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不用好好想,就能斷定,她決然是不會同意的。
可是,她沒再挑這個當口說不。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當這個男人用這種介乎無奈與委屈之間的眼神看她時,她便錯覺她像是犯了天大的罪過。
好像不包容他,不遷就他,就成了罪過?
她真是妥妥的完蛋了。
她洩氣般靠坐在車門邊,儘量遠離這個男人的視線,不再言語。
項鄴軒就這麼靜看著她,許久,才終是有些無奈地收回了目光。
又回到了龍城。
Tommy早跟湯圓混熟了,把她當成了衣食父母,哼哧哼哧地奔過來圍著她獻媚。
“是先揍我,還是先吃飯?”項鄴軒似笑非笑。
湯圓本就心煩意亂,被Tommy纏著就更亂了。她橫:“當然是先揍你!”
“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揍狠一點。”項鄴軒才不理會她的回答,徑直走向廚房,“為表歉意,這頓牛排我親自煎,你多吃點。”
湯圓整個人都有些懵住,不由自主地就隨著他一路走進廚房。
“Tommy,好好招呼美女姐姐。這邊油煙大 。”項鄴軒又用拖鞋撥Tommy的毛爪子,眼神卻是耀著電光勾了湯圓一眼。
這個臭男人這身叫女人恨得牙癢又無處發作的招數,要經過多少女人千錘百煉才能造就?
湯圓惱怒未退,又添酸意和嫌棄。她也依葫蘆畫瓢地藉著Tommy說話:“老男人還真不如老狗,狗兒長歲數,長的是實誠,男人長歲數,長的都是邪術。對不?Tommy。”
項鄴軒冷挑眉峰,掃她一眼,勾了脣角:“我的邪術從來都只招呼過你。”
“嗤——”湯圓被他蜜得心口都突了一下,她瞪他一眼,拽著Tommy火速出了廚房。
男人哄女人的招數,萬變不離其宗,都是兩個字,作踐。
湯圓才曉得,項鄴軒煎牛排的功力如此了得,簡直是堪比西餐廳大廚,就連Tommy的待遇,也因為要討好她,而直接升了幾個等級,也得到了一塊牛排。
Tommy啃得哈喇子直流,火速啃完自己那塊,就又竄到餐廳來,用那雙亮閃閃的無辜眼睛,感激地望著湯圓,直勾勾地巴望著她盤子裡的那塊。
湯圓才哭天搶地了一回,哪裡有胃口?她叉起牛排就要餵狗。
項鄴軒見勢,毫不留情地用拖鞋輕踢了一腳Tommy的毛爪子:“去!”
“項鄴軒,你別仗勢欺人!”湯圓現在橫豎看不慣這個男人。她也說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何心情。再找他算賬,卻已然是恨意消散,可不找他算賬,她又哪哪都不甘。
“我欺的是狗。”項鄴軒糾正,不怒而威地喚道,“Tommy?”
老狗竟然就訓練有素地舍下牛排,灰溜溜奔回狗屋。
湯圓叉著牛排,一臉訝異地看著Tommy離去的背影。那霎那,她忽然有種強烈的錯覺,她要是繼續待在這個臭男人身邊,他遲早會用他的慣用伎倆把她訓練得跟Tommy一樣,對服服帖帖。
就像現在,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她竟然還端坐在這裡,與他共進午餐。這換以前的湯圓,決計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她咯噔擱下刀叉,驀地起了身:“我吃飽了,想揍混蛋了。”
項鄴軒抽過餐巾優雅地擦了擦脣角,看一
眼她的餐盤:“你吃得太少了。哪怕我再讓著你,你也沒力氣揍我。坐下,吃完了,再說。”
湯圓站著,直看著他:“項——鄴——軒——”
他抬眸,勾脣笑看著她:“我爸當年給我取這個名字。鄴城代指北國。軒,長廊也。鄴軒意為北國廣廈。”
湯圓哪裡料到他竟然岔開十萬八千里,竟然就懵住。
他斂眸,微微搖頭:“從小到大,我很討厭這個名字。”他笑:“父母總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強加到孩子身上。哪個孩子會願意被人叫作‘房子’?”他的眼眸裡有亮光閃過:“不過,我現在有點喜歡了,從你嘴裡叫出來。”他笑得璀璨:“連名帶姓,是座與眾不同的‘房子’。”
這是他第一次提他的家人,第一次提他的童年。雖然只是個冷玩笑,卻——
湯圓好不容易積攢的惱怒,就這麼瞬間就被瓦解了。
這個男人,太厲害了。
她驀地斂了眸,不忿地嘀咕:“爛房子當然與眾不同。”
“那你多吃點。”項鄴軒再次拿起刀叉,指指她的餐盤,“把房子打得稀巴爛,才解氣。”
湯圓癟癟嘴,到底覺得犯不著跟自己的胃過不去,便坐了回去……
磨磨蹭蹭,當兩人換上道服,站在道場時,已是兩小時之後。
湯圓昂了昂下巴,草草行了個禮,哈地一聲高喝就擺出了陣勢。
項鄴軒回禮,脣畔噙著一絲笑意:“有言在先,揍完就翻篇。”
“少廢話!”湯圓癟嘴。
“最後一句。”項鄴軒說,“揍人別揍臉。”
“那得看我的心情。”湯圓好不傲嬌,甩下這一句,就當真攢出渾身的氣力,開打了。
項鄴軒倒果真不還手,只左閃右避。而湯圓則步步緊逼,拳風凌厲,腳風強勁。
不過幾個來回,攻者嬌汗淋漓,退者氣息難平。
“項鄴軒,虧你還是跆拳道高手,連最起碼的跆拳道精神都忘了?”湯圓邊攻邊訓,“禮儀、廉恥、忍耐、克己、百折不屈。你欺行霸市,仗勢欺人,詭計多端,半點同理心都沒有。”她嬌喘:“我今天就要教教你,什麼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哈!”
