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辛夫人被囚禁在冷宮之後,天武汗肅穼從來沒有去看過她,甚至不讓任何人接近那裡,只讓人把一些必需品就放在冷宮門前,讓啞婆婆自己去拿。久而久之,關於辛夫人的事情就漸漸被人淡忘了。
關於啞婆婆。
啞婆婆原本和辛夫人一樣是一名奴隸,不過她的命不好,被她的主人虐待,她主人嫌她被打的時候叫聲太吵,甚至割去了她的舌頭。辛夫人從來沒有向肅穼要求過什麼,除了她嫁給肅穼(雖然說是出嫁,卻沒有什麼儀式)的那天要求要了啞婆婆做自己的貼身侍女。從那一天起,啞婆婆就跟隨在辛夫人身邊,從未想過離開。
肅望書十八歲那年在宮裡遊玩,無意間來到了這間冷宮前。當時他並不知道里面有人,只是好奇為什麼皇宮裡會有這麼破舊的宮殿,於是他便翻牆進去想看個究竟。
後來啞婆婆發現了,發現他長得和辛夫人十分相像。想想算來,十八年過去了,辛夫人的孩子也該有眼前的少年那麼大了。於是,啞婆婆就拉著肅望書去見辛夫人。
啞婆婆不會說話,而且目不識丁,她只能一邊哀求一邊比劃,為了告訴肅望書這位才是他的親生母親。
是,很像。看到辛夫人,肅望書也發覺自己長的很像她,只不過他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孃親竟然是祁國人的事實。當天,他帶著恨意離開了,併發誓再也不回來這裡。
可是,辛夫人的存在一直牽掛著他的心。他去向父汗求證自己的娘是不是祁國人,換來的是重責和軟禁。
在軟禁解除之後,肅望書又想去看看那位被囚於冷宮的女人,只不過冷宮外增加了守衛。後來他好不容易才發現了長陰巷,那條小巷能來到冷宮後院。
這一次,啞婆婆把辛夫人每一年為他製作的衣服鋪滿地板時,肅望書哭了。此後,肅望書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去看望辛夫人,為她帶去一些衣物等物品。
有一次,肅望書翻牆離開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下來,從那時起,便決定製作暗門。一來自己能方便進
出,而來可以多帶一點東西進去。
也就是從那時起,肅望書開始穿祁國人的衣服,學習祁國的文化,漸漸和冷血的天嵐人拉開距離。父汗肅穼開始不喜歡他,不讓他從政;兄弟姐妹們也疏遠他。
除了安雅。
“安雅是個很好的女孩。”肅望書經常這麼說。
兩年後,安雅的體貼取得了肅望書的信任,於是肅望書便帶安雅去見了辛夫人。回去之後安雅就去向肅穼求情,結果,從未沒被責罰過的安雅受到了重罰。但安雅並沒有說他們是從長陰巷的暗門進去冷宮的,而是撒謊趁著守衛鬆懈的時候從正門溜進去的,這也是安雅第一次說謊話。
為了震懾安雅,肅穼把怒火遷移到肅望書身上,差點沒把他打死。還威脅安雅,只要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他就殺掉那個人。此後,安雅再也沒敢提起辛夫人的事。但是,偶爾她還會和肅望書去看望辛夫人,為她梳妝做飯。
林薇煙很感動,辛夫人的事讓她想到了自己的孃親。在她失明的時候,孃親就是她的眼睛。孃親總會有辦法讓她情緒低落的時候開心起來;在她受了委屈的時候挺身而出。
這些念頭和想法,才是林薇煙沒有和肅律提起冷宮的原因。
肅望書要救辛夫人,就要當上汗王。但是,由於肅望書血統的原因,他是根本不可能當上汗王的。難道安雅嫁給他就能改變天武汗對不純正血統的偏見?
林薇煙覺得不可能,她問了肅望書,可肅望書決定今晚再來告訴她。
“光是聽到水聲就讓人情不自禁了。”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薇煙嚇了一跳,她轉身往後看,發現肅望書就在遮擋浴桶的屏風後面。伺候她的兩名侍女,已經倒在了地上。
肅望書繞過屏風,向她走了過來。
林薇煙怒道:“別忘了我跟你說過,如果你敢……”
不待她說完,肅望書就說道:“你放心吧,我不會碰你的。”
聽他這麼說了,林薇煙才稍微安
心,“你是怎麼進來的?”
就算是最親近的人,想要隨隨便便進入安雅的浴室都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來者還是男子。
肅望書拿出一個小瓷瓶,笑著說:“南疆蜜,全靠它。”
林薇煙又吃驚了:南疆蜜,那種害死了她爹的毒藥。當年霧隱客棧的一場大火,使得上下幾十條無辜者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到火災的發生,最後全部被活活燒死。
“你怎麼會有南疆蜜?”林薇煙緊張地問道。
“當然是有人給我得了。”肅望書說,“它的威力你也見到了,只需一點點,不管是喝了,還是聞了,都能讓人昏迷不醒。要是沒有解藥,你就會一直昏睡下去,在不自覺中死亡。”
林薇煙恢復記憶之後,也曾去調查南疆蜜的事情。知道它是由多種奇花異草提煉而成的蜜汁,極其稀有和珍貴。提煉的材料目前不明,方法也不明。但南疆蜜本身並沒有毒,它是一種很甜很治癒心情的蜜汁(南疆王慕天高曾贈予慕寧瀾,讓她想家的時候喝一點)。之所以會成為毒藥,一定是有人在南疆蜜里加入了某些東西,正是這些不知名的東西和南疆蜜混在一起之後,才讓南疆蜜變成劇毒。
“你想讓我怎麼做?”林薇煙沒好氣地問道。她覺得,所有使用南疆蜜的人都不好人。如果肅望書想讓她用南疆蜜來殺人,林薇煙絕不會答應的。如果那麼做的話,她和殺害自己父親的凶手又有什麼兩樣。
肅望書又看透了她的想法,“我不會讓你去殺父汗的。我會給你一瓶南疆蜜。當然,是另外調變好的,我把它叫做失心湯。喝了它的人只會萎靡不振,畏首畏尾。此時,他就會依賴他最信任的人,甚至對她言聽計從。”
林薇煙冷冷地說:“你是想讓父汗聽我的話,傳位於你?”
“這只是其一。”肅望書把手伸進浴桶裡,輕輕波動出漣漪,繼續說道:“其二,你還是要嫁給我,當然是做戲!這是為了堵住朝中大臣的悠悠之口。不過,如果你想假戲真做,我也不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