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魂自然也認出了趙俊義,所以他想將他棄之不顧。
但林薇煙卻下了車,還讓甄素檢視趙俊義的傷勢。
只見趙俊義一個三十多歲、不修邊幅、容貌粗獷的大男人,竟然像個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林薇煙分外吃驚。
甄素探了他的脈搏,道:“他受過很重的內傷,也許傷到了這裡……”甄素指了指腦袋。
“我們還是趕路吧!!……”冷千魂道。
他的意思很明顯——不要理會這個人。
可是,林薇煙是個非常念舊情的人。她不禁想起了趙俊義對她的好,尤其是在寧海縣的那段時光。而且,趙俊義的妹妹趙曉蘭還是她的好姐妹,如何能讓她將趙俊義棄之不顧呢?
“你忘了他所做過的事?”冷千魂提醒道。
林薇煙當然沒忘,但是如今趙俊義已經這般模樣了,著實可憐,也可以算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了。
風逸雲是最大的受害者,林薇煙向他徵求意見,如果風逸雲不反對的話,她就會帶趙俊義一起走。
“你做主就好了……”風逸雲道。
“謝謝!”林薇煙露出了笑容。
由此,趙俊義和他們一同上路了。
後來,經過甄素認真診斷,得知趙俊義現在的心智就像一個八歲的小孩子。
這一路上,林薇煙對他關懷備至,給他換了新衣,修理邊幅。
這或多或少讓風逸雲心裡不是很舒坦。
已經趕了好幾天的路,其中遇到了幾次盤查,幸虧他們都機智地避開了。最危險的一次,要算是遇見了曲畫影。
當時他們的馬車和曲畫影就只隔著一座橋。幸運的是,匯州城裡正值趕集日,街上是人山人海,他們很快就湮沒在了人群中。
這些日子下來,風逸雲的傷勢也恢復了許多,他已經可以拋棄輪椅,憑藉柺杖行走。
林薇煙的肚子也越來越明顯,衣服已經不能遮掩了。而且她也漸漸感覺到腰部吃力,一天之內無法站立太久。
甄素說是因為她的腰椎受過傷,林薇煙不會忘記,那都是拜陸青歌所賜。
她只有躺著才會覺得難受,甄素還說了,隨著她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今後的行動更加不便。
風逸雲聽了,只想更快恢復,那麼一來,他就可以給林薇煙推輪椅了。
陸上是越來越難走。
駱晉寒讓各處府州縣村加強了盤查,離開匯州後,林薇煙等人就不敢再入一些比較大的城市了,都是選擇鄉野投宿。
再者,路上顛婆,對有腰傷並且懷有身孕的林薇煙來說就是在受罪。為此,風逸雲讓幽姬聯絡到了寧船主。他們打算乘船順流下而去到蜀州。
可是現在有個問題,要乘船就得先去到興州的碼頭。
之前說了,州府縣各處已經加強了警戒,要想順利透過警戒,還要費一番功夫。
好在,他們並不總是遇見壞事。經過一個多月的調養,秦七殺和幽姬的內傷已經痊癒,功力得到恢復。
現在,他們身在桓家坡的一戶居民家中,商議著如何進城。
冷千魂事先去了城裡調查,得知兩日後興州城將有大事發生。
即永興盟盟主松月鼎松老爺七十大壽。
為何這一位老人的壽辰,會是大事呢?
因為這個永興盟在江湖上的地位非常之高,而老盟主松月鼎更是成名許久、德高望重的人物。更重要的一點是,松家祖上松萬年是和大祁開國皇帝打過江山、拜過把子的兄弟。原本以松家的功績和與皇上的交情,裂土封王只是小事一樁,但松萬年卻謝辭了聖恩,選擇居於江湖。儘管是江湖之身,但官府對松家一直禮敬有加,輕易不敢得罪。
偽裝成進城祝壽的賓客,無疑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但是賓客要有請柬才能不受盤查,順利入城。
“可是我們去哪裡弄來請柬呢?”幽姬問道。
林薇煙看著冷千魂微微一笑。
冷千魂會心一笑,“我在就準備好了……”說著,他拿出了兩張請帖放在桌面上。
“你去哪裡找來的?”幽姬問道。
拓跋安雅笑道:“你忘了他以前是做什麼的?”
眾人不禁歡笑。
林薇煙開啟請帖一看,問道:“這請帖上的人是什麼人?”
“你放心好了,只是兩個還沒什麼名氣的人。”
冷千魂自然不會選擇大人物下手,其一是因為他們防範能力強,其二是如果他們的請帖不見了,必然能鬧出很大的動靜。而這兩個沒什麼名氣的人,松府賓客如雲,忙都忙不過來,才不會為了這兩個無名小卒勞師動眾。
聽他這麼說,林薇煙就放心了。
眾人商議後一致決定,明天一早就送一份大禮去孝敬松老爺子。
夜,湖上游船。
倒映在湖面的燈光波關粼粼。
曲畫影坐在舒適的大椅上,面前是一盞美酒,身邊有美人兒。但他的目光卻穿過支起的窗戶,看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湖水。
湖上習習清風拂來,清冽得令人清醒。
“大人,小女子敬你一杯……”
身邊的美女倒了一杯酒,送到曲畫影脣邊。
“出去!”曲畫影冷冷道。
那美女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曲畫影那漠然的表情告訴她她沒有聽錯。她只好放下酒杯,悻悻地起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有人敲門。
“進來。”曲畫影道。
門開了,走進來四個人。
他們就是原來黑龍會的四位護法。
曲畫影帶著黑龍會接受招安之後,傀儡幫主和大管家就被斬首,其他的人接受朝廷收編。原來的四大護法和九大長老中所剩下的人,依然歸在曲畫影的玄武堂。
“松老爺子那邊可有訊息?”曲畫影問道。
“還沒有。”左護法道。
“他們未必會來興州吧?”右護法道。
“他們一定會去興州!”曲畫影的語氣非常肯定。
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為他在三天前得到了可靠的線報。
“大人,松老爺子的壽辰,我們大動干戈的話,合適嗎?”
曲畫影不屑地笑了一聲,“他松月鼎的面子再大也是朝廷給的,他敢和朝廷作對?”
四人聽後,心裡的包袱也放下了,領命後便一起告退了。
曲畫影拿起桌上的酒杯,自言自語道:“林薇煙,我可不會讓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說完,他便一飲而盡。再看湖面上,彷彿映出了林薇煙的面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