她騰空跳起,一招雙腿連踢,利落漂亮。
項鄴軒被連連逼退,差點就要退下道場去。他喘息不平地笑:“我雖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壞人。我只是個商人。在商言商,虛虛實實,只是最基本的經商之道。”
“你還狡辯!”湯圓怒從心起,站穩之後,又是哈地一聲,再使出一招跳踢。
這回,項鄴軒卻是站定不動,不避退了。
湯圓見此,驚得杏目染急,卻已是收都收不及。
噗——項鄴軒腹部被踢中,整個人被踢飛,摔出了道場。
“喂!”湯圓收招不及,自己都一個踉蹌,撲倒在他身上。她一咕嚕爬起,跪坐著撲上去看他,急得聲音都揚高了八度:“你幹嘛不躲啊?你傻了啊?!”
“咳咳——”項鄴軒側倒在地板上,捂著肚子,咳咳不停。
湯圓急傻了:“傷到哪裡了?這裡嗎?”她邊說就邊扒他的道服,“別動!我看看!”
項鄴軒竟然乖乖不動了,還乖乖抽開了手,任她扒開道服,檢視腹部的“傷口”。
“是這裡嗎?”湯圓輕輕地捂著他的肚子摁了摁。
“嘶——”項鄴軒微眯著眸。
“你別動,我看看。”湯圓湊近,手心輕柔地覆上他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輕輕揉了揉,“這裡……疼嗎?”她回頭看著他。
他依舊微眯著眼眸,點點頭。
她又挪了挪手心,又輕輕揉了揉:“這裡呢?”
他又點點頭。
湯圓便急得冒汗了:“你怎麼這麼傻呢。這一腳下去多重啊,也不躲躲。”
“傻,也是被你傳染的。”項鄴軒輕笑,“沒事,死不了人的。”他看著她,眸光晶亮:“氣消了嗎?”
湯圓哪裡有心情跟他貧嘴:“你這人,踢傷肚子可不是鬧著玩的。你還有心思說笑!別說話啦!”她邊說就邊輕輕柔柔地摁著他的肚子,檢視著“傷口”。
“我不是說笑,是認真的。不生氣?嗯?”項鄴軒問得一本正經。
湯圓抬手就想揍他一拳,可是,拳頭揚起,卻捨不得落下了。“我才沒你那麼壞,整人恨不得往死裡整!”她恨恨。
“嗯。”他點頭,滿目寵溺,“我家小傻瓜是個善良的姑娘。”
“你閉嘴!”湯圓想瞪他,卻終究是橫不起來,心疼又心急得要命,這一眼便添了幾分嬌俏的嗔怨,“也不知道有沒有傷筋動骨,還是去拍個X光保險一點。萬一內出血,麻煩可就大了。你別動,我去找秦昊。”她說著就要爬起身去打電話找人。
“不用。”項鄴軒拉住她,“被踢兩腳很平常,你摁一摁,查一查,不疼就沒事。”
湯圓猶豫。
“你覺得讓秦昊看到我這副樣子,合適嗎?”項鄴軒總裁病又犯了。
湯圓這才屈身回了來:“那我摁摁,你哪裡疼,就說。”
“好。”項鄴軒點頭。
湯圓便又小心翼翼地撫著他的肚子,一絲一寸地檢視起來:“這兒疼嗎?這裡呢……”
項鄴軒有時搖頭,有時點頭,只一雙眼眸種了桃花一般,直直地看著她。
她只顧檢視“傷口”,哪裡看到他這副虎視眈眈的模樣。
項鄴軒脣角微勾,伸手覆上她的手:“這裡疼。”
“哪?”湯圓急得扭頭看他。
他便帶著她的手緩緩地遊弋在腹部,越來越往下,直到滑入內內的鬆緊帶,伸進了——
掌心陡地碰上那團火熱,湯圓唰地燙紅了臉。眼眸羞得陡然一紅,她衝他肩上就是一拳:“你這個混蛋,又騙我!”她猛抽手:“色狼!”
項鄴軒卻如何會容她抽手,直把她死死摁在那處。
湯圓便羞得耳根子都紅了:“你——”
“沒騙你。”項鄴軒閃著那雙桃花眼,聲音染了邪魅,“他真的很想你。你一直都不理他。他當然會疼。”
湯圓被迫握著——他,羞窘得整個人都像掛在了炭火上炙烤:“項鄴軒,你真是——”“色狼”二字還不及滑出脣畔,整個人就被他摁倒。
他翻身欺了上來,緊壓著她:“昨天答應讓你好好看的。這個角度可以嗎?”
湯圓真有點欲哭無淚。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她咬脣:“你少來這套,我們的賬還沒算清楚呢!你滾下去!”
“揍也揍過了。”項鄴軒湊近她,故意把那雙桃花眼裡的亮光放大在她眼前,“你要是還生氣,欠你的,肉償,一輪算不清,多來幾輪,算清為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