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興師問罪（二）
閭丘月的這一番自然而然的動作，在碧落閣內的幾個人看來，卻有不同的心思。
陳總管、阮竹和流伶一直在一旁默默觀看，此番心裡都是對閭丘月忍不住的讚歎。
閭丘月此舉，等於是給董璇一個無聲的打壓。南宮宸是王爺，可以坐在旁側休息。而閭丘月是王妃，自然也可以。
至於董璇，無論平時南宮宸有多寵愛她，在閭丘月面前她也只是個側妃。所以南宮宸和閭丘月可以並坐而些，而她，卻不能。
閭丘月這樣的意圖，董璇自然也看得懂。她只道原來閭丘月是故意向她示威，心下對閭丘月的憤恨，不禁又多了一重。
南宮宸本是一直慵懶的坐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心態，剛看到閭丘月朝自己走來時，也是猛然一驚。卻不想閭丘月理都沒理自己，卻坐在了旁邊的位置上。
這番舉動，南宮宸看的一清二楚。雖是面色如常，心下卻是冷冽異常。
屋內一片安靜，閭丘月不自覺得抬眼，才察覺到董璇看著自己時眼神中的異樣。
驀地，閭丘月才想起自己此時所處的境地。旋即看向其餘的人。除了南宮宸的視而不見和董璇的憤恨，阮竹和流伶以及陳總管竟然是眼含笑意。
這番目光，閭丘月自然明白了其中含義。只是天地良心，她最初真的只是因為昨晚沒有休息好，方才站的有些疲累要休息下。卻不想累的這麼多人各懷心思。
“咳咳。”
閭丘月輕咳了一聲。“璇妹妹繼續說吧。”
既然已經誤會了，閭丘月覺得也沒有必要解釋，就繼續誤會下去吧。反正都是來討罪的，多一份罪名少一分罪名，對她來說並無多大不同。
董璇死死的咬著脣，卻不能有所發作，只好悻悻的開口。
“大夫詢問過早飯時王爺曾服食過哪些食物，璇兒一一照實作答後發現，只有那雪蓮羹是至陰至寒之物。”
這下就算董璇不再繼續說下去，閭丘月也明白了董璇話中所指之人了。
雪蓮羹，天山雪蓮。呵呵！
“然後呢？”
雖是明白，閭丘月卻依舊一副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董璇看向閭丘月，料她定是在這裡裝模作樣好讓王爺以為此時與她真的毫無干系。一時間眼底的鄙夷之色盡顯。
“這天山雪蓮本是王妃姐姐賜給璇兒的，只是璇兒一直不捨得服食。恰好今日王爺來如意館，璇兒才捨得拿出來。卻不想累的王爺代替璇兒受這份罪了。”
董璇這下也毫不客氣了起來，一番話毫無掩飾的直指閭丘月的不是。
閭丘月聽罷倒也不惱，反而淺淺一笑。
“王爺呢？也是這般認為麼？”
南宮宸沒想到閭丘月這麼快就把話題轉到了自己身上，一下子就把自己推到了風口之上。這滿屋之人，此刻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南宮宸的身上。
微微頓了頓，南宮宸佯裝著思考的模樣，慢慢的說道：“其實我也不相信小月亮你會這麼壞心腸，只是大夫都那麼說了。又不是我一個人聽見，所以你還是自己來回答吧。”
裝傻的好處就是可以無論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閭丘月想要讓自己出面，他偏偏不給閭丘月這個機會。
其實閭丘月也早就料想到了南宮宸才不會有那麼好心，所以聽見了南宮宸的回答，倒也不急不惱。
“既是如此，璇兒妹妹莫不是以為，我是誠心要害你不成？”
董璇聽罷一個怔楞，沒想到閭丘月會如此直截了當的就問向自己。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作答好。閭丘月畢竟是王妃，若是自己直接說她的不是，恐怕又有些不妥。
從進入碧落閣內，如煙一直站在董璇身後沉默不語，冷眼觀看。這下看見董璇語塞，自然是坐不住了。
“王妃明鑑，我家側妃斷然不會認為是王妃您故意有加害之心。本也以為是誤會，想著息事寧人來著。可是那大夫卻說，這陰寒之毒，加之在女子身上的作用，可不只是像王爺那般腹痛，才心有疑惑，想是其中定有誤會，這才來向王妃稟告此事。”
如煙的一番話，不但適時的緩解了董璇的尷尬，而且又將另一個更能使閭丘月無法辯駁的事件丟擲。語言之中不但維護了董璇，又將事情恰到好處的提了出來。
閭丘月這才仔細的打量起如煙。
這人本是董璇身邊的婢女，閭丘月和她也不過是上次碧落閣內匆匆一見，並沒有過多留意。如煙這番話語一出口，倒教閭丘月有些側目。
這個如煙，倒是比董璇更加有心計。
“那不知，大夫口中的，所謂加之在女子身上的後果是什麼？”
既然人家都丟擲誘餌了，閭丘月若是不上當，豈不是太不給人家面子了。
“回王妃姐姐，大夫說的璇兒本來也是不信的。可是，那不能生育，著實讓王爺和璇兒聽起來膽戰心驚。”
董璇這一次也不做退讓，痛快的回答了閭丘月的問題。
南宮宸進屋之後，說的不過是自己腹痛要閭丘月有所賠償，隻字不提大夫口中所說的陰毒之事。這讓董璇著實還著急了一會，不曉得要怎樣不著痕跡的開口，剛剛如煙的話倒是好好的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不育？”閭丘月淡淡的重複了一句。“我倒不知這天山雪蓮還有這功效。”
旋即又轉過頭看向阮竹和流伶。
“你們兩人在陳國之時，可曾聽說過天山雪蓮有令女子不能生育之功？”
阮竹和流伶心下領會，雙雙俯身回話。
“這天山雪蓮乃是我陳國至寶，天下盡知其起死回生之效。至於那不育之說，奴婢等也是第一次聽說。”
董璇早就料想閭丘月不會那麼痛快的認罪。
“璇兒本來也說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原來是姐姐根本不知道這天山雪蓮的功效。有道是不知者不罪，倒是璇兒多疑了。還忘姐姐恕罪。”
恕罪？
閭丘月暗自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