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林薇煙只覺得來者的身影有點熟悉。
“誰?”風逸雲問。
“我乾兒子!”
風逸雲正納悶呢,就被林薇煙拉著向樓下走去。
主屋大廳內。
沈寒星出來迎接,“見過三王爺。”
南疆三王爺,即慕月白。
慕月白長著一張秀氣的臉,看起來溫文爾雅,就像是個書生。但你認為他是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生那就大錯特錯了。他還有一個眾人皆知的身份——南疆第一劍客。
同樣,他也是南疆第一公子。而且今年只有十六歲。
慕月白出身高貴,原本的性格桀驁不馴。但在大約四年前作為質子被林薇煙帶走之後,親歷了人間苦難,所以,他那張還有些稚氣的臉上透著不符年紀的成熟。
慕月白雖是王族,待人接物卻沒有一點王族的架子。當然,這樣看是對什麼人。
這種多面的人格也是他從林薇煙身上學到的。
今晚,他來到藥山,是因為收到了沈寒星的急報,說林薇煙來了。
聽到之後,他恨不得馬上出城迎接。
但他不敢。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現在的林薇煙,曾經的蘇芊芊。
他沒忘記自己曾經在桂寧府當著林薇煙(當時還是蘇芊芊)的面表白的事情。
細想起來,他也會覺得很窘迫。
猶豫了許久,夜色正濃時,他才下定了決心。
慕月白頷首回禮,兩人寒暄一番。
這時候,林薇煙來到了大廳裡。
慕月白看著她,她看著慕月白。
忽然,慕月白走到林薇煙面前,跪了下來,磕了一個頭。
“母后路途辛苦了。”他說道。
只有這樣,只有母子關係,慕月白才能面對林薇煙。也許,這才是他們之間最合適的關係。
林薇煙怔了一下才將他扶了起來。
看著慕月白,她就不自覺地想到了君炎。
心想君炎要是在的話,應該和慕月白一樣高了,他只比慕月白小兩歲而已。
林薇煙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她需要緩一緩,不過看著這些孩子長大,林薇煙忽然發覺自己老了。
而她也就只有二十八歲而已。
書房。
林薇煙、風逸雲、凌佑凡、慕月白、沈寒星分別坐定。
已經三更了,所以他們當然不是在聚會飲酒。
林薇煙說明了來意,她希望在東天嵐統一天嵐的時候,南疆可以袖手旁觀。
東西兩天嵐的戰爭,為什麼林薇煙要來找南疆呢?
原因是:南疆是祁國的附屬國,祁國支援西天嵐,作為附屬國的南疆當然也要支援西天嵐的作戰。在實際中,南疆的木材、糧草已多次被祁國徵集。
“讓南疆袖手旁觀,就意味著和祁國斷交。”
慕月白冷眼看向林薇煙。
雖然林薇煙是他的乾孃,但在國家大事上,他還是把國家放在第一位。
“不是斷交,而是周旋。”林薇煙道,“相信你們的輔國公應該明白。”
“南疆國小,倘若周旋不過來,祁國一怒之下發兵來攻,該當如何?”
林薇煙沒有回答。
慕月白追問道:“你能救得了南疆嗎?”
沈寒星也嘆道:“這是一場戰爭啊!”
風逸雲和凌佑凡看向林薇煙,期望她能回答得上來。
林薇煙忽然笑了,她掃了一眼慕月白和沈寒星,問道:“那麼南疆世代就甘當附庸之國?”
沈寒星和慕月白都沒能回答。
“我想,很多事情你們都做不了主吧。”林薇煙道,“帶我去見你們的輔國公,我來跟他說。”
“他不一定會見你。”慕月白道,“但我試試。”
顯然,林薇煙的話還是刺激了他。
他確實不願讓南疆一直作祁國的附庸。
夜色更深。
慕月白已離去。
但他沒有返回京城,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那裡高山、有流水、有松林。
那裡有一間愜意的小屋。
屋裡還亮著燈。
一名少年坐在書桌旁,雙手捧著書籍,看得很入神。
門開了,一名護衛走了進來,說道:“先生,三王爺來了。”
少年點點頭。
茶香瀰漫。
慕月白和那少年對坐。
相比之下,那少年比慕月白大不了幾歲,但他顯得更加穩重、更加內斂。一看就是那種處變不驚的人。
少年問:“這麼晚還來我這兒,是不是見過煙後了?”
慕月白微笑:“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都寫在你臉上呢,怎麼瞞得住?”少年笑著說道,“
煙後說了什麼?”
“她想讓南疆和祁國斷交,你怎麼看?”
“你覺得南疆的現狀不好嗎?”
慕月白輕輕嘆息,“好是好,可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
“尊嚴……”
“你覺得老百姓是需要尊嚴還是和平?”
慕月白回答不上來。
要尊嚴就意味要和祁國翻臉,翻臉的結果是戰爭。
老百姓們真的會為了那看不到、摸不著的所謂尊嚴而放棄實實在在的安定生活嗎?
如果讓他選擇,他會選擇有尊嚴的活著。
“難道開戰,我們就沒有勝算了嗎?”慕月白有些惱怒地問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祁國的氣數還長著呢。”
慕月白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無可奈何。他不會去強行要求對面的少年該怎麼做,因為對方比他看得更加長遠。
因為對方是讓南疆振興的輔國公。
誰又能想到,南疆的輔國公竟然是一名少年呢?
“林……煙後說想要見你。”
少年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決定不見林薇煙。
“為什麼?”慕月白有些不滿。
“既然已經決定安於現狀,見她還有什麼意義?”
慕月白站了起來,已經要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又問道:“你該不會還記恨她吧?”
少年只是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等不到他的回答,慕月白只好離去。
南遙城內的南遙客棧。
雞啼。
天將亮未亮,起得最早的不是客棧的夥計。
天字一號房間去燈火通明。
駱晉寒就住在這裡。
他站在燈前,手裡拿著一封信。
這封信剛剛送到,是一個黑衣蒙面人悄無聲息地投進來的。
信中說林薇煙已經來到南遙,住在藥山裡;還說了大祁的使團將在三日後達到南遙;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查到了南疆輔國公的住所。
駱晉寒看完就取下燈罩,把信放在燭火上,看著它燃燒殆盡。
然後他穿上外袍,整理衣冠,就走出了房間。
他是以一個商人的身份來到南遙的。
南遙客棧裡,有一半都是他的人。
“備車!”他對門口的護衛說道。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