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格外刺眼。
肅望書躺在屋頂上,直勾勾的盯著太陽。只盼著陽光能晒瞎他的雙眼,因為他最為之驕傲的那雙能夠洞察一切的眼睛竟然看錯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肅望書之所以這麼悲觀,是因為在這個皇宮裡,如果他說安雅是假冒的,絕對沒有人會相信他——不!肅望書想到一個人,那就是肅律。
肅望書坐起身來,他決定不讓林薇煙得逞。
是肅律把她帶回來的,那麼肅律一定能證明她是假的安雅。如果肅律也知道自己帶回來是個非常有野心的女人,那麼他一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肅望書從屋頂上躍了下去,選了一匹快馬,奔向通天台。
通天台就是將要進行九五大典的地方。它位於皇宮的西邊的獵狐園中,不遠處就是泰蘭馬場。大典當日,來自各國各地的藩王就會彙集於此,共賀天武汗稱帝。
肅律正在督辦通天台的諸項事宜,畢竟後天就要使用了,現在一點兒馬虎也要不得。
這時候,有人告訴他,三皇子要見他。
肅律皺了下眉頭,他和肅望書雖然是兄弟,但基本上沒什麼交情。
“帶他過來。”
“是。”
肅望書跟著隨從來到通天台,他仰頭望了一眼這幢巨集偉的高臺,不由得想到自己站在頂上,接受萬邦來朝的場面。
隨從見他愣住了,於是提醒道:“三皇子,這邊請。”
肅望書點點頭,跟了上去。
肅望書來到高臺之上,看到肅律負手站在高臺的邊緣,俯瞰著整座皇宮。他走了上去,說道:“我聽說,祁國的皇宮裡有一座凌臺,站在其上,能俯瞰整個永安城……”
肅律道:“看得遠卻看不到眼底下的人在做什麼,這樣的高臺,要推倒它還不是易如反掌。”
肅望書挖苦道:“只怕咱們這座高臺也支撐不了多久吧。”
肅律看向他,道:“你什麼意思?”
肅望書亦直視他,道:“四弟帶回來的女子,不是安雅吧。”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難道就這
麼眼睜睜的看著連天嵐國都陷入危境嗎?”
“我再說一遍……”肅律用威嚴的語氣說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肅望書的長袖下,五指攥成了拳頭,他真想給肅律一拳,不過他還是忍住了,“那你們好之為之!”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只剩下肅律望著遠處的甯香宮,若有所思。
肅望書忽然發覺自己做了一件最可笑的事情,那就是他沒想到肅律和林薇煙是狼狽為奸。他覺得自己很可笑,於是便笑了出來,完全不在乎路人用怎麼樣的眼光去看他。
他來到了望月酒樓,這是一家祁國人開的酒樓,所以肅望書經常會來這裡光顧。在這裡,他得知了很多關於祁國的事情。
肅望書最喜歡坐的位置就是二樓靠窗的那張桌子。他不喜歡坐在包間裡,因為在裡面就聽不到祁國人談論祁國那些事兒。
望月樓的老闆會專門為他空出那個座位,但是現在,他的座位被一名少年佔據了。店小二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勸他換個座位,可是他卻只顧飲酒毫不理會。
肅望書走了過去,讓店小二不必趕他走,自己則在少年的對面坐了下來。
“沒想到你竟然回來祁國人開的酒樓飲酒。”
少年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是也來了嗎。”
肅望書給自己倒了杯酒,問那少年為何會躲進祁國人的酒樓獨自一人喝悶酒。
少年哀嘆道:“為什麼那麼重要的約定,她卻忘了?是不是她從來就沒有把我當回事兒?”
肅望書眼前一亮,他忽然想到不但能對付林薇煙,還能對付天武汗的計策來。這個計策的關鍵,就在眼前這名少年——拓跋康的身上。
肅望書道:“你說是的安雅吧,她怎麼會不在乎你呢,再怎麼說,你們都是同宗姐弟。”
拓跋康覺得肅望書說的沒錯,他和安雅原本是靈川拓跋一族,後來拓跋被烏梓進攻,幾乎族滅。拓跋王把安雅託付給了天嵐的天武汗,他也隨著安雅來到了天嵐。他們兩人可以說是相依為命,是這是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肅望書喝下一杯酒,又繼續說道:“除非……”
“除非什麼?”
肅望書的眸子裡透著一股寒意,“除非現在的安雅不是真正的安雅。”
“你這話什麼意思。”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肅望書說完,就立刻結賬,帶著拓跋康離開了望月樓,向著皇宮走去。
肅望書把他對林薇煙的懷疑告訴了拓跋康,拓跋康回想起見到林薇煙時,林薇煙那異常的反應,心裡開始有點懷疑。但拓跋康不願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有兩個如此相像的人。
為了讓拓跋康相信林薇煙是假安雅,肅望書帶他來到了冷宮。安雅也曾經對他提起過冷宮的事情,還囑咐他不能告訴別人,只不過從來沒帶他來過。真正來到冷宮,拓跋康驚訝不已。
“你別看啞婆婆老眼昏花,但是她的心跟明鏡兒似的。”肅望書說道,“肉眼看到東西,我們很容易去相信它,所以我們很容易被表象迷惑。”
肅望書讓啞婆婆作證,昨天來這裡的姑娘不是安雅。拓跋康這次沒有驚訝,因為他已經漸漸對現在的安雅起了疑心,只不過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而已。
肅望書道:“你若還不相信,我還有最直接的證據。”
“什麼證據?”
“安雅的肩膀上,有一小塊蝴蝶胎記,可是現在的安雅卻沒有。”
拓跋康問道:“你確定?”
肅望書點點頭,你若還不相信,今晚就跟我來。
夜,無月。庭院裡黑暗且幽靜,風中浮動著淡淡的紫藤香。
肅望書和拓跋康悄悄潛入甯香宮的後院。他們是從外牆的花藤裡溜進來的。
甯香宮的後院載著幾顆紫藤,紫藤爬滿了牆壁,延伸到宮外,從外面看上去十分好看。然而在這些藤蔓中,隱藏著一扇小門。這個門是三年前,安雅為了偷偷溜出來,和肅望書一起跑去冷宮看望辛夫人砸開的。茂盛的藤蔓把它掩蓋了起來,所以,從來沒有人發現它。昨天晚上,肅望書也就是從這個小門潛進了甯香宮。
此時,肅望書和拓跋康藏身在陰暗的角落裡,一名侍女正從他們身邊經過。肅望書突然冒了出來,捂住她的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