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煙看到百里善這麼喜歡孩子,欲言又止。
她想滿足百里善的心願,想說可以認百里善做乾爹,這一來,林御風就成了百里善的幹孫子。但林薇煙又忽然想到,自己是在逃的朝廷欽犯,不能連累他人,因此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夜深了,人們已經入睡。
林薇煙把寶寶哄睡後,就吹熄了拉住,上了床。
風逸雲立刻抱住她。
林薇煙嗔道:“很晚了,明天咱們還要趕路呢。”
風逸雲只好安分下來。
“你為什麼不要百里善的財產呢?”
“要來又有何用,又帶不走。”
“這一路上就不愁吃喝了。”
“去你的,就知道偷懶。”
林薇煙知道風逸雲只是開玩笑耍耍嘴皮子而已,如果風逸雲真的是那種貪圖享樂的人,她也不會喜歡他了。
“很晚了,睡吧。”
……
林薇煙剛睡下沒多久,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姑娘,老爺讓你們趕緊起來,去禪房一趟!”
林薇煙和風逸雲連忙起床,穿好衣服,抱了林御風,出了門去。
恰好看到幽姬向他們走過來。
“姐姐,有官兵!”幽姬說道。
“走,我們去禪房!”
禪房。
百里善神色不安,嘴裡反覆唸叨著:“為什麼官兵會知道他們在這裡?”
嚴璨立在一旁,垂頭不語。
百里善忽然覺得他今日有些異樣,便問道:“是不是你?”
“不、不是……”
嚴璨神色慌張,眼神閃爍。閱人無數的百里善看得出他心裡有鬼,便詐道:果然是你……”
嚴璨步步後退,終於承認了:“他們可是反賊,你不要命,我還要呢!”
“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百里善怒不可遏,舉起手裡的柺杖就打了過去。
嚴璨也有些身手閃到一邊。既然已被識破了,他也就不害怕了。
“老東西,我敬你才沒有還手,你可別逼我!”
百里善再次舉起柺杖,打了過去。
嚴璨冷笑一聲,抓住柺杖,然後一腳將百里善踢到在地。
“來人吶……”百里善喊道。
霎時間,二十幾名護院就湧了進來。
百里善指著嚴璨,“給我打死這廝!”
護院們正猶豫的時候,嚴璨道:“各位,這老東西收留反賊,置我等性命於不顧。如今官府已經知道反賊就藏身在府上,難道大夥兒要跟著這老東西一起送死嗎?”
眾護院一聽,紛紛站到了嚴璨身邊。
“你這畜生!”百里善氣得吐出一口血來。
“他確實是畜生!”
林薇煙來到了禪房。
幽姬上前扶起了百里善。
嚴璨一驚,對眾護院道:“那就是反賊,抓住他們,朝廷封萬戶侯!上呀!”
護院一聽,心動了,紛紛衝了上去,而嚴璨卻要趁機逃跑。因為他很清楚這二十幾名護院根本就不是林薇煙等人的對手,他也不是。但這些護院們不知道,所以他讓護院們拖延時間,以便自己逃跑。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些護院在風逸雲面前,就跟紙糊的似的,不一會兒就全都趴倒在地。
風逸雲甚至還沒拔劍呢。
嚴璨眼見跑不了了,就跪下來磕頭求饒,哭得十分悽慘的模樣。
“老爺子,要如何處置他?”林薇煙問道。
“殺!”
“不要……”
話音未落,嚴璨就倒了下來。
百里善道:“官兵就要到了,這佛像的基座下面有一條密道,直通城外,你們快走……”
“我們走了,你怎麼辦?”
“老夫只怕挨不過今晚了……”
百里善面色蒼白,呼吸已經顯得很困難了。
林薇煙不能讓他落在官兵手裡,因此要求風逸雲背起百里善,帶他一同離開。
密道很長很暗,彷彿看不到盡頭。
但腳下只要有路,只要你一直在走,終是能走到終點的。
密道通向了山腰上一座寺廟。
這間寺廟,是百里善出錢修建的。
主持看到了百里善,得知了他們的遭遇,便立刻安排馬車,送他們離開。
因為官府很快就會對這一帶進行搜查。
百里善坐在馬車裡,氣若游絲。
“老夫臨死之前有一個心願……”
對於百里善的傷勢,林薇煙無能為力,只好儘可能去滿足他的心願。
“老爺子請說。”
“我想去翠微小築,見一見芮涵的女兒。”
“風逸雲,去翠微小築,快!”
……
天邊呈現出淡青色,薄霧瀰漫著竹林。
馬車停在了一間小竹屋前。
沒等風逸雲敲門,門就開了。
“風逸雲?”
白玄玉雖然沒見過風逸雲,但看過通緝令上的畫像,對於風逸雲的突然到訪,他略感驚訝。
但又看了馬車裡的林薇煙和百里善,他就明白了一切。
所以,翠微小築的門打開了。
屋裡燃著燭火。
很安靜,能聽見火爐裡的炭火“噼啪”作響。
百里善躺在**,奄奄一息。
林薇煙在一旁守候,焦急的等待小環的到來。
門開了,進來的只有白玄玉。
“小環呢?”林薇煙問。
白玄玉搖了搖頭。
果然,小環不願見百里善。
“讓我去勸她!”林薇煙說著,走了出去。
閣樓,香閨。
小環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她已梳妝打扮好,本已決定去見那人一面,但後來又不願意了。
她不能原諒,這個拋棄了她孃的男人!
林薇煙走了進來,直接問道:“他是你爹對不對?”
小環道:“我沒有爹。”
“他要死了你知道嗎?”
“與我何干?”
“既然與你無關,你為什麼要把你孃的畫像交給我?”
“……”
“你知道嗎,他看到你孃的畫像的時候,他流下了眼淚嗎?你知道,他願意把所有的財富都給我,只為了這副畫像嗎?”
小環回過頭,看著林薇煙,眼裡閃著淚光。
“是他不要我的,他說我是娘偷漢子生下的野種!”
林薇煙一怔,她猜到了小環和百里善的關係,只站在百里善的立場去看問題,卻忘了小環的感受。
“對不起,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林薇煙露出了安撫的微笑,“你覺得怎麼樣才不會後悔,就怎麼做吧。”說完,林薇煙就轉身離去。
當林薇煙回到屋裡時,百里善輕嘆一聲,最終閉上了眼睛,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直到天亮,直到他們安葬了百里善的遺體,小環還是沒有出現。
看著百里善的墓碑,林薇煙心裡一陣感傷。
她知道,小環聽說百里善來了,就梳妝打扮,心裡是很想見百里善的,但過往的恩恩怨怨,又阻止了小環這麼做。那種矛盾的煎熬,想必非常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