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萬籟俱靜,唯有促織不安分的鳴叫著。風兒和月光從氣窗上透進來,風和月都很冷。
監牢裡,肅律負手而立,目光循著月光望出氣窗外,卻看不到月亮。
獄卒打開了牢門,幾名獄卒搬進來一張桌子和兩張凳子。
肅望書跟在他們身後。
安放好桌椅,擺好酒菜之後,獄卒們便退了出去。
肅望書在其中一張凳子上坐了下來,然後把兩隻酒杯斟滿。
肅律也坐了下來,端起酒杯敬了肅望書一杯,然後毫不客氣的吃起菜來。
肅望書又給他把酒滿上,然後說道:“似乎換了個環境也沒能影響到你的心情啊。”
“我們雖然是兄弟,但從來就沒有同桌喝過酒吧。”肅律道。
肅望書看了他一眼,傲慢地說道:“因為你不配。整個天嵐國的人都說你肅律智勇雙全,把你捧做百年不遇的奇才。可是看看現在,你這個智勇雙全的奇才還不是被我關在了牢裡。這說明什麼,說明了我的才能並不遜色於你。大家同為皇子,卻因為我額娘是祁人,我就該被父皇冷落?”
肅律手裡的筷子不停,從昨天早上被關進牢裡以後,他就沒有得吃過東西。
他一邊吃一邊問道:“你把大哥和二哥怎麼樣了?”
肅望書道:“只要有你們這三個血統純正的兄弟在,父皇是不會注意到我的。所以我原本的計劃是把你們三個都幹掉。可是二哥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只要皇嫂蕭氏,皇位也可以不要。”
肅律停下了筷子,因為他吃飽了,他含了一口酒在嘴裡,漱口之後吐到地上。
肅望書對肅律這種不慌不亂的態度十分惱火,為了激他,他故意提到他這個計劃之所以能夠成功,還得多謝肅律。要不是肅律把林薇煙帶進宮裡來,林薇煙就不會給天武帝喝下南疆蜜,天武帝就不會如此糊塗,萎靡不振。沒想到林薇煙的弄巧成拙,成就了他圓滿完成這個計劃。
肅律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他淡淡的問道:“你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肅望書臉色變得陰鷙,“她在哪兒?甯香宮
的侍女說,昨天她去找你了就一直沒有回來,你把她藏在哪裡了?”
肅望書指的是林薇煙。
昨天,他安排的侍衛在甯香宮沒有找到林薇煙,後來去搜肅律的王府,也沒能找到。現在,通緝令已經發下去了,在順京和順京周邊的部落也展開了搜查。到目前為止,還是沒有林薇煙的一點兒音訊,彷彿她人間蒸發了。
“昨天夜裡,我就把她送出城了。”
肅律這一話,讓肅望書駭然。
他為什麼要送林薇煙離開,難不成……他已經察覺到今日的事變了嗎?
肅望書背脊發涼,他重新審視著肅律。只見肅律依然是一扶不以為然的模樣,似乎已經成竹在胸。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肅望書反覆告訴自己,如果他相信了這一點,就等同於他的計劃早在肅律的預料之中,也就間接說明自己的才能比不上肅律。
“怎麼,你要走了嗎?”肅律看到肅望書已經站起了起來,因此問道。
肅望書冷笑道:“我要是你的話,一會兒趁著獄卒睡著的時候,就在這牢裡自我了斷。勝過被宣判死刑,弄得身敗名裂,說不定父皇會顧及父子之情,為你隱瞞罪過。”
肅律道:“謝謝。”
“不客氣。”
“我說的是,謝謝你的酒菜。”
早晨的陽光碟機散了薄霧。竹籬下,兩三隻公雞,追著一直蟋蟀。機敏的蟋蟀鑽進牆縫裡,致使兩隻公雞撞到了一起。它們忽然把對方視作目標,抖擻起全身的羽毛,耀武揚威的鬥了起來。
林薇煙透過窗戶,看著花圃裡的熱鬧勁兒,會心地笑了起來。
突然間,打鬥中的公雞受到了驚嚇,撲打著翅膀分散逃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看到那個人,林薇煙驚得叫出聲來:“林叔!”
進來的是一位老人,他頭髮花白,身子也有些乾瘦;他面容憔悴,臉上佈滿鬍渣,依舊是那副不修邊幅的邋遢模樣。
林薇煙迫不及待的跳下床來,走向屋外。
林叔正在那手裡的穀子散在地上
,引得雞群圍了上來。
“林叔!”林薇煙又叫道。
林叔回頭看向林薇煙,動作有些遲滯。他看到有著安雅容貌的林薇煙,似乎有些不適應,差點叫道“公主”。
“你……醒來了。”
林叔讓林薇煙先坐一會兒,他就進了廚房,準備早餐。
早餐是幾個饅頭和一碗豆漿,林叔把它們放在桌面上。飢餓難忍的林薇煙也沒有客氣,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他鄉遇故知,確實是一件讓人歡喜的事,林薇煙覺得這簡單的早餐勝過了山珍海味。
林叔說道:“慢點,吃完了還有。”
林薇煙還是吃的很急,不僅是因為餓,還因為她有很多話想對林叔說。過了一會兒,林薇煙喝完碗裡的豆漿,打了一個飽嗝。林薇煙看著林叔,欲言又止,她心裡有很多疑問,卻不知從哪裡開始問起。最終,林薇煙決定從最簡單的問題開始問起。
“林叔,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林叔道:“我本來就是天嵐人,落葉歸根也是自然的事。”
“我又怎麼會在這裡?”林薇煙還記得,她去找了肅律,肅律不在,她準備回去的時候就突然暈倒了。
林叔不慢條斯理的告訴她,她已經昏睡了兩天,是肅律派人把她送到這裡來的。並且還告訴她,現在順京城裡的禁軍都在搜捕她,她已經成了天嵐國的欽犯。罪名是勾結太子肅雷、四皇子肅律殺害了真正的安雅,然後喬裝混入皇宮,意圖不軌……
林薇煙真想笑,不出三個月,她就成了兩個大國的通緝犯,她發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名聲越來越響亮了。
林叔還告訴她,三皇子肅望書聯合禁衛統領拓跋康發動政變,太子肅雷和四皇子肅律已經下獄,二皇子肅厲慶支援肅望書暫時無恙。至於天武帝現在在臥病在床不能理事。
林薇煙感到很愧疚,如果不是她異想天開給天武帝喝下南疆蜜,也許事情就不會發展成這個局面。
“四皇子把你交給我,讓我送你離開天嵐國。”林叔說道。
“什麼?”林薇煙非常震驚,她沒想到肅律會這麼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