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牌子熟門熟路上了樓,一進門,見雪瑩正慵懶梳妝,皓手白如玉,秀髮黑如墨,更襯得肌膚勝雪,晶瑩剔透。
昊天情不自禁站到身後,手指穿過那一簾雲鬢,在那三千青絲中化作繞指柔,撫上了雪瑩的肌膚。
雪瑩輕輕笑了一聲,略微扭了扭身子,握了桃木雕花的梳子,側頭嫣然一笑:“別鬧,梳頭呢!”昊天咧嘴笑起來,接過梳子,順手摸了一把,順著髮絲緩緩梳起來,那一股甜膩的香氣,就迎著髮絲撲面而來。
昊天愣了半晌,忽然起了興致,學著媚媚出嫁的時候老人給她梳頭的情形邊梳邊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金玉滿堂!”雪瑩回眸抿嘴一笑,按了他的手接下去,好看的美貌向上挑了一挑,“容少今日倒是好興致。”
昊天有些訕訕,方才見了雪瑩就想說句什麼來,一下竟忘了,如今倒是又想了起來。
是了,曾不知在哪本野史上見了的,說是漢代的衛子夫,由著高陽公主引見的時候,“上見其美髮,悅之,遂納於宮中。”
想到這裡,不覺笑道:“聽聞昔日漢武帝獨愛衛子夫的一頭光可鑑人的秀髮,長盛不衰幾十年,嘖嘖,我今日才知道,果真不錯。”
雪瑩自取了小梳子梳垂下來的雲絲,略微扁了嘴,頗有些不以為然,望著鏡子裡自己的烏髮如雲,淡淡說道:“鬢黑如漆、其光可鑑的時候,自然是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可後來怎麼著?也不見得比那長門怨婦陳阿嬌幸福多少,還不是一條白綾……”“得了得了,”昊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雪瑩的話,“你倒知道的多,我不過想起來這麼一說,就提了那麼一句,你倒是喋喋不休地說了許多!快些吧!要不可實在玩不了什麼了,你們女人出個門,婆婆媽媽的,實在麻煩!麻煩!”說著,就踱了步出來,避到外面小客廳裡等候。
原來這風華絕代的每位上等佳人都自有一個小套間,連著待客的地方同著小小的廂房一處,沿門口窗簾子下面放了一排休閒沙發,並著一方矮茶几,上面每日不斷的果盆糖盤一類,又擱著鮮花,倒也有那麼一點情致。
昊天就在那沙發上斜靠了,對著花等了半晌,怪沒意思的,乾脆先行一步,出得方來,告訴侍應生等雪瑩出來了知會一聲,便下得樓來,吩咐了臨來的時候乘的自家車輛的牌號,立刻就有人前去安排。
卻說雪瑩在房裡見昊天約麼著有一點不高興,自知自己失言,為著他難得的好興致,終究不好太掃他的興,終究是仍舊梳妝起來,細細地撲了蜜粉,又略微抹了胭脂水粉,打扮停當了,款款出了門,眼見著昊天竟不在門外,扭頭望了望侍應生,問:“容少呢?”那侍應生恭恭敬敬回說:“容少讓我告訴你他先下去了。”
雪瑩朝他點點頭,就拖了紗巾走下臺階去。
於是車方停到門口,昊天就聽得身後有人低低地喚了一聲:“容少。”
昊天本來看見車來了,就正要往裡望,這一轉身,一抬頭,只見雪瑩懶懶移步出來,斜斜梳了個垂雲髻,穿了件蜜色的長袍,若隱若現地繡了盤絲花,籠了委地的半透明絲紗,真個豔若桃李,一時竟看呆了。
雪瑩見昊天半晌沒有動,只朝自己渾身打量,不禁掩嘴笑起來。
這一笑,倒讓昊天回過神來,一看,雪瑩那一雙似笑非笑含情目正朝自己望過來,臉上倒微微有些泛紅。
昊天干咳了兩聲,說道:“走了。”
便一個人先行向汽車走去,趁著這幾步路的功夫已經把心情調整過來,於是佔定了先不進去,為雪瑩開了車門。
雪瑩見狀抿嘴一笑,坐進了汽車後對著昊天道:“你倒是杰特曼。”
昊天一聽,哈哈笑道:“想不到雪瑩小姐還會外文。”
雪瑩覺得有些沒意思,隨意解釋道:“每日接觸的人多了,聽見人家說,也就順便記下了。
哎呀,容少你倒是逮著機會取笑我……”昊天執了她的手往懷裡拉,道:“我哪裡取笑,你到說說?”雪瑩也不抽回手,只嬌嗔道:“容少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