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翼從地上緩緩站起,看著這些昔日護衛自己的人全都死了,心裡一片茫然。
“皇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君翼一把揪住韓恩讓的衣領,怒目圓睜,問道。
“奴才……奴才不知道呀!”韓恩讓怯怯道。
這時候,又一陣腳步聲傳了進來。
君翼猶如驚弓之鳥,躲到了韓恩讓身後。
蘇芊芊擦了擦嘴角,彎著的身子又直挺起來。
手上的勁兒更大了,劍柄的堅實感讓她感到踏實。
不管來多少敵人,她都不會手軟了,為了寶寶……
一群人衝了進來。
他們不是御撫司,而是提緝衛。
蘇芊芊看到了狄禳、看到了時意同、還看到了,駱晉寒。
提緝衛們分散開去,捉拿其他御撫司的人。
駱晉寒來到君翼面前,頷首作揖,“臣救駕來遲,還望皇上恕罪!”
“恕罪……恕罪?”
君翼就好像被人悶了一棍,腦袋一片空白。剛才局勢的每次變化,對他來說都太突然,衝擊太大。他現在根本理不出個頭緒來。
“恕罪……恕什麼罪?”
君翼喃喃自語,轉身向後走去。韓恩讓急忙跟上,扶著他。
大殿裡,只剩下蘇芊芊和駱晉寒。
“辛苦你了。”駱晉寒道。
蘇芊芊突然舉劍指著駱晉寒的胸口,“你不是人!”
說罷,便轉身離開。
駱晉寒微微一笑,轉身走到龍椅旁邊,看著地上的那兩名太監,輕聲道:“兩位辛苦了……”
原來,在一日前……
京城郊外,小木屋裡。
駱晉寒走了進來,他本想坐到椅子上,但看到這黑色的椅子很髒的樣子,便決定站著。
不一會兒,兩名獵戶走了進來。
他們在駱晉寒面前跪下,磕頭。
駱晉寒連忙將他們扶起。
“院總大人怎麼來了?”獵戶們很高興,還要殺豬款待。
駱晉寒卻神色凝重。
獵戶們似乎被感染了,“院總大人,怎麼了?”
“我記得你們說過,倘若有一天我要你們幫忙,你們願意赴湯蹈火,萬死不
辭……”
其中一名獵戶拍著胸脯道:“院總大人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兄弟兩還是那句話……”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兩人同聲道。
駱晉寒的神色依舊凝重。
“大人來找草民,想必是有用的著草民的地方,還請大人直言吧!”
駱晉寒嘆了口氣,道:“我確實需要你們幫一個忙,只是……”
“大人要我們兄弟倆去做什麼?”
駱晉寒淡淡道:“去死……”)
這兩名太監,就是那兩名獵戶。
他們的祖父曾經犯了姦殺罪,致使他們一家世代被人所辱,不得已才進入山中生活。但他們從來沒有承認自己的祖父殺了人,祖父是被冤枉的。他們每年都會去衙門告狀,可是衙門從未理會。這件案子,會壓得他們永遠抬不起頭。
直到駱晉寒讓蘇芊芊清查舊案。
蘇芊芊和她的青龍堂查清了當年的案子,還了獵戶家清白。
可是,獵戶們不知道是蘇芊芊查出來的,只道是駱晉寒的所為,因此對駱晉寒感恩戴德。
這只是其中一個例子。
蘇芊芊清查舊案,得罪了很多人,也挽救了很多人。
但功勞幾乎全都被駱晉寒佔據了。
也就是得罪人的事情讓蘇芊芊去做,接受報恩的事情則是他駱晉寒去做。
可悲的是,蘇芊芊對此全然不知。
當天,提緝院大肆抓捕御撫司的人,御撫司這個部門無人倖免,最後御撫司也被廢除了。皇上的侍衛直接由提緝院選人出任。
夜。
龍瑄殿裡非常安靜。
一隻飛蛾不安分繞著屋簷下的燈籠飛翔。
君翼坐在**,神情呆滯。
一天了,他水米未進。
他還在想今天在合歡殿發生的事情。
為什麼?為什麼呂玘戈會背叛朕?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
如今駱晉寒掌控了大半個朝廷,朝中大臣無一敢與之對抗。如果呂玘戈也是叛徒,那他還能依靠誰?
“皇上……”韓恩讓怯怯道,“駱院總求見……”
“不見!就說朕睡了。”
“是……”
韓恩讓剛要退出
去,君翼卻又叫住了他。
“你說,呂玘戈真的要殺朕嗎?”
韓恩讓猶豫道:“奴才覺得未必……”
“未必?”
韓恩讓道:“也許他們是認為蘇千戶要殺皇上,所以……”
“蘇芊芊要殺朕?”
“奴才是這麼想的……也不知道對不對,”韓恩讓慢吞吞地說著,“蘇千戶認為他們要殺皇上,而他們認為蘇千戶也要殺皇上,於是兩撥人動起了手。再之後嘛……御撫司就不存在了……”
韓恩讓說的吞吞吐吐,並不流利,但這不妨君翼聽得明白。因為重點就是“御撫司不存在了”。
顯然,這是駱晉寒的陰謀!
韓恩讓覺得待得太久了,提醒君翼駱晉寒還在外面等候,要不要見他?
“讓他進來吧。”君翼道。
駱晉寒進來,參見。
君翼讓他平身,問他為何事而來。
駱晉寒道:“臣是為了回饋皇上對臣的信任,特意來告訴皇上一個好訊息。”
君翼不認為他能有好訊息,更不期待。
駱晉寒道:“風逸雲被臣抓住了。”
君翼暗驚。
抓了風逸雲,就意味著跟林薇煙有了聯絡。雖然上一次沒把林薇煙引出來,但君翼一直堅信林薇煙還活著。
忽然間他又想到,整個朝廷都是駱晉寒的了,即使他和林薇煙有了後代,還不是一個傀儡而已?
這麼一想,心便冷了下來。
駱晉寒看出了他的心思,道:“皇上以為臣要竊國?”
君翼沒有說話,但就是這麼認為的。
駱晉寒嘆道:“皇上對臣的誤會,實在太深了。”
君翼也不管駱晉寒會不會殺了他,直言道:“你處心積慮,掏空朝廷,安排親信,不就是為了竊取朕的江山了?”繼而他又笑道,“朕現在又跟傀儡有何區別?”
韓恩讓心裡暗驚,想要提醒君翼注意說話。駱晉寒卻看向他,讓他帶著殿裡的人都退出去。
韓恩讓猶豫著要不要這麼做,直到駱晉寒怒吼“還愣著幹什麼!”,才叫上宮女太監們退了出去。
大門關上了,房間裡只有君翼和駱晉寒。
駱晉寒嘴角帶著詭異的笑意。
(本章完)