。我可不給你的狗孩子準備宵夜。”
相處久了，果然就有默契。她都能猜到他下一步會提什麼要求了。他想想，竟然有股子欣慰。他破天荒的一副乖巧模樣，鄭重地點了點頭。
湯圓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剛剛還在懷疑他是在裝醉，這會，看他這幅表情，她竟然就釋疑了。她暗歎著摁下了樓層鍵。
送他，絕對是不明智之舉。在拽他入電梯那刻，她就知道。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與他深夜同處在這麼一間鋼盒子裡，竟然是如此心慌難耐。
空氣都似乎膠著了，滿滿的都是古龍水摻雜著酒氣的蠱惑味道。她不得不屏著呼吸，去壓下不斷加速的心跳。可是，她攙著他，他的胳膊滾燙，燙得她滿心焦躁。
他也默契地受著同樣的煎熬。滿電梯都充斥著她的味道，清清爽爽，隱隱夾著絲絲好聞的香味。酒精刺激得感官比平時還要靈敏，他錯覺她的味道順著他的呼吸，正一絲絲地侵佔著他的全部感覺。
他想把她整個融進了他的骨血。缺了她，他好像連呼吸都是空的。他空了很久了，自從他們分手，他就一直空著。此刻，他無比渴望她。
她攙著他，明明只是朋友式的關切，可他卻耐也耐不住胸腔裡越燃越旺的烈焰，有種不顧一切撲倒她的衝動。可他們畢竟分手了，容不得他赤果果地撲上去，他只能迂迴，循序漸進。
“小圓。”他的嗓子被那團烈焰燒得有些嘶啞。他微微側身，低眉看著她。他嚅脣，卻不知該作何言語，便更深情地喚她：“小圓。”
這兩聲輕喚，差點奪去了她的全部心跳。
湯圓，你爭氣點！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被他吃得死死的！
她警惕地從他臂彎裡抽回手，更警覺
地退了一小步。她扭頭急亂地看著電梯屏，只有三個樓層就到了，馬上就到了。她竭力鎮住氣，可嗓音還是有點虛浮：“項總，雖然只是一句稱呼，但一圓傳媒和鄴軒投資總歸會有點交集，您這樣稱呼我，可不太妥當。”
她笑得有些乾澀：“我現在好歹帶團隊了，讓同事們聽見，可不好。”她故意開著玩笑：“‘小圓’像小丫鬟的名字，還是直呼其名比較好。”
項鄴軒靜看著她，深邃的眸子黯了幾分。
叮咚——
總算到了。湯圓看著電梯門微微敞開，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到了。”她拔腿就要出去。
可是，眼前一暗，鏗地一聲，電梯門竟然關上了，是他越過她，摁了關門鍵。
“你——”湯圓驚愕地看著他，只一眼，她的眼前又是一暗，他整個人都逼了過來，她只覺得腰身一緊，已是撞入他的懷裡。她屈肘想掙脫他，可不及推搡一下，脣上已碾過一道烈焰。
項鄴軒瘋狂地把憋在心裡的那團火，脣舌交纏地灌入她的嘴裡。
“項——唔——”她越掙扎，他就抱得越緊，吻得越狂。他太想她了，既然迂迴戰術不行，他就單刀直入。她慌亂躲閃的目光出賣了她，她明明也是想他的。
既然互相思念，為什麼不能在一起？就因為他不婚不愛？
那如果他給她婚姻呢？當這個荒誕的念頭閃入他的腦海，他更急亂地啃噬著她的脣舌，把她一把逼到了電梯角落。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他想要她的。
有得，必有失。
或許，是他不得不讓步的時候了。
他吻得多急亂，湯圓的心就跳得多急亂。可是，她不能再這樣下去。她止著狂亂不已的心，狠狠地一腳踩在了他的鞋子上。
“呃——”項鄴軒吃痛地悶哼一聲，下意識地鬆開了力道。她趁機，一把推開了他。
“項鄴軒，你是不是瘋了！”她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脣，惱怒地瞪著他。她的聲音絕望地響徹在電梯間裡：“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們分手了，分手了！”
他穩住身形，便又走了過來，藉著酒勁，有點耍酒瘋的意味：“你就當我是瘋了吧，我是快想你想瘋了。”
她早已被憤怒吞沒，根本聽不進這些甜言蜜語。她後退一步，指著自己，反問道：“你確定你看清楚我是誰了嗎？”她勾脣苦笑：“你真是醉得不輕。我哪哪都跟錢盛楠長得不像！”
“我跟那個女人一點關係都沒有！”項鄴軒邁進一步，一把拽住她的手，“我很清醒，我想要什麼。我想要你，湯圓。”
又失態了。都已經分手了，還提錢盛楠做什麼？湯圓恨死了這樣的自己。
至於他說想要她，她一點都不以為意。他從來都是想要她的。是啊，一段付出完全不對等的關係，哪個男人不想要？她掏心掏肺地付出所有，他只需要不痛不癢地道一聲“喜歡”，送幾塊亮晶晶的石頭就行了。
她用力抽手，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切：“看來你是酒醒了。我走了。”她邊抽手，就邊轉身去摁電梯。
“明天就去領證！”
他的聲音清冷地殺過來，直叫她的手指僵在了電梯鍵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